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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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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你根本就不懂什麽是愛

謝瀾眼中的失落一閃而逝, 他努力維持著面上的笑,“沒關系,你不喜歡郁金香,那我改日再給你買些其他種子來, 你可以慢慢挑選。”

昭昭安靜的看著他, 未發一言。

謝瀾不敢去看她的眼神, 只要多看一眼, 他僅存的希望就會在此刻消失殆盡,讓他整個人都陷入無盡的痛苦中。

他又低頭從手中提著的一堆東西裏翻找起來, 他從一個盒子裏拿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擺臺,擺臺四周用黃金雕刻出邊紋, 中間是一塊成色極好的淺色輕紗, 上面繡著一只栩栩如生的鳳凰, 針腳和繡工都是極好的。

他笑著遞過去給昭昭,“這是我從城中脂粉鋪娘子手中買來的, 她說這是她祖傳的擺臺,要不是因為家道中落,她是絕對舍不得將此物賣出去的。”

昭昭接過來看了一眼,這等物件確實很少見, 謝瀾能夠尋到定是花了不少的功夫。

若平時她能夠遇到這般合眼緣的一件物什, 應該也會願意花大價錢購置回來。

謝瀾見她面露感興趣之色, 心中也松了一口氣, 總算找到一件她喜歡的東西了。

可下一瞬,擺件卻忽然從昭昭手中脫落, 鑲邊的金飾也隨著砸變了形。

謝瀾的眼睛不由睜大, 他難以置信的看了一眼地上的擺臺, 隨後又看向昭昭, 震驚問道:“你不喜歡嗎?”

昭昭淺淺一笑,“不喜歡。”

謝瀾:“怎麽會,我之前瞧著江沈舟送了你一件繡品,你當時高興極了,這擺臺明顯比他送你那東西要珍貴的多,你怎麽會不喜歡?”

“謝大人,你還沒有看明白嗎,只要是你送的東西,我都不喜歡,所以,你不用再為了你心中所謂的愧疚,費盡心思的來討好我,我說過,我們之間早就一筆勾銷了,我不怨你,自然也談不上什麽原諒一說。”昭昭櫻唇輕啟,吐出的話卻仿若沒有溫度的冰針,刺的謝瀾的心寒冷無比。

他在她面前維持的強顏歡笑,在此刻終是消失殆盡了。

落日餘暉的最後一絲光線也沈了下去,方才還泛黃的天色此時已經成了灰蒙蒙的一片,謝瀾的眼神也隨之變得迷茫。

他腦中緊繃著的弦斷了,他現在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那些壓抑在心裏的情緒在此刻一股腦全都湧了上來,他看著昭昭挑釁的目光,問道:“你覺得,我這般對你,是因為愧疚嗎?”

昭昭挑眉反問,“不然呢,難不成謝大人還要說,是因為你愛上我了?這可能嗎?”

謝瀾幾乎是瞬間便接上了她這話,“為何不可能?”

昭昭的神色凝固了一瞬,她擡眸迎上謝瀾受傷的目光,心中好似被什麽東西輕輕敲了一下。

但她很快便又恢覆如常,扯唇笑了笑,面帶嘲諷道:“謝大人是不是忘了自己做過什麽?大婚當日讓管家迎親,而你這個新郎官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過,讓我被眾人嘲笑看不起,府中下人因為受了侯夫人的指使,每每送到我院中的份例,都是別人挑剩下的,甚至一些大丫鬟的東西,都要比我好上不少,你難道不知?但你還是選擇了袖手旁觀,任由我被侯夫人、太夫人刁難,受盡府中之人的冷眼,甚至葉雲泱進府之後,她因為對你有意,數次挑釁於我,你都從未有過作為,在被人下藥的時候,你的第一反應也是我所為,不顧我的意願強迫了我,更是在我與寧川縣主之間數次選擇了她,之後還將我囚禁在府中,成為你發洩欲望的工具,這就是你的愛嗎?”

再一次說起這些過往,昭昭心中的委屈就如洪水般湧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到後面聲音都有些哽咽了起來。

聽她說起這些,謝瀾也是滿臉痛苦,“我之前確實做了許多的錯事,但我現在已經在想辦法彌補了,我會用心去了解你的喜好,會尊重你的一切決定,絕不會再做出傷害你的事來,你為何就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看到他祈求的目光,昭昭沒忍住笑道:“這次回來,你確實花了許多的心思尋找禮物來送我,可是,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想要的究竟是什麽。”

“在我生活無憂之時,這些禮物就是心頭好,可如今的我,正在過著我不喜歡的日子,我現在最想要的就是能夠離開你,離開你精心為我打造的牢籠,你送我這些東西,只會讓我覺得你是在贖罪,讓我覺得惡心。”謝瀾的神色逐漸石化,他詫異的盯著眼前這個容色傾城,性格溫順的妻子,完全沒有想到她的嘴裏,也會說出這般傷人的言語。

“謝瀾,你根本就不懂什麽是愛。”

嗡嗡嗡。

謝瀾的腦中像是有什麽炸開了一般,叫他頭痛欲裂,無感盡是。

他的眼前開始天旋地轉起來,耳朵一陣耳鳴,腦中也是一片空白,只餘下這一句,“謝瀾,你根本就不懂什麽是愛。”

你根本就不懂什麽是愛。

你根本不懂什麽是愛。

這一句話漸漸的與之前有一個人同他說的話重疊起來,“你母親,根本就不懂什麽是愛。”

那個背叛了他和母親誓言的男人,最後竟然跟他說,你母親不懂什麽是愛。

謝瀾眼眶紅的充血,他的嘴巴微張,有一瞬間都覺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氣來。

昭昭說完那句話的時候便已經轉身朝屋裏走去了,他現在只能看見她絕情的背影。

他朝著她伸出手,想要叫住她,問一問,那你告訴我,什麽是愛。

可就在這時,他身體忽地一軟,整個人朝著一旁倒了下去。

黃連見狀被嚇了一跳,他忙伸手接住謝瀾,用手護住他的頭,這才叫他的頭沒有磕在地上。

謝瀾的意識喪失前都一直在看著昭昭,他期待她能夠回頭看他一眼,可惜,他直到閉上眼,她都並未回過頭。

黃連也焦急的看了一眼昭昭,可此時她已經進屋從裏面將門關上了。

黃連臉上有些欲言又止,他也顧不得其他,背起謝瀾便往他的院子走,還不忘吩咐人去找大夫來。

進屋之後,昭昭迅速的將門關上,她的背靠在門上,一直憋著的眼淚在此刻大顆大顆的滴落,她失力的順著門框滑落,坐在地上後緊緊的抱住自己的膝蓋,將頭埋在膝蓋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

多可笑啊,謝瀾竟然說他愛她。

從前在侯府的時候,她都只盼著能夠和他相敬如賓,做夢都不敢想謝瀾會愛上他。

如果當時聽到這話,她想,她一定會興奮到幾晚都睡不著覺。

可現在聽到,除了覺得諷刺,她竟沒有一絲高興情緒。

為什麽,要在她最不需要他的愛的時候,他卻要說愛她。

他的愛,來的太遲了。

遲到她早已對他失望透頂,遲到她再也不想待在他身邊時。

*

謝瀾後面置辦的這處宅子位於鬧市,出門不遠處就有一家醫館,是故黃連把他送回去不久,大夫便已經趕到了。

大夫的手剛搭上他的脈搏臉上就變得有些難看,他又擡手掀了掀謝瀾的眼皮,起身不悅的對著黃連道:“謝大人之前受的重傷都沒有修養好,後來又中了毒,甚至連毒素都沒有清完,回來又是情緒起伏過大,受了刺激才導致暈厥,這樣糟蹋自己的身體,哪怕是體力再好的武將都受不了,他是不要命了嗎?”

黃連抿唇低下了頭,他又不是沒有勸過,可謝瀾不聽他有什麽辦法,“大夫,大人如今的情況怎麽樣了?”

大夫冷哼一聲,“怎麽樣了?體內的毒又覆發了,且這一次來勢比剛開始都要猛烈,要是想救活他,趕緊著人去宮中請最擅解毒的太醫吧。”

說罷,他也不管眾人是何神情,拿上自己的藥箱便走出了門,謝瀾這情況實在危機,他留在這也無濟於事,反而還會萌生出一種對病人不珍惜自己生命的恨鐵不成鋼。

黃連聽到這話也是嚇了一跳,他屬實沒有想到謝瀾的情況會危險到這個地步。

他迅速叫人拿著謝瀾的令牌進宮傳太醫,自己則是急的一直在謝瀾塌前踱步,根本無法平定下來。

半個時辰後,太醫被府中侍衛連拖帶拽的拉進了謝瀾屋中,看到謝瀾慘白的臉色,太醫也才理解了侍衛方才為何會這般的急迫,要是再不急一點,躺在床上的人很有可能就會變成一具屍首了。

這一晚,謝瀾的院中整夜燈火通明,血水一盆接著一盆的往外面倒,婢女架著五個爐子在外面熬藥,藥草味連天彌漫,整個府中都能聞得到。

昭昭卻是早早的洗漱完上床趟著了,只是這一晚,她也從未閉過眼。

第二日早晨,謝瀾的情況才將將穩了下來,昨夜吳太醫實在忙不過來,便又叫人去太醫院請了兩位太醫過來一同救治,三人耗盡了所有的心血,才把謝瀾的命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此時三人都累的夠嗆,用了早飯後留一人守著謝瀾,另外的兩人便去休息了。

雖然他身上的毒是已經解了,但這一次毒發也引發了舊傷,他的情況還是很糟糕,需要有人時刻守著以防應對不時之需。

因為翠蘭的孩子還小,所以昭昭就叫她每天晚上都回去,早晨再過來就行,所以她並不清楚昨晚發生的事,是今晨來到府中才聽裏面的人說起的。

府中下人說謝瀾和昭昭大吵一架後便暈厥了,至今未曾蘇醒。

翠蘭好奇其中的緣由,本想著等會兒見到昭昭一定要問清楚,可當她看到昭昭疲倦的神色後,便生生止住了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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