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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信息素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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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信息素失控

門在瞿青的身後迅速關閉。

更衣室中一片漆黑,也一片安靜。

天花板的屏蔽素已經釋放完一個周期,淅淅瀝瀝向下滴著水,如同雨林般潮濕。

“紀方馳。”

瞿青喊了聲,沒回應。

他用手撐住旁邊的鐵皮櫃,很慢地摸索著走,最後在櫃子的末尾,找到了靠著櫃門,席地而坐,整個人蜷縮起來的Alpha。

對方的意識似乎已經完全渙散了,整個人正在不斷地戰栗,聽見瞿青的聲音,也沒擡起頭來,只有手腕很勉強地抽搐了一下。

瞿青鼻子一酸:“你怎麽搞的。”

他跪下來,緊緊抱住了Alpha:“幸好我是Beta。不然都不能進來。”

隔著道服,紀方馳渾身滾燙,熾熱到讓瞿青有被灼燒的錯覺。他用手捧著紀方馳的臉,再喊了兩次名字。

Alpha依舊沒有反應,眼神也沒有聚焦,發梢滴著冷汗,就如同從水裏撈出來一般。

但過了幾秒,忽然緊緊回抱住了瞿青。

意識尚未回籠,因為生理作用,紀方馳的呼吸很粗重。他的鼻子下意識反覆碾過瞿青的後頸,一邊微微張開嘴露出犬齒,就猶如在急切地尋找著什麽。

“沒關系。”瞿青伏在他的肩頭,察覺他意圖,抱得更緊了一點,“你想咬就咬吧。”

過了幾秒,Alpha好像怕傷害瞿青,緊咬起牙關,發著抖移開了。

“再忍一忍,救護車馬上就到了。”瞿青吻了吻紀方馳的發鬢,像哄小孩的語氣,“馬上就沒事了。”

Alpha蹭著他的脖頸,又發出了類似委屈的嗚咽聲。

瞿青一邊安撫地撫摸著紀方馳的後背,一邊默不作聲掉眼淚,感覺自己很沒用。

他還是只能聞到紀方馳身上的洗衣液味道、消毒水味道,海洋調的香水都聞過那麽多了,他還是不知道到底哪一種和紀方馳的信息素氣味類似。

更衣室的門很薄,可以聽見屋外對講機的聲音,來來往往的急促的腳步聲。不知過了多久,帶著擔架的醫護人員破門而入。

為了掰開紀方馳箍著瞿青的手,兩名急救人員花了點力氣。

他們給Alpha套上止咬器,隨後原地註射了一針鎮靜劑,幾分鐘後,將陷入平靜的昏迷的人放上擔架離開。

抵達醫院後,為了防止信息素洩露,紀方馳走專門的負壓通道,被流利地推進了治療室。

“你是他的親屬嗎?”一名護士拿著知情同意書過來,“是的話簽個字。”

“……我是他戀人。”瞿青道,“沒結婚。可以簽嗎?”

“那不行。”護士搖搖頭,說,“沒關系,等他本人醒了簽。”

又離開了。

瞿青有些失魂落魄地站在門外,一時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幹什麽才對。

他是個冷漠自私的人,盡管寫著AO愛情故事,卻在現實中對信息素的那些事情都不感興趣,不關註報道,不了解制度,也從來不關心那些議員為推動AO平權、提高Omega生育權益付出了多少努力。

反正他只是個男Beta不是嗎?0.36%,從不被人期望的,極少數的存在。

卻從沒想到,自己重要的人也會和“信息素失控”這樣的事情產生關聯。

兩個小時後,瞿青在負壓病房看到了紀方馳。

Alpha人已經蘇醒,正靠著床在輸液,顯得極為虛弱。看到他來,立刻要起來。

“不要亂動!”醫生道,“誒家屬,你怎麽不戴口罩?”

“我是Beta。”瞿青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紀方馳就又躺了回去。

醫生淡定點點頭:“目前是控制下來了。”她帶著聽診器,又檢查了紀方馳的其他指征,“基本排除了腺體以外的毛病,下午要再做幾個檢查,看下腺體是不是好的,如果腺體也是沒問題的,就懷疑是基因上的毛病。”

瞿青答:“他易感期間隔很不穩定,並且一直聞不到信息素的氣味。”

醫生點點頭記錄下來:“等檢測報告出來,再做分析。現在先把藥水打完。放心,病人情況不錯的,這麽年輕,身體素質也好,恢覆起來很快的。”

醫生走後,瞿青坐在床沿,不說話。

紀方馳先開口,好像不怎麽甘心:“比賽可能沒法參加了。”

“……人都這樣了,你還想比賽?”

Alpha:“我沒事。”

“你沒事個屁啊,張嘴就來!”瞿青生氣了。

紀方馳整個人不怎麽能動,他鼻子用著鼻氧管,病號服半解開,胸口貼了電極片。左手還在輸液,唯一閑著的右手伸了過來,包住了瞿青擱在床沿的手。

瞿青很崩潰地說:“幹嘛要做這個動作,和電視劇演的一樣!”像接下來要交代點話去死了。

紀方馳絲毫不惱,用極熾熱的眼神盯著對方。

盡管隨著信息素失控,後頸開始劇痛,最初的記憶已經不剩什麽,可他知道是誰在一片混沌中抱著他,安慰他、陪伴他。

還沒來得及表達什麽,戴著面罩的護士敲門走進來:“紀方馳。簽字。”

紀方馳拿起筆,下意識看了眼瞿青。

護士:“沒結婚,不算家屬,不能簽。”

聽到“結婚”一詞,旁邊無人註意的心跳檢測出現了幾個高峰值。

簽完字,紀方馳被帶走開始做剩下的檢查。

瞿青這才有閑心回覆消息。手機上有洪盛和侯越的未接來電,還有發來的短信。他回覆了,讓洪盛專心比賽。

下午,檢測結果陸續出具。醫生看著報告,道:“現在人應該感覺恢覆了吧?指標都很好,腺體三項也都沒問題。這麽看,只能懷疑是基因上面的問題。”

他解釋:“但是要說明,基因檢測是自費項目,要送到外地的實驗室檢測,檢測結果要排隊,大概兩周時間。如果經濟上有考慮呢,建議你們可以繼續觀察一下……”

“經濟沒有困難。”瞿青打斷說,“基因檢測今天可以做嗎?”

“可以。”醫生道,“等檢測結果出來,你們不要來這裏看了,帶著報告去掛個一院的專家號再看一下,他們是最專業的。”

“那這段時間……他還會這樣忽然失控嗎?”瞿青問了自己最擔心的。

“信息素失控是自限性的疾病,發病影響公共秩序,但結束了就能恢覆好。”醫生道,“現在給他用了藥,理論上短期內不會覆發了。外加給他配了一個動態信息素檢測儀,一旦超過日常臨界值,會立刻警報的。”

“再觀察一晚上,明天可以出院了。另外,保險起見,最近最好不要進行x生活。”醫生又囑咐了兩句,隨後離開。

什麽都沒有,只能將就一夜。

瞿青去樓下買了晚飯回來,看紀方馳胃口也沒怎麽被影響,稍微放心一點。

身體上因為藥物的作用,已經感受不到疼痛。但瞿青的臉色實在不太好,令紀方馳很警惕。

“你先回去吧。”紀方馳端詳他,試探性哄道,“早點休息。”

“我回去幹什麽?回去當寡夫?”瞿青道,“我現在不想和你講話,你不要發出聲音。”

紀方馳只得閉上嘴,但不死心地握住瞿青的手,瞿青沒拒絕。

“這是不是和你打的針有關系?”瞿青收拾剛在便利店買的東西,說,“誰讓你打那種亂七八糟的東西的。”

這次紀方馳低眉順眼,沒再說反駁的話。半晌,他靠著床背,還是忍不住有點不安地說了句:“……不知道要花多少錢。”

“你準備好賣身給我吧。”瞿青面無表情道。

吊完水,紀方馳身上的儀器都拆了,只剩下脖子後包著紗布,側邊裝著信息素動態監測儀,其餘就如同健康人一般。

臨近睡覺的點,瞿青將大燈關了,留了盞夜燈。

紀方馳又開始說:“你睡床吧,舒服,我睡這個椅子。”這類具有奉獻精神的話。

瞿青並不領情,自顧自將折疊椅打開。

“崽崽。”最後,Alpha只能往旁邊讓了讓,掀開了被子,招呼說,“過來睡好嗎?”

瞿青沒做聲,但坐上床,背對他躺了下來。

兩個男人擠在一張窄床上,一寸都不富裕。瞿青很瘦,微微蜷縮著身體,像小動物躺著紀方馳身邊。

白天無暇表達,總被打斷,現在紀方馳從後圈住瞿青,一時間,感謝、激動、喜愛至無措……種種濃烈的情感如潮水在他心中翻湧、澎湃。

讓他想表達忠心、給予承諾,情定終生。

他緊緊箍住瞿青,還沒來得說什麽,聽見瞿青涼涼地說:“想把我勒死直說。”

紀方馳只能趕緊松開一點,又很不甘心將腦袋支在瞿青身後,看到對方的手機屏幕上是信息素失控的相關資料。

“你看看你。”瞿青說,“表面上壯的跟牛一樣,結果動不動就進醫院。”

恰好夜九點整,病房中的噴淋頭又自動運轉,進行了一次屏蔽素的消殺。

安靜中,瞿青順著手機的定點彈窗,打開餵食器APP,看到了攝像頭畫面中的小綠。

“難得它一只貓過夜。”紀方馳道。

瞿青沒接他這話,說:“你覺得自己會是什麽病因?你從分化後就聞不到信息素?”

“嗯。”紀方馳道,“分化是同學報告的。後來,我就每天都貼著抑制劑,監控體溫。”

“那你是第一次這樣……腺體疼?”

紀方馳沈默了。

瞿青感覺到不對,問:“之前也有?”

“……有過一次。”

“什麽時候?”

紀方馳磨磨蹭蹭的,沒有說話。

“我的耐心非常有限。”瞿青威脅道。

紀方馳這才說:“那天回家裏拿東西……有過一次。”

瞿青反應過來是什麽時候,難以置信道:“你怎麽都不說?”

怪不得明明天氣也沒那麽熱,紀方馳卻偏偏出了一身的汗。

這下有了解釋的原因。

“怕你擔心。”紀方馳說。

“我當然會擔心。”瞿青鼻子又有點酸,“這麽嚴重的事情,怎麽能什麽都不說?欺負我是Beta嗎?”

紀方馳趕緊否認:“不是。”然後說,“以後會說的。”

“你還想有以後?”

真是說什麽都是錯的。紀方馳憋了一會兒,最後只能全部認下:“是我的問題。”

因為隱隱不願承認的焦慮,瞿青心跳很快,也沒什麽睡意。

一天之內,心情兜轉著上上下下。好像唯有此刻的擁抱,才能帶來一點踏實和真實。

直到快睡著,他忽然聽見紀方馳說:“崽崽,謝謝你。”

崽崽。

對啊。雖然有點奇怪,但他也是紀方馳很珍惜的人。

他會陪著紀方馳邁過這個坎,收獲平坦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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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病/就醫相關劇情為情節發展有一些不符合實際的架空設定……請大家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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