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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同求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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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同求藥

謝瀾竟將藥給了趙棲棠。

大夫說完似乎也才反應過來, 面前的女子正是清平侯府的世子夫人,如今的清平侯,正是謝氏的家主。

他忙道:“夫人可回去問問世子和侯爺,要是有這蕁見草, 那五郎君的腿便還有得治。”

昭昭連連點頭, “好, 我知道了, 還有勞大夫好生照顧我阿弟。”

“應該的。”

昭昭沒有再耽擱時間,離開楚府之後直奔大理寺尋謝瀾。

白芍止不住有些擔憂, “夫人,這段時間你同世子的關系形同水火, 他會答應幫你找這味藥材嗎?”

昭昭並未作聲, 她心裏其實也沒譜, 畢竟這味藥材十分珍貴,得之不易。

謝瀾本就對她的成見頗深, 上一次祖母壽宴上又堅信是她給他下藥,兩人的關系再次降入冰點,他怎會輕易替她尋藥。

可這事關阿弟的未來,無論如何她都得盡力一試。

*

謝瀾聽到衙役的稟報時還有些詫異, 他不確信的再問了一遍, “你說誰在外頭尋我?”

“是少卿的夫人, 雖然她戴了帷帽, 但還是能夠看出她很著急,許是有什麽重要的事, 可要叫她進來。”

謝瀾剛想點頭, 可開口之際又突然想起這些日子發生的事, 以及那日她一口應下讓他納妾, 便又心生一股無名火,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你出去告訴她,說我現在沒時間,有什麽事等我回府的時候再說。”

衙役有些猶豫,“可是......”

謝瀾眼刀橫掃過去,衙役果斷閉嘴,“知道了少卿。”

衙役將謝瀾的話一五一十的帶給了昭昭。

昭昭的心陡然一沈,她可以等,但是阿弟可等不了啊,她再次請求道:“我是真的有很著急的事要見世子,還請你再替我通傳一聲,就幾句話的功夫,耽擱不了他多長時間的。”

衙役面露難色,瞧著方才少卿的樣子,只怕他無論說再多遍,少卿都未必會見她。

於是他道:“夫人,少卿現在是真的很忙,要不…您先回去吧,他回府之後定會去尋您的。”

最後這話,他說的都沒有底氣。

觀他神色,昭昭幾乎瞬間明白了這其中的關竅。

原來是謝瀾不願意見她。

要不是阿弟如今受傷她有求於他,她又怎會不識趣的往他跟前湊,來礙他的眼。

知道多說無異,昭昭也沒有為難衙役。

衙役離開後,她怔楞的站在原地,只覺得今日的寒風比以往都要猛烈,涼意直接吹進了她的心頭。

之前謝瀾就算不喜她,但也不會這般在人前直接一點顏面都不給她留,現在,他竟是見她一面都不願了嗎?

白芍上前來扶住她,眼中滿是心疼和擔憂,“夫人,天氣太冷了,我們先回去吧,等世子有空了,您再與他說此事吧。”

昭昭搖搖頭,“不行,阿弟的腿等不了,而且世子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回侯府,我不敢賭,我就在這裏等他。”

昭昭雖然平時看起來很好說話,但是白芍知道,她執拗起來也是極難相勸的,今日五郎君受傷,要是得不到世子的準話,她是不可能罷休的。

白芍知道勸不住她,便道:“夫人就算要等,那也回馬車上去等吧,外頭實在太冷了,你的身子本就沒有好全,要是吹久了冷風,恐會使病情加重。”

昭昭知道自己的身體情況,故而也沒有強撐,任由白芍和翠蘭扶著她上了馬車。

怕侯府的馬車停在大理寺門口太過惹眼,昭昭便叫車夫將馬車停在了拐角處,要是不細看,根本無人會註意到。

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的,昭昭隔一會兒就會掀開車簾看一眼外面的情況,可大理寺的衙役進進出出,卻始終沒有謝瀾的身影。

這一段時間裏,昭昭想起了之前的許多事。

阿弟從記事起就特別黏她,每次一見到她都會笑吟吟的喚她阿姐,他會把自己平日舍不得吃的東西留下來給她,會在她的生辰當日用心為她準備驚喜。

她出嫁前夕,一向堅強的他哭的跟個淚人似的,拉著她的手說了許多話,更是在她大婚當天執意要來送她被楚崢嶸關進了柴房,後來還請了家法。

可她呢,因為吳姨娘的偏心,面對他時總是覺得不自在,故而對他雖然表面和善,但內心一直無法親近起來。

在被楚夫人磋磨時,他也曾在心裏無數次埋怨過他,埋怨過他為什麽要出生,為什麽要搶走原本屬於她的那一份母愛。

她甚至想過,要是沒有他,她是不是就不會被吳姨娘推出去,從小就被當做一個攀附權貴的棋子來培養。

她那些陰暗的內心,幾乎全都是在想要是沒有他便好了。

可她卻忘了,他比她還小了五歲,他的出生根本由不得他。

從小到大,只要遇到她的事,阿弟都會不遺餘力的維護她,他把她視作這世間唯一的姐姐,可她對他的感情卻並不如他的純粹。

如今他因為她受了那麽重的傷,可她這個姐姐,連幫他求一味藥都十分困難。

他已經為她付出了那麽多了,這一次無論如何,她都不能退縮。

思及此,昭昭掀開車簾,欲下車再次去求見謝瀾,可她剛探出個頭,就瞧見前方有一女子正駕馬朝此地疾馳而來。

看清那女子的面容時,昭昭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這位女子正是寧川縣主趙棲棠。

昭昭的眼神一直落在趙棲棠的身上,眼睜睜看著她在大理寺門前停下,語氣著急的對衙役說:“我有急事求見世子,勞請通稟一聲。”

趙棲棠看起來確實很著急,以至於都沒有註意到在另一條道路拐角處的馬車。

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心理,昭昭收回了手,沒有著急下車,而是在馬車中掀開車簾的一角觀察著門口的情況。

衙役很快去而覆返,昭昭以為趙棲棠會如她一樣吃閉門羹,可她卻見衙役恭敬的對她做出請的姿態,將她迎進了大理寺的衙門。

那一瞬間,昭昭的瞳孔猛地睜大,雙手也緊握在一起。

她難以置信的看著這一幕。

謝瀾不願意見她,可卻讓趙棲棠進了大理寺。

雖然她早已對謝瀾死心,可看到這一幕,她還是不免感到一陣恥辱。

她是謝瀾名義上的妻,可他卻不顧她的面子,當著大理寺那麽多人的面,將她拒之門外,卻見了之前與他有婚約的寧川縣主。

他真就連最後的體面都不給她留嗎?

要是換作之前,昭昭定會轉身就走,可今日不同,她一定要見到謝瀾,所以就算再難堪,她都必須在這裏等著,等趙棲棠出來之後,再一次的去求見謝瀾,將自己的面子和尊嚴全都摒棄,只為阿弟求來一個可能。

昭昭強忍著要落下的淚水,死死的盯著大理寺的大門,連指甲是什麽時候刺破皮膚嵌入血肉的都不清楚。

趙棲棠被衙役帶進了謝瀾辦公的牙房。

謝瀾摒退其他人,只留了黃連一個人在內,他問道:“你怎會來此處尋我?”

趙棲棠也沒有跟他兜圈子,直言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我聽說之前謝家購進了一株蕁見草,你可否幫我尋來,我有急用。”

聽到蕁見草的名字,謝瀾便不由皺了下眉,“此為治療經脈的奇藥,你要來何用?”

“你別管我用作何處,只需給我一個答覆,可以與否?”

“此藥珍貴,你要是沒有一個合理的理由,我憑何給你?”

趙棲棠冷哼一聲,臉上盡是不屑,“謝瀾,你別忘了,我阿兄當初是為了救你而亡,你欠我襄王府一條命,你憑什麽不給我?”

提起這件事,謝瀾臉上的神色瞬間凝固。

之前在軍中的時候,他與襄王世子結識,兩人性情相投,逐漸成為知己,同為天子旗下最傑出的兩員猛將,可就在那次抵擋敵軍入侵的戰役中,他們被人暗算,所帶的那支軍隊幾乎全軍覆沒,要不是襄王世子替他擋了至關重要的一箭,那一次他就不會只是受了重傷,而是當場身亡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回京之後,襄王提出他和趙棲棠的婚事,他才沒有拒絕,應允了下來。

謝瀾從回憶中抽回思緒,說來也巧,他之前在戰場上經常受傷,這蕁見草本就是謝氏族人為他所備,只是一直未能用得上,如今還一直放在府中。

趙棲棠用亡兄來說事,便是篤定了他不會拒絕。

而他也確實無法拒絕,因為他欠襄王府一條命,終其一生都無法償還。

謝瀾吩咐黃連,“你帶縣主去府中取藥。”

黃連頷首應下,“是。”

黃連跟著趙棲棠出了大理寺,他一眼就瞧見了站在寒風中的昭昭。

他心中頓時大駭,忙上前詢問:“夫人,您怎麽還在這裏,世子不是叫您先回去嗎?”

說完,黃連有些心虛的看了一眼身後的趙棲棠,這事明明和他無關,他怎麽有一種被人當眾捉奸的既視感。

昭昭忍下心中情緒,強行扯了扯唇角,“我找世子有急事,不見到他無法安心。”

趙棲棠一臉焦急,為了不耽擱時間,她主動上前同昭昭解釋道:“夫人莫要多心,我今日來尋世子,只為向他求一味藥,別無其他,病人如今情況危急,我沒時間跟夫人仔細解釋,還請夫人見諒。”

求藥,竟會那麽巧麽?

而且以襄王府的財力物力,還需要向侯府求藥嗎?

昭昭本不欲多事,可能是想著二人如今的目的出奇一致,便多嘴問了一句,“鬥膽問一下縣主,您所求為何藥?”

趙棲棠不欲再耽擱時間,也沒功夫在這裏與她多聊,丟下一句“蕁見草”,便拉著黃連徑直走了。

徒留昭昭一人站在原地,久久未能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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