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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鏡花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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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鏡花月

謝瀾不過就是嘴硬心軟罷了。

黃連引著白芍和翠蘭進來,兩人一看見她如此狼狽的模樣,頓時就紅了眼,蹲在她身邊查看她的傷勢,“夫人,您怎麽受了那麽嚴重的傷?”

昭昭笑著搖搖頭,“我沒事,外面是什麽情況,你們怎麽找到我的?”

白芍哽咽著一一為她解答,“城中巡防的金吾衛聽到動靜全都趕了過來,外面的刺客已經盡數伏法,如今已被押往大理寺審查,是世子告訴我們您在這裏,叫我們過來尋你的。”

想到那些刺客如此兇殘,昭昭還是有些後怕,趕忙問:“那世子呢,他可有受傷?”

“沒有,世子已經回大理寺審理犯人就是了,聖人和娘娘受了驚嚇,也已經擺駕回宮了。”

昭昭松了一口氣,她低頭看著靠著她腿睡著的平安,覆又看向黃連,“外面既已經平靜,想來她父母如今正在焦急的尋她,這孩子今日也受了驚嚇,心中定也是思念親人的,你可否將她送回家中?”

黃連頷首應是,“夫人放心,屬下定會安然無恙的將她送回家中。”

說完他便上前一步將平安抱起來,又囑咐白芍和翠蘭早些將昭昭送回去才離開。

馬車已至小巷門口,兩人攙扶著昭昭走出去,回到府中後大夫已經等在了瀟湘苑,一問才知謝瀾離開前便已經吩咐人去請了大夫,叫他去府中侯著了。

昭昭聽後心中一喜,身上的疼痛仿佛也減輕了不少。

他竟然安排的如此妥帖,想到這,她越發的覺得謝瀾不過就是嘴硬心軟罷了。

她身上的傷有很多,最嚴重的莫過於腳踝和手肘處的,幸而謝瀾已經幫她正了骨,才叫她腳踝上的傷勢沒有加重。

大夫開了一張藥方,又拿了些外敷的藥給她,說好生靜養半月便可痊愈。

昭昭叫翠蘭額外給了他一些賞錢,好生將人送出去。

待屋中沒人之後,白芍給她凈身上藥,看清她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白芍的心中揪疼。

昭昭之前在楚府雖然受盡磋磨,但卻沒怎麽受過傷,就連身上破了點皮,楚夫人都要叫大夫來看過,用最好的祛疤膏,保證她的身上不留一絲疤痕。

但來侯府這才幾日,她就受了如此多的傷,她們說的果真沒有錯,嫁入身份地位不匹配的高門,註定是要遭罪的。

白芍一邊給她上藥一邊抹眼淚,心下也是懊悔不已,“對不起夫人,之前我就該緊緊拉著你的,要是沒有同你走散,你也就不會受傷了。”

昭昭知道她是在心疼她,不由輕笑了一聲,拿過手巾給她把眼淚擦幹凈,“別哭了,一點皮外傷,沒什麽事的,過幾天就好了。”

就在此時,去送平安的黃連也回來了,在外頭等著要見昭昭。

按理來說黃連送完平安就該直接去找謝瀾的,如今怎麽突然回來了?

昭昭直覺不妙,披了件外衫便立即叫他進來。

黃連先同她行了個禮,也沒等她問,便將平安家中的情況說了出來,“夫人,屬下送平安回去的時候,才聽說她母親和哥哥都已經死在了今日的動亂中,家中只剩下了他父親和祖母。”

黃連想著那小姑娘畢竟是昭昭救下的,便想著回來把這件事同她說一聲,也算是有個交代。

昭昭忽然攥緊手邊的扶手,難以置信地開口:“怎麽會?”

黃連把自己打聽到的事一五一十的同她說清楚,原是那婦人抱著兒子離開後,再次被人群沖散,最後竟又遇到了刺客,她本可以放下兒子自己跑的,但她至死都沒有松開兒子,母子兩人都死在了刺客的刀下。

昭昭聽完後不禁有些唏噓,她倒是真的愛她那兒子,想到她之前毫不猶豫拋棄平安,兩相對比之下,平安從她那得到的母愛簡直是少的可憐。

只怕她拋棄平安時也沒有想到,她和兒子會因此喪命,平安反倒是陰差陽錯的躲過一劫。

世事無常,如今的事已成定局,昭昭唯一擔心的就是平安的情況。

她還那麽小,就沒了母親,甚至她對母親最後的印象就是她離開的背影,也不知道昨天她那些話能夠騙得了她多久,往後待她懂事了,會不會接受不了。

如果以後她父親再娶了繼母,那繼母是否會善待她同樣也尚未可知。

昭昭無聲嘆了口氣,對白芍道:“明日你從我的嫁妝裏挑些東西以侯府的名義給那家人送過去吧。”

“知道了夫人。”

她打著侯府的名號,也只是希望那家人知道平安是侯府的人救下的,往後能夠對她好一些。

今日受到了驚嚇,昭昭服完藥後早早的便睡了,只是一直睡的不太安穩。

一整晚,她都在做噩夢,她先是夢到自己回到了小時候,彼時她正身處一片血海之中,周圍全是青面獠牙的怪物,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吳姨娘抱著阿弟站在她面前,一臉悲傷,她說:“五娘,你莫要怪我,你阿弟才是我往後的依靠。”

說完這話,她再未分給她一個眼神,抱著阿弟頭也不回的走了,任由她坐在地上如何哭泣她都未曾停下腳步。

再之後,她回到了楚府,因為剛得了一件漂亮衣裳,她就迫不及待的穿上,在家宴上風頭無兩,回去之後楚汀雨嫉妒的不行,不管不顧的指揮人將她的衣服剪個粉碎。

她哭著去找楚崢嶸,楚崢嶸卻叫她讓著點妹妹,還斥責她不懂事,楚夫人知道後更是叫教習嬤嬤給她制定了更為嚴厲的規矩。

後來她感到一陣窒息,再睜眼時她已經身處湍急的江中,一波接著一波的水浪襲來,讓她一次又一次的被摁入江水中,溺亡之際有一雙手朝她伸來,將她拉上江岸,她還未來的及松一口氣,整個人又被推入了江中,她抓住一根水草,強撐著擡起頭,結果就瞧見謝瀾和趙棲棠並肩站在橋頭,此時正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眼中是藏不住的厭惡,“我怎麽會救下你這等心機深沈的人,還叫你毀了我原本的姻緣,你這樣的人還敢對我有其他的心思,真是不自量力,你就在這裏自生自滅吧。”

他這話像一根利箭一般刺入她的心間,叫她疼到說不出話來,她不停的搖頭,一直道:“我沒有,不是我。”

謝瀾冷笑一聲,反問道:“你沒有什麽,沒有暗中愛慕我嗎?”

昭昭一時語塞,根本無法回他這話,只是不停的說:“不是我,不是我......”

謝瀾卻沒有聽她解釋,攬著趙棲棠離開,任由她再怎麽求救,他都未曾施以援手。

昭昭眼看著自己的生命即將流逝,心中恐懼萬分,只得不停地喚他們,希望他們能夠救她上去,最後哭到力竭了,也沒有一個人管她。

在屋外守夜的白芍聽到動靜後立即推開門進屋,她摸索著掌了一盞燈,走近了看才發現昭昭身上全是汗水,她的手緊緊攥著被角,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口中一直在說“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求求你們了,能不能救救我,救救我。”

看她這模樣,明顯是做了噩夢,因為掙紮的緣故,她手肘上的傷又被蹭到,白色的寢衣上早已沾上了血跡。

白芍喚了她兩聲,但她卻毫無反應。

昭昭平時睡眠很淺,基本上一點動靜就醒,她當下便覺得有些不對勁,伸手摸上她的額頭,果不其然,簡直燙的驚人。

白芍被嚇了一跳,忙跑出屋叫院中的人起來。

一時之間,瀟湘苑燈火通明,整個院中都忙碌起來。

白芍跑到門口,想要請守夜的門房出去請大夫。

那門房此時正在睡夢中,被人叫醒了便是一肚子的火氣,他罵罵咧咧的睜開眼,看見是白芍的時候火氣更大了,推搡了她一下,“大晚上的你發生什麽瘋,平白擾人清夢。”

白芍著急的不行,也不管他態度惡劣,反倒是低聲下氣的請求他,“阿水哥,世子夫人突發高燒,今兒又受傷了,如今不省人事,還請你去幫忙叫一下大夫。”

阿水是管家的侄子,平日裏在侯府也常作威作福,如今聽說是一個不受待見的人生病,也懶得多管閑事,翻了個身不去看她,“都那麽晚了,大夫早就休息了,發個燒而已,又不是什麽大事,忍忍就好了。”

白芍想到昭昭方才的模樣,那哪是能忍得了的樣子,她再次開口,“阿水哥,夫人病的真的很嚴重,還是請您去找一個大夫來瞧瞧吧。”

說著,她就從懷中掏出來一錠銀子塞到他手中,“求求你了阿水哥,要是不夠的話,還有這些。”

白芍又將耳朵上的耳飾和頭上的簪子全都拿下來,一股腦的遞給阿水。

侯府對待下人不差,阿水也並不是缺這點銀子的人,他純是不想因為幫了昭昭而得罪侯夫人,畢竟如今還是侯夫人掌家,以後謝瀾能不能成功襲爵還是一回事,就算他真的成了清平侯,以他對昭昭的態度,往後的主母也未必會是她,這樣的人,哪值得他費心巴結。

阿水將這些東西全都扔在白芍面前,惡狠狠道:“我方才說的話你沒有聽懂嗎,趕緊滾回去,別再來煩我。”

白芍急的眼淚都要落下來,她拉著阿水的袖子不松手,哀求道:“阿水哥,夫人身子弱,要是再不請大夫的話,會有危險的,我求求你了。”

“滾滾滾,再不滾別逼我動手了啊。”

“你要實在不願意去,那你給我開個門吧,我自己去行不。”白芍退而求其次地說。

阿水是真的煩了,一腳踹在白芍的肚子上,“你聽不懂人話嗎,別逼老子再動手。”

要是平時白芍肯定不會忍下這口氣,但是如今昭昭的安危勝過了一切,她不顧身體的疼痛,再次拉住阿水的褲腿,哭的梨花帶雨,“阿水哥,求求你了,你就讓我出去吧,夫人要是出了事,明日說起來,你也逃不了幹系的。”

阿水的脾氣徹底上來了,他猛的一巴掌甩在白芍臉上,“威脅我是吧,發個燒而已,哪有那麽嬌氣。”

可能是方才被她吵醒,阿水還沒有完全緩過神來,當下說話也不管不顧,“要是真沒了興許也還好,這樣世子還能重新娶個家世相當的新夫人。”

看白芍還不松手,阿水作勢又要去打她,他再次揚起手,結果巴掌還沒有落在她身上,就先聽到了外面傳來的一陣敲門聲。

同時還伴隨著一道寒入骨髓的聲音,叫人根本無法忽視他的怒意,“開門。”

【作者有話說】

今天實在太忙了,更新晚了些,下午還會有一章[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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