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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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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他好像,終於體會到她那時的感覺了。

待謝瀾的傷勢好些之後, 他便與王將軍解釋了幾句,叫黃連在邊州城內租了一間靠近昭昭所住地方的屋子。

他搬過來的那日,昭昭見到了他,不過也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隨後徑直的從他身邊掠過, 仿佛從不認識他一樣。

謝瀾也沒有再上前去打擾她, 只是一邊養傷, 一邊遠遠地看著她忙進忙出。

謝瀾住在她對面的事昭昭沒有同江沈舟說過,反而是宋為來給昭昭送東西的時候見到了黃連, 這才回去將此事與江沈舟說了。

江沈舟聽後輕蔑一笑,“他倒是還不死心呢。”

宋為激動道:“左使, 你切不可大意, 之前楚娘子畢竟與他夫妻一場, 感情自然不尋常,你現在可得加把勁了, 不然要是有朝一日楚娘子被他打動了回心轉意,你可就徹底沒有機會了。”

江沈舟沒有說話,卻將宋為這話聽進了心裏。

隔日,在學塾放學前, 江沈舟便將巡防營中的事全都提前處理了, 親自去學塾接她, 並且送她回去。

昭昭自然知道他此舉是何意, 也沒有拒絕,與他一道回了家。

謝瀾身上的傷本就沒有好透, 在看到江沈舟與昭昭一塊回來的時候, 一激動竟又開始咳嗽不止。

黃連看著謝瀾這自虐般的行為, 有些不太理解, “郎君,你這又是何苦呢?你要是每日都這樣受刺激,身上的傷可怎麽能夠輕易好的起來?”

謝瀾對他的話置若罔聞,他不顧身上的傷,披上外袍就出了門,徑直與他二人對上。

看到突然出來的這位不速之客,昭昭的神情十分平靜,反倒是江沈舟,與謝瀾對視的目光中滿是不屑和嘲諷。

謝瀾眼神冰冷的看著他,語氣不善,“節度使在我心中,一向都是知禮守節之人,卻不曾想,他的兒子,竟然如此的不顧禮義廉恥,誘拐有夫之婦。”

江沈舟微微勾唇,“確實,我從我父親身上學到了許多的東西,其中最為印象深刻的就是,作為一個男人,決計不會叫自己的夫人受一點委屈,不會為了其他女子置夫人的安危而不顧,更不會強迫她做她不願意做的事,不然,那可真就是枉而為人了。”

謝瀾:“......”

江沈舟之前因為昭昭的緣故,對謝瀾多番忍讓,可他後來知道了昭昭所經歷的一切,恨不得能夠殺了他為昭昭洩憤,又怎會對他有什麽好臉色。

看到謝瀾啞口無言,他繼而道:“謝大人還是安心養好傷回京才是,你如此的為國為民,大理寺離了你那可就是一大損失了,至於你適才說的,要是我沒有記錯,你的夫人早已在三年前不就離世了嗎,還是你親自為她操持的葬禮。”

謝瀾緊緊的攥緊了拳頭,江沈舟說的這話不假,叫他一時之間竟無法反駁,最後只僵硬的丟出一句,“這是我與她之間的事,哪裏輪得到你這個外人在此挑撥離間。”

江沈舟:“是挑撥離間還是事實,我想謝大人心裏有數,這次要不是看在你救了邊州於危難之間,你又怎麽可能肆無忌憚的留在此處。”

眼看著兩人之間的氣氛越發的劍拔弩張,昭昭不想鬧得太過,叫人看了笑話,便對江沈舟道:“我馬上到了,今日多謝你送我回來,你身上的傷還沒有好,先回去休息吧。”

江沈舟不放心的看了一眼謝瀾,堅持道:“我送你到門口,看你進去我再走,今日叫宋為在這裏守著,明日我再多派些人過來,防止有心之人狗急跳墻。”

他這話說的暗示意味十分明顯,謝瀾的臉色果不其然又一沈。

昭昭輕輕一笑,也沒有堅持,點頭道:“好。”

說完,兩人直接選擇無視站在不遠處的謝瀾,並肩繼續往前走。

謝瀾見昭昭無視他與其他人表現的關系如此親密,心中極力壓抑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了,在他們二人路過他身畔之時,他徑直朝著江沈舟出手。

江沈舟反應也很迅速,他急忙把昭昭拉到身後,直面迎上了謝瀾的拳頭。

若是平時,謝瀾興許還能和江沈舟打個平手,但如今他身上的傷實在過於嚴重,沒兩招就開始占了下風,黃連原本想上前,宋為業立即擋在了他的面前。

兩人目光中都是警惕和防備,但卻沒人動手,都只是眼神擔憂的看著自家郎君。

昭昭見兩人不顧場合的搏鬥起來,心中忍不住升起一抹擔憂,她焦急在一旁出聲勸誡,可惜沒有一人理會她。

她急的直跺腳,根本沒有一點辦法。

謝瀾雖然落了下風,但他心中始終憋著一口氣,故而江沈舟也沒有討到多少便宜,甚至還暴露了自己傷勢的弱點,謝瀾見狀便不停的往這兩個地方進攻,最後兩人都發了狠,紛紛在對方傷口處重重一擊。

謝瀾猛地往後退了好幾步,緊緊的捂住自己的腹部,吐出了一大口血。

江沈舟的臉色也瞬間有些慘白,肩上的傷口也隱隱有血跡溢出。

兩人看向對方的眼神都都帶著十分濃重的敵意,他們互相看了一眼,欲再度上前,昭昭見狀直接站到了兩人中間,聲音也陡然拔高,“都別打了。”

說完,她快速瞥了謝瀾一眼,眼中滿是責備和怨怪,還隱隱有一絲不耐。

隨後,她就像沒有看到他嘴角邊的血跡一樣,快速的奔向江沈舟,緊張道:“你沒事吧。”

江沈舟搖頭道:“沒事。”

昭昭看著他衣服上的血跡,蹙眉道:“傷口都裂開了,還沒事呢,先進屋,我給你重新包紮一下吧。”

“嗯,都聽你的。”

謝瀾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他看著昭昭旁若無人的扶著江沈舟一步一步進了屋,她沒有再多餘給他一個眼神,也不像之前那般見他受了傷就一臉擔憂關切的看著他。

如今,她的關切和擔心,全都給了另一個人,哪怕明明他的傷比對方要重的多。

是不是哪怕他死在她眼前,她都不會再多看他一眼。

那股久違的心痛到窒息的感覺再次襲來,謝瀾捂住自己的心口踉蹌了幾步。

她當初看到他選擇趙棲棠時,是不是也是這般的感受?

她當時,是不是也難受到想要去死。

他好像,終於體會到她那時的感覺了。

昭昭扶著江沈舟進了屋,快速的從櫃子裏拿出包紮用的紗布和止血的藥,開始去照顧江沈舟的那兩日,昭昭也為他包紮過幾次,所以處理起來也是十分熟練,她用棉布擦拭著江沈舟肩上的血跡,語氣略帶了一絲責怪,“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你與他計較作何?還連累自己的傷口又被撕裂。”

聽到“無關緊要”這幾個字,江沈舟的心情莫名舒暢了不少。

他又小心翼翼的擡眼去看向她,在看到她眼中除了對他傷勢的擔憂沒有多餘的情緒之外,嘴角的笑意更濃,瞬間覺得這傷受的挺值的。

他笑著應下,“知道了,以後不會了。”

*

隔日,江沈舟再次去學塾接昭昭,只不過這次跟著回來的,不止宋為一人,還多了兩個前來保護她的護衛。

謝瀾眼神落寞的看著兩人有說有笑的聲音,心中的那股惆悵完全無法消散,可他不敢再想昨日那般前去攔下他們二人,他怕,得到的結果和昨天的一樣。

江沈舟每日都去接昭昭的行徑接連持續了快要一個月,謝瀾每次都在窗邊靜靜的看著,好像在偷窺著不屬於他的溫情一般。在昭昭準備進去之際,江沈舟從懷中拿出一把團扇遞給她。

昭昭在看到團扇之時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她激動的拿過團扇來仔細打量,後喜悅的問道:“這中繡工早已失傳了多年,你是如何尋到的?”

“前幾日去城中巡檢之時,路過一家古玩店,便進去看了一眼,就看到這把團扇,一問才知是前朝流傳下來的,我雖然不懂繡工,但是也能看出些門道,知道這繡工定是極好的,想著你應會喜歡,便買下來了。”

“又叫你破費了。”

“我與那位老板認識,之前在有地痞尋他麻煩時幫過他幾次,他並未收我多少錢。”

聞言,昭昭的心才安定了不少,“既如此,那就多謝左使了。”

江沈舟看著她臉上的笑意,也跟著笑了笑,“我為楚娘子尋來如此合心意的禮物,你就沒什麽表示的?”

雖說他是開玩笑的,但昭昭確實在想著要回什麽禮,如今聽他這麽一說,便直接問了出來,“不知左使有沒有什麽想要的?”

她實在是想不到要送他些什麽。

江沈舟故作思索狀,片刻後試探的問:“那不知可否有幸,能夠請楚娘子親手為我繡一個荷包?”

聽到這話,昭昭的腦中迅速閃現了之前被謝瀾扔進火盆中的那個荷包,嘴角的笑也僵硬了一瞬。

她看著江沈舟一臉期待的模樣,盡力壓下心中的酸澀,笑道:“不如我給左使繡一對護膝吧,你們需要經常操練,有護膝總歸會好一些。”

江沈舟註意到她神情的變化,心中也泛起一陣失落。

但他轉念又想,她才開始慢慢的嘗試著去接受他,他不應該逼她太緊的,更何況如今還有個不速之客總是在她的面前轉悠,叫她難免想起一些傷心事。

他故作輕松道:“好,那我可等著了。”

昭昭笑著點頭,“嗯。”

黃連見謝瀾的目光一直盯著他們看,再次忍不住道:“郎君,難道你想一直都耗在此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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