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關燈
第三十七章

善後事宜有長老在,用不上他們小輩操心。

阮期生來到宮覬身旁,用星羅扇敲了敲宮覬的肩,笑著道:“你們動作太快,也不悠著點,等我來出出力。”

還未等宮覬回答,他轉頭看見莫月明面色泛白,擔心道:“月明師妹,這是受傷了!我這有丹藥,快服下。”

“阮師兄,我無大礙,師兄已經給我服過還元丹,再休養幾日便好。”

“我都拿出來了,豈有收回之理,療傷丹藥有備無患。”阮期生把裝有丹藥的小瓶直接塞到莫月明手中。

“那我便收下來。”阮期生把她當自家師妹,莫月明記下恩情,沒與他謝來謝去。

沐青和一旁看著,莫月明對阮期生比之他與沐青楓,親近許多。不知是因為宮覬的關系,還是他們本就相熟。

“這裏暫時無法住人了,我給幾位道友另安排地方。”沐青和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柳睦寧道,“至於後續事情,待修養一晚,明日再聊。”

莫月明也比較擔心柳睦寧的狀態,她看著沐青和道:“麻煩沐道友把我和柳道友安排到一處。”

沐青和先喚來春琴幫忙繼續照顧餘芝芝。春琴過來時,看著餘芝芝坐在豹小霸背上,衣衫都未曾缺上一角,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餘芝芝被春琴牽著,看了看躺著的柳睦寧,又看向莫月明。她不想走,可是她在這幫不上忙 ,還礙事。最後只是小聲地說了一句“謝謝”後,由著春琴帶走了。

可能是剛經歷過直接隔離空間的後怕,沐青和這次給一行人安排在同一個院落,裏面除了主廳,有四個房間。待柳睦寧醒來,莫月明也可以回另一個屋。

“我也在此住下了。”阮期生用星羅扇拍了一下沐青和的肩。

“此處沒有多餘的房間,阮道友還是隨我走,神昊宗的道友們另有安排。”

“不去,剩下的事夠長老忙活的,我要在這躲清閑。”阮期生隨意推開一間屋子的門道,“沐道友別費心了,我和宮覬擠一處。”

沐青和看向宮覬,見他也不反對,就沒在多言,轉頭看向莫月明,遞給她一瓶調息丹道:“我的一點心意,可以給柳道友服下,莫道友也可以服用,能迅速安撫靈脈。”

莫月明見沐青和一副因為沒幫上什麽忙,很愧疚的樣子,再說藥也不是給她一個人,便大方收下道:“多謝。”

沐青和見她收下,眼中染上笑意道:“那便不打擾各位休息了。”

阮期生在一旁看著,給宮覬密音道:“這沐青和什麽情況?”

宮覬看著他似發現什麽有趣的事,雀躍的模樣,回他道:“就你想的那樣。”

“嘖嘖嘖……不愧是嵐臺宮,有眼光。”

進到房中,莫月明把柳睦寧從豹小霸背上扶下安置到床上後,餵她吃下兩粒沐青和給的上品調息丹。

“嗷……”豹小霸變回貓般大小,蹭著莫月明的腿。它覺得莫月明沒抓到張達遠,肯定心情不好。

莫月明見柳睦寧呼吸平穩,彎下腰抱起豹小霸,摸著它的背上的毛道:“今日辛苦了,你有好好保護好自己和餘芝芝,還幫了柳道友,真厲害。”

她走到床側邊的羅漢床,脫掉長靴坐了上去。右手一翻,從一個小瓶裏倒出五粒補氣丹,放在豹小霸嘴邊道:“補充一些靈力,好好睡上一覺。”

豹小霸吃了補氣丹,躺在莫月明盤著的腿上,仰著頭,睜著圓圓的綠瞳盯著她。

“我無事,這張達遠就是個瘋子,除非搜魂,休想從他身上得到任何信息。我想即使沒有嵐臺宮和神昊宗的威脅,我們抓住他,他也會自爆的。”

莫月明摸了摸豹小霸的獸耳道:“睡吧,我也需要運功調息。”她當時為了不讓張達遠成功喚醒所有力量,一下吸收太多靈力。

“嗷。”豹小霸舔了一下她放在膝蓋上的手,從她腿上下來,挨在她身邊,把身體卷成一團,緩緩閉上了眼睛。

在莫月明看不見的地方,豹小霸的腳掌下貼有一道靈符慢慢消散了。

阮期生和宮覬坐在屋中的圓桌旁,正準備和宮覬聊點正事,就見他右手並指催動了一張竊聽符。從最初的眉頭微蹙,到靈符消失後的釋然。

“你這是偷聽誰了?緊張兮兮的。”

“無事。”宮覬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上兩杯茶,把其中一杯放到阮期生身前道,“嵐興城外餘家的事調查的怎麽樣?”

阮期生不再追問,喝上一口茶道:“沒有什麽特別的,就一個普通的修真世家,家主及其夫人修為不高,也不算太低。但是通過這件事,我又去重新查了一下我們之前追查的那幾家,發現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凡是家主為元嬰期以上修為,皆被擄走而不是直接死在家中。你說這是為何?”

聞言,宮覬沒有立刻接話,而是端起茶杯,也不喝,只是低眼看著杯中黃綠色的茶湯,久久不語。

阮期生也不吵他,自己拿起茶壺滿上一杯茶,慢慢啜飲著。

“期生,你說操控這些邪修傀儡的人藏在三宗六派的可能性有多少?”

就在阮期生準備喝第三杯茶時,宮覬放下手中的茶杯,看著他問道。

阮期生收回準備去端茶的手,雙手抱胸道:“這有什麽好猜的,如果真如你所說,除了張達遠,參與者還有一個化神後期,這兩人上面還有一位合體期大能。這可是化神期、合體期,又不是街市裏的白菜,隨處可見。”

宮覬右手在茶杯上輕輕一揮,杯中早已涼透的茶湯消失不見。他道:“餘家管事說當時帶走餘家家主和夫人的兩人中有一個化神期大能,顯然這人不是奪舍了程伯軒的張達遠。”

他把之前給莫月明講過的猜測告訴阮期生:“事情不會如此巧合,所以我想滅清徽派滿門和在四域各處犯下奪寶滅門之事的是同一批人,且這兩人至少其中一位體內產生心魔,於修為有礙。”

阮期生給宮覬空掉的茶杯裏倒上茶,說出他未盡之言:“我猜你心中想的有心魔這位定是那合體期大能,其他人都是他殺人的刀。”

這些滅門之事,阮期生與宮覬一同調查。最初看似沒有規律,在不夜城的煉魂燈事件後,往回推想,皆是因家中偶得法寶才遭難的。那法寶中五件裏至少三件是與淬煉元神和抵抗心魔有關。

而清徽派也是因為尹繼昌傳出宗門裏有可助化神期破境的法寶才招來橫禍。

“四月的萬宗大會,我們清徽派定會準時參加。如果到時發生何事,還要勞煩你這位掌門弟子多多擔待。”

宮覬說完端起茶杯,在阮期生的杯上碰了一下,然後一飲而盡。

柳睦寧從張達遠魔性的狂笑聲中驚醒,猛地睜開眼,看著屋頂的房梁。

這不是她的房間。

她旋即坐起身,張望四周。莫月明聽到聲響,停止運功調息,睜開眼,剛好和她四目相對。

“你醒了,感覺身體如何?當時你的靈力有暴走跡象,不得已將你打暈,還望柳道友勿怪。”

莫月明一邊說話,一邊穿上長靴,走到柳睦寧床邊。她先給自己施了一個清潔術,接著拿出沐青和給的調息丹,放在柳睦寧手中:“這是沐道友給的調息丹,我已餵你服下兩粒。”

柳睦寧握緊丹藥瓶,站起身,抓住莫月明的肩問:“張達遠呢?抓住他了嗎?”

“神昊宗和嵐臺宮的人趕來,他自知無法逃脫,”莫月明看著柳睦寧的雙眼,無奈道,“他自爆了。”

“自爆?”

柳睦寧放開莫月明,癱坐在床上,呢喃道:“怎麽就自爆了?怎麽就這麽容易死掉了?憑什麽……憑什麽……”

莫月明低頭看著柳睦寧,不似往常始終保持正襟危坐,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淚腺松了閘似的,眼淚不斷往外湧。

豹小霸被柳睦寧的哭聲鬧醒,擡頭望了過來。

“噓。”

莫月明把食指放在唇前,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豹小霸張大嘴巴打了一個哈欠,把頭埋進腹部,繼續睡覺。

“柳道友,如果有什麽能幫上忙的,你盡管說。”莫月明坐到柳睦寧身旁,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柳睦寧轉頭看向莫月明,發現看不清楚,才知道自己一直在哭。她用指腹在眼眶上撫了一下,盯著指腹上落下的淚滴,輕聲道:“你能聽我說一會兒話嗎?”

“好。”莫月明低聲應道。

柳睦寧轉回頭看向門墉旁半開的窗,仿佛透過它能望向更遠的地方。

半晌,她方開口:“其實我對兄長的記憶很是模糊,記憶中我只是在還未學會說話時見過他。”

“我們一家住在離今遠山很近的一個小鎮裏,爹娘都是築基期散修。你應該聽到張達遠說的,我兄長是個雜靈根,但是這又如何?爹娘百歲才盼來第一個孩子,有靈根他們已經很開心,這代表一家人可以相伴的時光更加長久。”

“娘說兄長從小修煉就十分刻苦,最初她以為兄長是因為自身天資不好,後來才知,他是想進神昊宗,掙更多靈石,讓爹娘提升修為,他不願爹娘因無法升境,漸漸老去。”

說到此處,柳睦寧因哽咽,一時無法發聲。

看著柳睦寧泣不成聲的模樣,莫月明太明白這種失去至親的痛,她無法開口勸解。正當她不知所措時,突然想起之前在碧霄城買法衣時,店家送了兩方手絹,她趕緊在儲物戒裏找出一方遞給柳睦寧。

柳睦寧接過手絹,蓋住整張臉,雙手壓住手絹,默默哭泣著。

莫月明擡手壓了壓眼角,啞聲道:“睦寧,不用勉強。”

“……不。”柳睦寧用手絹擦掉淚水,緩緩呼上幾口氣道,“我要說,我想……除了我之外,還能有人知道兄長存在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