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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秀河村31 以後誰欺負我,你替我打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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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秀河村31 以後誰欺負我,你替我打回……

姜水生很詫異, 一來詫異姜寧要買鹽堿地,二來詫異姜寧要把自己嫁妝裏位置好好的地和西邊的地換:因為西邊被洪水沖過一次,造成了二十來畝的鹽堿地。

現在西邊其他有地的人家都很惶恐呢, 覺得這是容易造災的位置, 下次發大水說不定就輪到自己家了, 甚至有可能土地直接變成新的河道。

姜水生也是這麽認為的:“你要是想蓋莊子, 咱們多花些錢, 在好地方多買些地就是了……”他這樣說著,眉毛也擰了起來。

這地可不是說買就能買到的, 要麽姜寧提出的方案是拿自己的地去換呢?土地是莊稼人的命根, 就和現代的房子一樣。誰家沒災沒難的,輕易賣地?

想買連片兒的地, 想的倒是挺好,只要有一家不願意賣, 梗在中間可怎麽好?

姜寧便安慰道:“我先換了,將來誰家要出手,再買一些就是了。”他還是那套忽悠村長和王六郎兩戶的說辭:“梁大哥和周大哥給我弄來的種子裏,有鹽堿地能種的, 我正好要試試呢。況且蓋莊子,再拿雲舟弄出的這混凝土蓋圍墻,就算再來了洪水也沖不進來。”

姜水生看了看腳下沒見過的混凝土路, 擰著眉想了半晌。沈雲舟也在旁邊敲邊鼓:“爹您別擔心, 我還能打獵呢, 等秋日間我上山去多打些獵物回來, 就填補上了,不會讓寧寧虧了的。”

沈雲舟這個夫婿都這麽說了,姜水生也只能道:“那你們想換就換吧。”

就是有些可惜地裏長了一半的莊稼, 從撒種開始都是他照看著的呢。

沈雲舟看在眼裏,決定晚上完事兒後,偷偷去地裏給老丈人的莊稼釋放點異能,讓老丈人開心一些。

不過因為家裏一直都是姜寧做主,姜水生也習慣了。低落了一會兒,又熱烈的和姜寧討論起蓋莊子的事情。

所謂莊子,本質是農業綜合體。和單純擁有土地,只能收田租不同,莊子裏一般還會配套磨坊、油坊、倉庫,甚至公用的牛馬、水車,並豢養家畜。

姜家本來就在村子裏有油坊,弄個莊子倒很合適。

不過這時候莊子的性質是固定的,形態卻不一,端看莊園主的喜好:有的根本沒有圍墻,只釘幾根樁子標示著邊界;有的會在邊界挖水渠。有的則建圍墻或籬笆,而前朝戰亂之時,更是一時盛行塢堡,圍墻高四五米,設角樓、射孔,除了農莊之外還有大量軍事防禦。

但大晟朝開國之後,便不允許建塢堡了,且強制拆除了一些。

如今只允許建造四尺半以下的圍墻,性能也從軍機防禦變為防野獸、牲畜踐踏。

因為自家的秘密,姜寧其實還是挺想建一個塢堡形的小型農莊的……不過現在他可以建四尺五的混凝土圍墻,然後在圍墻之上再插竹竿支撐,讓沈雲舟催生一些帶刺的植物,甚至可以做成花墻,一樣讓人看不見裏頭。

姜寧捧著臉,美美的幻想起農莊建好的樣子。他不但要把農莊建好,建得美美的,發生災難或禍患的時候可以庇護他想庇護的人;

他還可以把河道修好,至少把秀河村這一段的河道修好。有了混凝土,他們甚至可以挖水庫,這樣雨季可以防止秀河和符水河決堤、漫堤,旱季也不必擔憂村裏缺水,要和其他村子爭水了……

然後水庫裏面還能養魚,養甲魚,養河豚……哇,這錢不就又滾滾而來了嗎?

有錢真好,有錢可以生錢!

符水縣碼頭上,李菽發出了同樣的感慨。

今日他就要和表哥江大郎一同坐船去洛京了。

江知縣和夫人周氏、江小姐一同站在碼頭上相送。江知縣絮絮叨叨說了很多科舉的註意事項,尤其今年科舉與以往不同:往年是秋日進行州試,考中者為舉人,是為秋闈。

次年春進京省試,是為春闈。

李菽和江大郎去歲秋皆已通過秋闈,得到了省試資格。但因年初邊疆動亂,且朝中人事爭鬥,一時耽擱了春闈時間,拖延到了夏日。

這種情況很少見,一朝不見得出現一次。要在酷暑考試,自比春日要更苦一些。

江知縣叮囑了二人許多,最後才道:“暑熱傷身,若是堅持不住……早早出來,下屆再考就是。切莫傷了身體。”

江大郎心中動容,低頭稱是。李菽也低頭稱是,心中卻想,今年不中,就要來舅舅家住三年了……

他還是堅持堅持,努力中了吧!

最後和舅舅一家告別,又看了表妹一眼——和表妹身邊的春杏。

春杏悄悄比了個手勢,李菽才安心地上了船。

到了船上,李菽也不避著江大郎。他這個表兄倒沒有舅舅古板。直接去了船艙看他的貨了。

春杏把芒果醬從秀河村拉出來,直接就運到了李菽將要乘坐的船裏。正好船到符水縣也卸了一些貨,倒騰出了一個小倉給李菽放貨。

兩百多壇芒果醬,幾乎花光了李菽進京所有的盤纏。

江大郎都驚呆了:“我倒也不是阻止你順手做些買賣,但是你一次進這麽多貨,也不怕砸手裏?”

“表哥怕是這些日子只一味在家裏讀聖賢書,兩耳都不聞窗外事了吧?”

李菽信心滿滿:“你都不知道這芒果綠茶如今在符水縣有多風靡,如今哪個飲子小攤沒有芒果飲子,都不好意思出攤了。”

要是一個人兩個人愛喝,這貨能不能好賣還有待商榷。但大部分人都愛喝,就一定好賣!

況且,他和春杏聊過才知道,這芒果綠茶竟然是符水縣本地一個廚哥兒自己做出來的,符水縣唯一份兒的東西,洛京沒有。那還不大賺特賺?

這芒果醬李菽是五百文一罐買來的,在洛京少說也能賣八百文吧?

李菽美滋滋的做著發財夢,只覺得錢已經提前到他手裏了……

到了午間吃飯時,李菽和江大郎拿出了從家裏帶的飯食,很簡單的胡餅和拌了香油的鹹菜。

沒有辦法,天氣太熱,帶了別的吃食也放不住,船上輕易也不讓人動火。

也幸好符水縣到洛京也就幾日的路程,忍忍也就過去了。

但是李菽想起了自己倉裏那批芒果醬,靈機一動:“咦,我去問問船家有沒有魚生。”

此時的人很愛吃魚生、獐生等菜,有些沾芥末醋,有些卻會蘸橘醬。

但李菽有新的想法,如果可以蘸橘醬,為什麽不能蘸芒果醬呢?他打算試一試,好吃的話這芒果醬身價有能提升了。

江大郎:“你還有錢嗎?”

李菽:“……”他理直氣壯地朝表哥伸手:“借我一點!”

他確實因為把錢都投在芒果醬上,手裏不剩幾文錢了……“好兄弟,等我賺了錢,分你一成!”

江大郎倒不在意這一成分潤,只是調侃了李菽幾句,便把錢袋丟給了他。然而李菽走到甲板上,還未來得及問有沒有魚生,卻見船主和幾個船員證圍在一起吃東西。

咦,這個吃食他怎麽不曾見過……

李菽的商業嗅覺聞到了一絲香甜的氣息。

他站在旁邊看著也不動,周棹都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拿了一小塊薩琪瑪遞過去:“要嘗嘗嗎?”

李菽毫不客氣地接了過去:“謝謝!”

他只咬了一口——啊好硬,就覺出了這奇怪點心的好處來。

有油又有糖,能夠迅速補充能量,並且看起來也很容易儲存。難怪這些船員都在吃。

李菽心頭閃過一絲疑惑:他坐船來符水縣的路上,好像沒見他們吃這點心啊?

不過李菽已經決定向周棹購買一些了:他認為這種點心很適合帶進考場,便是平日夜裏溫書,含一塊在嘴裏當宵夜也很不錯。

“這是你們船上做的?我能否多買一些?”李菽問道,可惜他身上沒錢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忽悠表哥參與投資……

那船主卻搖了搖頭:“不是,這是我們在符水縣買來了。”他看了看李菽,認出這是那批芒果醬的主人,便笑道:“你既然買了好些芒果醬帶去洛京,怎麽不知道這薩琪瑪?這也是寧哥兒做出來的呢!”

李菽不知道周棹,周棹卻知道李菽:那日春杏送貨過來,幫姜寧捎了薩琪瑪過來,才知道是一家。

姜寧還送了周棹兩罐子荔枝膏,沒送芒果醬,因為被李菽買完了。

李菽怔怔地看著手中的薩琪瑪,這也是那個廚哥兒做的?

符水縣竟有這等人才啊!

最終李菽跟江大郎借了一些錢,從周棹手裏買了二十斤薩琪瑪。因為這是一錘子買賣,過了省試生意也未見得好做,便將這主意也說給了周棹。

要不要留些賣給學子們,端看周棹自己做主。

周棹眼珠轉了轉,還真覺得是個不錯的主意。因此也投桃報李,指點李菽到了洛京,可以去哪裏出手芒果醬。

畢竟李菽是趕考的學子,把太多時間耽誤在尋找買家上,影響考試。李菽沒說什麽,江大郎倒是千恩萬謝,把李菽抓走了。

四五天後,一行人便到了洛京,各自分散開來。

江大郎先壓著李菽去周棹介紹的鋪子賣芒果醬:“這事兒了了,你便可專心學習,再不許想東想西了。”

誰知道待李菽進了鋪子,將貨物拿給掌櫃的一看,掌櫃的頓時兩眼放光:“芒果醬?可是符水縣來得?你有多少,我全都要了!!”

李菽十分驚訝,他從春杏那裏知道,這芒果醬剛被那廚哥兒制作出來不久,還以為自己是頭一個把芒果醬賣到洛京來的人呢。怎麽這洛京人竟好像已經知道芒果醬了?

一問才知,原來之前有人路過符水縣,也是圖新鮮,順手買了幾罐芒果醬,帶回洛京後送了親友上官。

正趕上那上官家裏小宴親朋,便將這芒果醬拿出來一試,果然大受歡迎。

散席之後便有不少愛上這味道的,讓自家仆從去買,卻在洛京遍尋不到。

多番打聽,才知道是從汴州下頭一個小縣出來的東西。

此時已有聰明人派了商船去符水縣,但這一來一回也得十天左右,洛京中這芒果飲子的名氣卻是已是傳開。

人都是好奇的,越是吃不到,越是念念不忘。此時李菽帶了一批芒果醬進京,可讓這掌櫃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這不是瞌睡了有人給送枕頭嗎?

李菽暈暈乎乎的,又是喜悅又是惋惜。喜悅是他原本以為芒果醬一罐能擡價到八百文就不錯了,這掌櫃的卻張口開了一貫兩百文的價格給他,洛京人真是富貴多金;

惋惜的是,他本還想長久做這個芒果醬的買賣,搶占先機。但可見天下聰明人諸多,不止他一人能看出這芒果醬的潛力來,如今已有船去符水縣了,想來等他科舉考完之後,洛京已是遍地芒果飲。

今日能大賺一筆不過是占了個時間差的優勢,以後便沒那麽容易了。

李菽哀嘆一聲,只能默默收下翻了一倍還多的錢。

將一切看在眼裏的江大郎:“……”

這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李菽也淡淡瞥了他一眼:燕雀安知鴻鵠的富甲一方之志?

“行了,如今錢也賺到手了,這買賣也有別人盯上,更不用你多操心了。如今專心溫書,考上功名才是正經。”江大郎擦了擦鬢角的汗,拎著李菽趕緊回了自家別苑。

這才剛過端午,天已熱得邪性,還不知入考場時如何呢。看來他們兄弟不僅要在溫書上下功夫,身體素質也要提高。

……

另一頭的符水縣,姜寧也忙得不可開交。先是換地的事情,因為姜寧嫁妝裏的地都是很不錯的肥田,地裏的莊稼長勢也很好,那幾戶人家略一猶豫,便答應了下來。

如此這般,姜寧便在西邊湊出了一整塊四十畝左右的土地,可以建一個小型農莊了。

約了個日子,幾家人一同去縣城過文契。大晟朝十分看重契約,倘若買賣房產田地不去衙門過戶,被發現了要鞭笞三十。

衙門的書辦也和姜寧認識,見了姜寧還招呼了一句:“那王土根墳頭草都長起來了,你以後也不必這麽小心,可以多來城裏走動走動了。前些日子宋押司兒子辦洗三,請的廚子什麽手藝?不及你一半,我們兄弟私下都說,吃的不盡興。”

關心姜寧是順便,饞了是真。

姜寧每每聽到宋押司三個字就十分別扭,哎呀好好一個押司,偏偏姓了宋,總讓人覺得他隨時可能殺妾上梁山……

“多謝大哥關心,這幾日實在太忙,我那飲子鋪也才做起來,又剛成親,家裏也有事,實在忙不過來。”姜寧只好道,不過他倒也並不打算放棄繼續做廚哥兒。

做廚哥兒可謂是接觸上流社會官員們的一條捷徑了,姜寧從前有意接觸這些官員是想求個靠山自保,現在有了新想法,更需要和他們打好關系。

因此思考一番便對這書辦道:“下個月吧,下個月我將身邊這些事理清了,便可以出來接活兒了,我這些日子還新想了幾個菜色呢。”說著又笑道:“正巧下個月科舉也該放榜,若是知縣大人家的小郎高中,可不得擺上幾日幾夜的席面?”

書辦只是隨著姜寧的話一想,口水就要分泌出來了,搓著手笑道:“哎呀,那就祝願知縣公子金榜題名了!”又誇讚了幾句姜寧家的飲子味道好:“不愧是寧哥兒,做菜做飲子,就沒有味道不好的!”

一邊說著話,這書辦手下利落地幫姜寧把文契處理好了。來都來了,村裏人表示要去縣城逛逛,給家裏添置點零碎東西,姜寧也打算去鋪子裏看看,便約定了下晌在城門口碰面,一同坐牛車回去。

從衙門口出去,也是巧了,姜寧迎面便碰見了那位姓宋的押司……盡管知道這根本不是水滸裏那位著名的宋押司,姜寧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兩眼,並且畏畏縮縮地往旁邊閃了閃。

宋押司:??

他也遇到這個姓姜的廚哥兒幾次了,這個廚哥兒在縣裏挺有名氣,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每次看見他就怪怪的……

姜寧正準備靠墻邊溜了,就見這宋押司竟然朝著自己走了過來。

姜寧:?!

“咳,”宋押司輕咳一聲,“你就是那姜廚哥兒吧,我之前在知縣大人母親的壽宴上見過你。”

別說那書辦,宋押司自己吃了知縣大人母親的壽宴,再吃自己兒子的洗三宴,也知道滋味差遠了,這讓他覺得有些沒面子。一來他年近四十才得此子,激動非常,很不能昭告整個符水縣。

二來他本就是個很好面子的人,要是沒碰到姜寧也便罷了,碰上了,便希望滿月再大辦一次,由姜寧主廚。

姜寧聽了,離這小宋公子的滿月還有二十多天呢,倒也夠他把身邊的雜事處理完了,便欣然答應下來。這倒也算他“覆出”的好機會了,直保證道:“我必十分用心,給大人多整治些新鮮菜色。”

宋押司很滿意,又要求宴席上的飲子要姜家鋪子裏新出的芒果飲子——如今符水縣辦宴席,誰家沒有那芒果飲子,都擡不起頭來,會被嘲笑信息閉塞、跟不上潮流。

和姜寧約定好了,讓仆從把定金送到飲子鋪,宋押司便離開了。

姜寧一邊在心裏盤算著到時候做些什麽菜色,一邊走到了自家的飲子鋪,卻見飲子鋪門口擠滿了人,一個個嘴裏都在嚷嚷著什麽,亂成了一團——旁邊張勇的面館門臉都被這些人給遮擋住了一半。

這是有人鬧事?姜寧一個激靈,連忙擠上前去。

程夫郎和劉二娘子正急得焦頭爛額,看見姜寧頓時眼前一亮:“東家,您可來了,我們正要打發人找你去呢!”

其他人一聽聞來的是飲子鋪的東家,也停止了爭吵,全都朝姜寧圍了過來。

姜寧這才知道,這並不是有人鬧事,而是外地的客商來進貨的——不止是洛京的客商,還有扶風縣的,以及他們自家的分銷商葛二郎。

但是姜寧剛把一大批貨賣給了李菽,倉庫裏沒那麽多存貨呢,這才吵了起來。

程夫郎和劉二娘子哪裏做的了主?

最先來的是葛二郎,他媳婦張娘子也在店裏做事呢,有點緊張地看著姜寧。

他這次去扶風縣賣芒果醬非常順利,有之前賣木料時打下的人脈底子,輕輕松松就把芒果醬賣出去了,還提了一些價格。也就是說除了姜寧給的工錢分成,他自己還能再多賺一些。

他是租的騾子車,來回兩三天的功夫,刨去成本包括他一路上的吃穿嚼用,凈賺五罐錢,可比他們之前在趙橋夜市賣假河豚賺得多多了。

人嘗過了甜頭,就不舍得放下。葛二郎臉上的青紫還未褪,可憐巴巴看著姜寧,生怕姜寧不再勻貨給他們了。

而洛京來的商販也傻了眼,他們沒想到這芒果飲子竟然出自這麽小一個店鋪,且符水縣只此一家。那兩個夥計說如今最多拿出來五十罐給他們——五十罐夠什麽?他們從洛京往符水縣跑一趟,就只能拿到這點零頭嗎?

有一個穿綢子的胖掌櫃十分煩躁,這天氣熱的,他前胸後背都被汗濕了,跑一趟卻只得了這麽個結果,忍不住道:“你們行不行啊,就這點存貨也敢開鋪子?真是富貴送到跟前你們都接不住!”

姜寧聞言臉有些,我求著你來了?

我這芒果醬本來就不愁賣,鋪子有自己的發展節奏。你們自己找上門來,還好意思怪我貨少?

姜寧不理會他,只問葛二郎:“你這一趟怎麽樣?”

葛二郎擦了擦汗:“全銷完了,有幾家鋪子還問,能不能定期跟咱們訂貨,每五日送一趟過去。”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自己在扶風縣擡了價格的事情告知了姜寧:“多的……我與東家對半分行嗎?”

姜寧有些意外,沒想到這葛二郎還算挺老實的呢。他卻不知道,葛二郎原本也打算自家留下這些錢,是看到姜寧面對這麽多求買貨的老板還先問自己,心下慚愧有所觸動,才說了出來。

姜寧點了點頭:“可以,你把他們要定多少貨整理一下。”扶風縣離符水縣近,運輸成本低,能有穩定的訂單是最好不過了。

那幾個洛京掌櫃臉色都不大好了,他們自洛京來到這小縣城,自然有他們的傲氣。這東家一個小哥兒,自進門來卻一句話也不曾和他們說過,讓他們心底多少生出些不滿。

只有一個清瘦的年輕掌櫃,見姜寧和葛二郎談話完畢,連忙上前一步施了半禮:“是姜小東家吧,在下洛京瓊水堂的掌櫃付方,想請您借一步說話。”

姜寧這才點了點頭,這才是有禮貌、能溝通的正常人的樣子。上來二話不說先將對方貶損一頓,誰願意和這種人做生意?

反正姜寧是不吃這種pua。

付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自得了消息就連忙趕往符水縣,一路上風餐露宿,到了符水縣後又在飲子鋪門口等了許久,實在是有些餓了。看了看時辰也到了該吃午飯的時候,便對姜寧一笑:“不如我們去隔壁的面館坐下慢慢說,也到了用飯的時候,我請姜小東家吃完面吧,不知道可願意賞臉?”

姜寧:“……”

這個,賞不賞臉的另說,但我最開始開這飲子鋪,就是為了擠兌隔壁的面館啊……

現在雖然飲子鋪每日人來人往,但來的都是買芒果醬的小販,這些人都知道姜寧和張勇不對付,還互相之間傳話,硬是沒讓張勇蹭到一點好處。

不過這種符水縣內部的恩怨,姜寧也不想和洛京來的外人多說,顯得他這個人好小氣——雖然姜寧自認為自己確實不大度哈哈哈哈。

不過想一想,他好像還沒吃過張勇家的飯食到底啥味呢……好奇心促使下,姜寧成為了今日張家面館的首位客人。

張勇:“……”

這怎是一聲屈辱了得。

張勇非常憋屈,他想把姜寧趕走。但是方才這些外地商人在門口吵吵嚷嚷的,他也聽了一耳朵,知道是這外地商人要請姜寧來吃。

就是不知道這姜家哥兒為什麽突發惡疾會答應………

憋屈了半天,張勇還是接待了姜寧和付方。

付方:?這老板態度表情好難看,態度好差啊,難怪店裏都沒什麽生意……

另一頭,剩下幾個洛京來的掌櫃可沈不住氣了,怎麽回事,怎麽這小哥兒對誰都愛搭不理的,偏跟那姓付的走了!

這些掌櫃雖然是同路來的,可之間也存在競爭呢。老話說早來的吃肉晚來的喝湯,再晚湯都喝不著!這芒果飲子作為新鮮事物賣到京城,最開始一定會有一段時間的貴價期,之後隨著普及和新鮮感過去,會慢慢回落到一個平穩的價格。肯定還是會比符水縣本地賣的貴,但算上運輸費就賺的不多了。

最賺錢的還是現在,可以說這一次誰先帶回去大批的芒果醬,誰就賺定了!

因此也連忙追了過去:“你這哥兒,我們明明一起來的,你怎生厚此薄彼?難不成是看小付比我們年輕俊秀不成。”

說話這胖掌櫃自認為只是隨口一句,成想這哥兒騰地一下站了起來:“你最好搞搞清楚,現在是你們求著我買貨,不是我求著你賣貨,我這貨不是非賣到洛京不可!你要是看不起我們小地方的人和物,大可以打道回府,倒不必張口閉口這樣難聽的說話,倒好像我欠了你!”

尼瑪,還給他造上黃謠了!也就是今日沈雲舟沒跟著,不然一會兒就偷偷把你扔河裏了。

那胖掌櫃沒料到自己“隨口”一句話,竟然被這哥兒這樣一陣嗆白,臉都脹紅了:“你、你……”

“我什麽?”姜寧冷笑道:“看您這穿著打扮,應當也是頗有體面的大掌櫃才是,平常面對客人你也是這般說話的?若真是,我倒奇了你那店怎麽還開的下去;若不是,怎麽偏生到我跟前不會說話了?”

原本和那胖掌櫃站在一處的幾個洛京掌櫃,都紛紛站遠了一點,和胖掌櫃拉開了距離:“哈哈,姜小東家說的是,老劉你那張嘴該改改了……”這哥兒真烈性啊!

他們幾個其實和這胖劉掌櫃一樣,原本也有些洛京人高高在上的姿態,面對姜寧一個小哥兒,也缺少了些尊重。小縣城的一個小鋪子,能攀上洛京的買賣,那是他的造化!

但這時候被姜寧劈頭蓋臉說了一頓,腦子都清醒了點:他們是來買貨的啊!

甚至可以說,是搶貨的啊!就那麽點貨,誰先搶著誰賺錢,他們合該捧著這哥兒才是。唉,還是小付,人年輕腦子活。

幾人尷尬地湊近了,想要在桌子旁邊蹭坐一下。付方卻道:“在下先請的姜小東家吃午飯,諸位要談事情,還是等我們吃完了吧。”

姜寧也點了點頭,有禮貌的人理應得到更好的待遇。

幾人只能恨恨地看著付方:狡猾的小子!可他們也不敢硬來,這哥兒脾氣這樣大,到時候真不賣給他們可怎麽好?

這是在符水縣,又不是在洛京,在別人的地盤上想要施壓也沒人手。白跑一趟耽誤時間耽誤路費,空手回去在自己東家面前也落不了好……

幾人只能也找了張桌子坐下,遠遠看著姜寧和付方吃面。

張勇今日乍然多了兩桌生意,但心情卻沒有變好,甚至十分忐忑:幾年沒在一處做生意,這小哥兒怎麽厲害成這樣,洛京來的大商人說罵就罵……

他是真的後悔把店鋪開在姜寧鋪子旁邊了。現在他已經吃到了苦頭,這小哥兒不是輕易能得罪的……

張勇喪喪地端上來兩碗面。他家主賣的是羊肉湯面,也有素面,或者按照這時候的說法是羊湯索餅和素簽。

是把寬寬的面條先煮好,然後澆上奶白的羊肉湯。姜寧只嘗了兩口,就嘖了一聲放下了筷子。

他一下就嘗出來了,大約是生意不好的緣故吧,這湯是用羊骨和豬骨混在一起燉出來的湯,倒是因為一直沒有客人上門,燉得挺濃郁的……他瞪了張勇一眼,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就這?就你這水平還來和我搶生意?

你怎麽敢的啊??

張勇被姜寧一瞪,竟然奇異地明白了姜寧的意思,臊眉耷眼的躲到後廚去了。

真是讓人生氣啊!

付方不明所以,當然他在洛京吃多了好東西,也不覺得這羊湯索餅多美味,只問姜寧:“不合胃口?要不再點些別的?”

姜寧可不想再給張勇添生意了,擺了擺手道:“說正事吧。”

如今姜寧的芒果醬生意確實只是個小作坊,尤其這芒果醬保存的時間不長,所以姜寧並不想積壓太多存貨,每日只讓村裏的姑娘小哥兒做出五十罐就停手了。符水縣不算大,就算夏季炎熱人人愛喝飲子,也消化不了特別多。

這五十罐還是考慮到葛二郎會售往扶風縣。但如果加班加點,一日做出二三百罐不成問題。

畢竟這芒果醬的做法並不難,甚至比起荔枝膏來說是非常簡單的,只不過芒果在這時代的中原本身就難得而已。

姜寧想了想,“如果你想要兩三百罐,明日中午就可以拉走。再多的話就要等等了,或者你可以先回去,我在碼頭有相熟的商船,可以定下數量,定期運貨到洛京去。”

付方稍一思索,便決定雙管齊下,明日自己先帶著兩三百罐離開——這生意就是在搶時間。之後每隔十五日,讓商船再送兩百罐過去便是了,先送一個夏天:他已經預料到,這個夏天芒果飲子一定也會風靡洛京。

二人當場便在飯桌上簽下契約,付方付了一半的定金,剩下的明日貨物登船再付。

剩下的洛京商人遠遠看著,眼睛都要紅了,想也知道付方已經搶占了先機。見付方這邊合同簽完,一個機靈的立刻上前,一把將付方推開:“該我了該我了!”

付方:“……”不過他目的已經達成,也就不很在意了,照舊對姜寧一禮:“那就和姜小東家明日碼頭見了。”

姜寧點了點頭,也開始應付下一個人。付方已經定走了今日的貨,其他人便也只能往後慢慢排,又因為先後順序內部鬥爭了一番,才定了下來。

姜寧才不管他們怎麽爭呢,他只坐著收錢。心裏則想著,不需要他去打開市場,市場自己奔他而來了……若是這些洛京商販以後會長期訂貨,甚至更多外地商販前來訂貨,自家這門臉、這倉庫還有些小了呢。

唉,不知道張勇這面館什麽時候能倒閉啊?要是能便宜賣給自己就好了……

張勇簡直被姜寧盯得毛骨悚然,但他自己心裏也犯起了嘀咕。他現在顯然什麽便宜也占不到了,真的還要繼續賴在姜家旁邊嗎?

簽下了一大摞訂單,姜寧去街面上轉了轉。可以想見最近他和沈雲舟都會很忙:他要忙著熬果醬,沈雲舟要忙著催生芒果,大概沒有時間在家裏慢悠悠做好吃的了。

今天張勇的羊湯索餅雖然不大好吃,卻勾起了姜寧想喝羊湯的饞蟲,幹脆去市場上買了小半扇羊,又買了幾十個胡餅,回去做羊肉泡饃。

一同進城人村長和王六郎等人見姜寧一口氣買了半扇羊,都十分驚訝:“怎買了這樣多,這天兒可放不住。”

“可不是,寧哥兒,你家裏才有多少人,能吃的了半頭羊?”

“還有我家作坊裏的哥兒姐兒呢,”姜寧道,村裏的姑娘小哥兒在他家作坊做事,平常也就罷了,如今要趕工加班,不得管人家一頓飯食?

十來個人分吃分吃,這半頭羊也不算多了,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兒啊!

“哎呀,真是沒見過寧哥兒這麽好的東家了。”王六郎的媳婦道,之前姜寧說鹽堿地裏若是長出果子,會雇他們摘果子。她原本還只是聽聽就算了,現在卻真心期盼起來:一般村裏人雇人幹活,管飯也只是普通飯食,能有雞、豬肉已經是非常大方了,羊肉價格可貴呢!

寧哥兒竟一出手就是半頭羊,就沖這口吃的她也想去給寧哥兒幹活兒啊!

王六郎的媳婦又多瞄了兩眼羊,不好意思地問:“寧哥兒,你那飲子作坊我能不能去?”

之前寧哥兒只是找了和她年紀差不多大的姑娘小哥兒,沒有找過成婚的夫郎和婦人。

若是之前,姜寧還真得考慮考慮,但是接了這麽多加急的訂單,他捏著下巴想了想:“可以,那嫂子一會兒就跟我過去吧,我正想著招兩個洗果子、削皮的人呢。”

王六郎媳婦沒料想到自己只是問問,寧哥兒還真答應了,頓時十分驚喜。

哈哈,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她又開開心心看了一眼羊:這不就能蹭上飯了!

回到村裏,姜寧先去小作坊跟做果醬的姑娘小哥兒們說了一下要加班的事情。

大部分人都是很高興的,多幹活兒就意味著能多賺錢。鄉下人做活兒最不惜力氣,能多賺些錢,苦點累點都不算什麽。

但也有幾個雖然願意留下來,心裏卻還是有顧慮。

這時候能被放出來做工的姑娘小哥兒,尤其是像春杏那樣,還能去城裏做工的,反而算是在家裏比較受疼愛的了。至少家裏面還為他們著想,肯讓他們出來給自己賺一份嫁妝,將來能有個出路。

但也有很多人家不去考慮這些,姑娘和小哥兒在家裏是要包攬家務的,以後能嫁就嫁,嫁不掉就留在家裏做一輩子活兒,寧可將人拖死了。

出去做工了,家裏一大攤子事情誰幹?

這些姑娘小哥兒從前一個月只做一次飲子,沒什麽影響便也還罷了。最近每天都要打一兩個時辰的零工,已經有些人家中很是不滿,開始要求他們交家用了。

若是一整天都不回去,家裏頭是要罵人的。

這些問題姜寧也沒法子。他目前也沒有很大的能量,能夠去插手別人家裏的事情,只能出主意:“若你們把多賺的錢分兩成給家裏,他們可願意?”雖說有些委屈了,但如今形勢如此,也只能暫時忍耐,“又或者,我可以允許你們家再出一個人過來做活,我一樣給錢。”

這作坊要長久、擴大辦下去,需要的人手就多了。不僅需要這些幹凈、細致做熟練了的姑娘小哥兒來做果醬,還要有一些人來做粗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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