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熱淚盈眶（上）

會議結束後，已經過了下班的點。

林可沒有立刻回家，拿著筆無意識地在筆記本的空白頁塗塗畫畫——今天的會議，她還是有很多感受的。

從結果來看，在沈衡的推動下，她最初的訴求確實被落實了，但這並沒有讓她感到高興，反而心底沈甸甸的。

因為這個東西不是她自己爭取來的，甚至在崔哥一番說辭下，她自己先松了口，主動放棄了。

她回想了一下會議上的張似南和小周，他們都非常直接地表達了自己的訴求。態度堅硬，讓人不得不重視他們的想法。

包括沈衡最後的決策，也並不是出於幫她的角度，而是他認為這樣做對這個項目是有利的。

所有人好像都在以如何達成目標，如何利益最大化去做事。

而她呢，她明確地感受到了自己和其他人的差距。

她，是不是並不適合這個項目？

——

晚上七點半，辦公室已經沒什麽人。

林可發呆的時候，無意間瞥見茶水間的方向亮著燈——沈衡竟然也還沒下班，拿著咖啡杯，緩緩攪動著杯中的液體。

林可有時候膽子很小，有時嘴巴又比腦子還快，念頭剛冒出來，她覺得這樣做是對的，直接沖動地說出口了：“沈總，你等下有空嗎？”

沈衡聽到她的聲音，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她身上，很短暫地思索了一下：“嗯，怎麽了？”

這時候林可已經有點後悔，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我想找你聊聊項目的事。”

沈衡聞言，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點了點頭，抿了一口咖啡才說：“好，要邊吃晚餐邊聊嗎？”

林可楞了一下，她原本只是想在辦公室簡單聊幾句。被他這麽一問，花癡腦又冒出來了，可以和沈衡一起吃飯耶：“好啊。”

腦中快速過了一遍附近的餐廳，接著說：“我知道公司附近一家還不錯的粵菜，你有忌口嗎，我請客。”

林可的話題轉換太快，沈衡好像一時沒反應過來，短暫地停頓了一下：“沒有忌口。”

——

粵菜館裏。

林可熟門熟路地拿起菜單：“我最喜歡這家店的黃鱔飯，這個必點，特別香。再加個陳皮蒜香骨，其他的你隨便點，想吃什麽都可以。”

話音剛落，她又猛地頓住，按住菜單，放低音量，語氣帶著幾分心虛：“哦不對，不能點帶蝦醬的菜。我吃過一次，那個味道實在太可怕了，聞到都不行。”

沈衡坐在對面，雙手交疊放在身前，目光落在她生動的眉眼上，忍不住低笑出聲。

林可發現，這好像是重逢以來，第一次見到沈衡露出這樣的笑容。甚至，記憶裏都沒有沈衡這幅模樣。

——他笑起來，真好看啊。

其實從公司走到菜館的路上，林可就一直在思考，該怎麽開口切入正題，糾結了一路，想想還是要從寒暄一下高中同學的情分開始。

她放下菜單，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定了定神，才開口：“我們好像高中畢業之後，就沒有見過了吧？你後面應該都沒有參加同學聚會？”

沈衡語氣平淡卻清晰：“嗯，高中畢業後，我去德國讀書，沒怎麽回過泉市。”

林可點了點頭，語氣裏帶著幾分好奇：“有聽其他同學說過。我聽說德國很難畢業的，你當時還好嗎？”

說完這句話，林可又後知後覺地想起了，沈衡當年可是學霸中的學霸，這個話著實有點沒話找話了。

沈衡可能看著她略顯窘迫，態度挺謙遜的：“還好，是挺難畢業的，所幸最後還是比較順利”

隨即想起了另一個人，笑著補充道，“不過，陳傑豪就沒有這麽幸運，他現在還在德國讀書。”

林可聽到陳傑豪的名字，回憶了一下這個人：“他也太想不開了吧，他的性格就不適合去德國留學呀”

……

不知不覺中，他們在有共同回憶的對話中，好像熟稔了起來。

林可忽然覺得沈衡不像高高在上的領導，反而更像是一個能說得上話的普通同事。

不知道是沈衡本身就是這樣的人，還是他在用管理者的思維，刻意讓她放松警惕，方便後續聊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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