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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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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莫月明牽起莫凈秋與陰香君的手,擠出一絲笑容道:“娘親,小姨,都說修士沒有輪回。但月明相信,你們肯定還在某處活著。我會為你們報仇,帶著你們的信念走下去。”

莫凈秋拍著莫月明的手背道:“香君,我給你說這孩子傻了吧!你看她嘀咕些什麽話。”

“娘親,小姨,我要走了。師兄和長明還在等著我。清徽派的師兄師姐們還在等著我。”莫月明緩緩地放開二人的手,擡腳向後退著。

“月明,娘親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莫凈秋收起調笑的表情,恢覆屬於她一派掌門凜冽的神情,沈聲道,“但是娘親想對你說,不要為了我們,要為了你自己活下去。”

“娘親,為你們便是為我自己。”

莫月明從幻象中出來,睜開雙眼,眼睛被淚水充滿,讓她看不清眼前景象。她不知道此刻在識海中,還是已經回到現實。

劫雲一散,宮覬拉著陰長明一息間瞬移到洞中。只見莫月明仍是端坐著,緊閉的雙眼,不停地湧出淚水。

他們都是第一次見莫月明這個樣子,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破碎。

宮覬此刻的心,比他自己經歷幻境時還要難受。

他們不敢輕易出聲,害怕莫月明還未完全抽離。片晌,莫月明睜開了眼,卻和沒睜開一樣,雙眼失神,沒有焦點。

宮覬在莫月明身前蹲下,雙手輕扶著她的肩,試圖喚醒她。

“月明,沒事了,你已經是元嬰修士了。”

莫月明看不清眼前的人,不確定地輕聲喚道:“師兄?”

陰長明看到如此脆弱的莫月明,心中刺痛,關切道:“月明,你看到什麽了?不管看到什麽,都是假的,都已經過去了。”

聽到陰長明的聲音,莫月明再次崩潰。她撲到身前人的懷中,啞聲道:“長明,我見到娘親和小姨了。”

莫月明雙手攥緊抱著她的這人腰間的衣衫,全身顫抖著道:“長明,我知道是幻境,從頭到尾都知道。但是她們的笑容是那麽的真實,她們手心的溫度是那麽的暖人。我舍不得離開,我想多看上一會兒,我想和她們多待上一會兒。”

“她們說,我們都是好孩子,清徽派後繼有人了。長明,長明……”

聽到莫月明充滿痛苦與無奈的呼喊,陰長明走過去,坐到石臺上,從側面抱著她,拍著她的肩,輕聲道:“月明,我在,我在這。”

聽到耳旁的聲音,莫月明來不及想,為何她抱著的陰長明跑到旁邊去了。她情緒波動太大,剛想立起身,就暈了過去。

“月明。”

看到莫月明暈過去,宮覬和陰長明同時大呼道。

陰長明扶起莫月明,看著宮覬問道:“師兄,快看看,月明怎麽了?”

宮覬半蹲著,左手握著莫月明的手,右手並指搭在她的手腕上,註入一靈力進去她的體內。

“她沒事,只是氣息紊亂,應是悲傷過度。”宮覬站起身道,“我們先扶她去小屋裏休息,暫時不要回前山。以免其他人憂心問起,又勾起她在幻境中的記憶。”

“好。就按師兄說的,讓她多休息幾日。”陰長明扶著莫月明的肩站起身,然後打橫把她抱起。

宮覬見陰長明把人抱穩了,把手搭在他肩上,沒有祭出竹筏,直接瞬移到玉壘峰上小屋裏。

陰長明小心翼翼地把莫月明放在床上,拉開一旁的絲被給她蓋上。他看著莫月明眼角的淚痕,低聲道:“我一直以為月明是無堅不摧的,原來不是。她一定是為了照顧我的感受,一直強裝堅強。”

宮覬拍著陰長明的肩膀道:“月明是堅強的。可是再堅強的人,也有脆弱的時候。你不用多想。之後你經歷問心雷幻境時,哭得肯定比她這時還厲害。”

陰長明知道宮覬是在幫他排解情緒,扯著嘴角笑了笑:“師兄,你先幫我看著月明。豹小霸和唐師姐他們肯定還在憂心,我去給他們說一聲再回來。”

“去吧,芝芝和豹小霸若是擔心,你把他們帶上來。至於其他師弟師妹……”

“我知道的,不說玉壘峰的事,只說後山。之前說過無妄師伯在後山閉關,唐師姐他們沒有多問。”

陰長明走後,宮覬幫莫月明把軟靴脫下,給她和床施了一個清潔術。他坐在床榻邊,看著莫月明的睡臉打趣道:“還是我會照顧人吧。這你都能認錯。是我還好,下次可不要抱錯其他人了。”

說完,他不忘在莫月明昏了頭的腦袋上,輕輕敲了敲。

“師兄,你敲我頭幹嘛!”莫月明醒過來,正好看見宮覬從她頭上收回手。

宮覬見她醒了,像個沒事人一樣。調侃道:“我看看腦袋有沒有被問心雷劈壞了。”

莫月明坐起身,看著宮覬腰間衣衫的褶皺,便知她當時抱錯人了。她伸手幫忙捋了捋,又給宮覬施了一個清潔術,道:“師妹改日賠你一套新衫便是,莫要記仇。”

她內觀體內丹田處,金丹已被一個蜷縮成一團的嬰兒取代。

她結嬰成功了!

莫月明逼迫自己不要去回想幻境中畫面,問道:“長明呢?”

宮覬聳了聳肩:“他被你嚇跑了。說你一直為了他在硬抗。”

“胡說。”莫月明假咳一聲,“我只是非常小概率的情緒失控。幻境中我一直都是清醒的。”

莫月明怕宮覬不明白小概率的意思,解釋道:“小概率即是很少,很少,很少發生的事。”

“知道了,小概率爆哭的你,再睡一會兒吧。長明只是去前山給其他人說明你的狀況。”

“師兄!”

“何事?”

“無事。”莫月明重新躺回去,閉上眼睛,心中暗道:宮覬!你這樣的性格,去現代世界,是會挨揍的。

陰長明帶著豹小霸和餘芝芝回來時,宮覬在竹亭外躺在躺椅上,看著一大一小一獸道:“剛才醒過來了,已然無事,只是又睡了。”

陰長明領著一小一獸進去看了看,見莫月明真是在睡覺,又都退了出來,來到竹亭裏坐著。

餘芝芝眼珠在旁邊坐著的陰長明和前方躺著的宮覬之間來回轉動,輕聲問道:“師伯、長明師叔,師尊是哭過嗎?眼睛腫腫的。結嬰是不是很痛,我看上次長明師叔結丹都沒事。”

宮覬望著天空,回答道:“結丹是身體痛,修士們都能忍過去。結嬰是心裏痛,很多人忍不過去。芝芝,若是你結嬰時,幻境變幻出爹娘讓你留下,你會被騙嗎?”

餘芝芝趴在亭中的竹桌上,偏著頭想了想,道:“突然看到爹爹和娘親活了過來,我肯定會很開心。但若是師尊和你們不在裏面,我就知道是假的。”

宮覬嘆息一聲道:“你師尊與你一樣聰明,她知道是假的。但她好久沒見過娘親了,即便知道是假的,也願意多留上一會兒。”

餘芝芝從竹桌上下來,坐直身子道:“那我也會哭的。”

“嗷……”月明需要我。

聽了他們的對話,豹小霸從窗間的縫隙鉆進屋中,來到莫月明的身邊,貼著她的臉,蜷在她的肩上,陪著她一起睡覺。

月明,我幫你暖暖。

宮覬望著豹小霸緊挨著莫月明的身體,突然有點羨慕這個不能化人形的小獸。它的表達可以這樣的直接。

莫月明醒來時,已是黑夜。臉龐熱乎乎的。

她轉頭看著熟睡的豹小霸,擡起手摸了摸它的背毛。感受到被子尾端的重量,支起身子一看,床邊還趴著一個小家夥。

她輕手輕腳起身,然後把熟睡的餘芝芝放在床上,替她掖好被子。站在床榻邊,看著床上的兩個小家夥,她低聲笑了笑。

莫月明走到屋外,沒想到宮覬還在。依然在竹亭外擺著兩張躺椅,他躺著一張,另一張空著。竹亭中也無人坐著。

“長明說這麽多人看著你,他放心。回去煉器了。你又給他刺激了一下,估計今夜不會睡了。”宮覬視線隨著莫月明移動道。

莫月明在旁邊的空椅上坐下,問道:“師兄是在曬月光嗎?”

“我在等你。”宮覬坐起身子,和莫月明面對面道,“之前說你順利升上元嬰,我便告訴你一件事。過了今晚,我怕又不想說了,所以我在等你。”

“你可以等到何時真心想說了再說也不遲。反正我一直都在。”

“月明,你會一直都在嗎?”

“不然呢?木櫪山只有一座,我肯定不會走,師兄也不會走。所以,何時我都在。”

宮覬被她說笑,嘴角微微勾起道:“這樣輕松的氣氛正好。雖然我要說的是一件那麽愉快的事情。”

“你知道為何我會那麽湊巧遇到那些因淬魂法器被滅門的家族嗎?世上沒那麽多巧合,一切只因我一直在探查。若期生和我一起調查了五家,那我其實已經調查過十家了。這幾十年來,我也未細數,有多少驟然被滅門的家族是與淬煉元神、抵禦心魔的法器相關。”

莫月明正色道:“那師兄最初為何會調查此事?”

只見宮覬在月色的襯托下,很是淒涼地笑了一下,低聲道:“因為我的家族,就是因一塊名為淬魂玉的法寶,慘遭屠殺殆盡。而我,只是因為那殺手的古怪癖好,得以幸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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