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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被刁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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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被刁難

謝瀾:尚能入眼罷了。

這碗藥應是她來時才端進來的,如今還燙的不行,灼意自指尖傳來,昭昭的手很快通紅一片。

她明白這是侯夫人故意刁難她的伎倆,只待她犯了錯,便可以此為由責罰她。

為了息事寧人,她只好忍住痛意將碗穩穩端住,用勺子舀起碗中的藥,待吹涼後才小心餵給侯夫人。

藥味傳至鼻間,這哪裏是什麽治療頭痛的藥方,分明是滋補身體的補藥。

侯夫人瞧著昭昭隱隱有些發抖的手,眼中快速掠過一抹笑意。

這楚氏還挺能忍的。

“你說你也是,院中的下人不聽話,你直接來告訴我就是了,何必要自個兒忍著,要是傳出去了,還叫別人以為三郎不在府中之時,我這個做婆母的任由下人欺辱他的夫人呢。”侯夫人略帶埋怨的說。

一提起這件事昭昭就心悸,現在看著侯夫人這張偽善的臉,心裏既害怕又厭惡,她抿唇笑笑,“兒媳原想著也不是什麽大事,便沒有同母親說。”

“你既叫我一聲母親,這件事我自該為你做主,這些惡仆口出狂言,還想妄圖挑撥我們之間的關系,我已經叫人將她們打殺了,也算是給府中的人一個教訓,讓他們往後都認清自己的位置,千萬莫要妄圖以下犯上,以免落得個跟這些人一樣的下場。”

侯夫人的語氣輕飄飄的,仿佛在說著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字裏行間更是在打壓昭昭,叫她擺正自己的位置,往後莫要再使這些手段,不然就莫要怪她心狠了。

她說完這話,屋內一下變得十分安靜,耳邊只餘晚風拍打窗戶的呼嘯聲,昭昭後背冒起一陣冷汗,就連手上的痛感也消失了不少,她覺得,面前的人好似一條毒蛇,如今正朝她吐著蛇信子,隨時都會撲上來咬她一口。

早就聽聞高門大戶就是一個吃人的地方,如今她算是切切實實體會到了。

侯夫人對她的表現很滿意,但還是故作傷心地問,“你可是覺得我做的太狠了?”

昭昭強行扯出來一抹笑,道:“怎麽會呢,母親是為了我好,兒媳感激還來不及。”

“那便好,別人怎麽誤會我,我都是不在乎的,要是你也因此誤會我,我就該傷心了。”

“兒媳不敢。”

好不容易熬到侯夫人喝完藥,昭昭的手早已痛到沒了知覺,白芍在一旁看的焦心,但又不敢隨意出言,怕給昭昭帶來麻煩。

“你如今是世子夫人,往後府中的中饋都要交於你手上,從現在開始,我也會慢慢教你,這裏有兩本賬冊,你今晚把賬目全都整理出來,明早我起來的時候再給你看看有哪裏不對。”

侯夫人一說完,王婆子就已經拿著兩本賬冊進來了,昭昭看了一眼賬本的厚度,大致也是明白了自己今晚怕是不用睡覺了。

她笑著點頭:“多謝母親,兒媳今晚一定整理出來。”

“好,”侯夫人伸手扶額,“我這頭疼的實在厲害,就先歇息了,你去外間整理完便早些回去休息吧。”

“是。”昭昭應了一聲,扶著侯夫人躺下後才跟著王婆子往外間走。

婢女早就將筆墨給她準備好了,她剛走過去坐下,王婆子就將屋中的油燈全都熄了,只留下一根蠟燭照亮,又在香爐中點上了安神香。

在昭昭看過去時她便笑著解釋:“三夫人請見諒,老夫人這些年睡眠淺,睡覺時不但見不得光亮,還必須要點上安神香,但她又嫌香味嗆鼻,便只能點在外間了。”

王婆子都將她的話堵死了,她還能說什麽?

她笑著點頭:“自然是以母親的身體為主。”

“行,那三夫人便開始吧,老奴就在這裏侯著,如有什麽需要,您叫我一身便好。”

“知道了。”

昭昭轉過頭翻開賬本,裏面的字密密麻麻,光線又弱,要想看清實屬不易,才沒看兩頁,她的眼睛就已開始發痛,到後來,她的眼角也抑制不住的有淚水流出。

白芍看了一眼在一旁磕瓜子的王婆子,直接走過去將蠟燭拿到了昭昭面前,甚至還不忘丟下一句:“嬤嬤不是怕燈光擾了夫人休息嘛,蠟燭放在書桌上,裏屋的光線就更弱了,反正嬤嬤又不做什麽,該不會這都要同我們夫人計較吧。”

王婆子被白芍一嗆,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啐了聲也就由她了。

燭火離近了些,確實要比方才好了不少,昭昭欣慰的看她一眼,又低頭整理賬冊。

這一次的速度明顯要比之前快了許多,可沒過多久,安神香的味道充斥著整個房間,昭昭也開始有些犯起困來,一不小心寫錯了好幾個字,又得重新另起一頁。

如此反反覆覆,桌面上廢掉的紙張都已經有五六份了,進度一直都無法往下走。

王婆子後來也是有些困了,便走到窗邊的軟踏上躺下休息,很快屋中就響起一陣十分有規律的鼾聲。

聲音不大,無法影響到裏屋,可卻令昭昭一直無法靜下心來。

“我去把她叫醒。”白芍恨恨的剜了王婆子一眼,準備朝她走去。

“算了白芍,沒這個必要,等會兒她要是真醒了,不知還要想什麽法子折騰我們。”昭昭及時勸住她。

“可是如此的話,夫人這賬要看到什麽時候去啊?”

“沒關系,慢慢來吧,你要是困的話,就在一旁的桌子上趴一會兒吧。”

“我不困,就是有些心疼夫人。”

昭昭也沒再多說什麽,低下頭繼續整理賬冊,後來實在困得不行,她便緊緊握住被燙傷的左手,利用痛意來逼自己清醒。

瀟湘苑那邊,翠蘭一直沒有等到謝瀾回來,也是急的一晚上都無法合眼。

謝瀾從下午回大理寺後就一直待在刑房,直到此時才出來。

他接過門外衙役遞過來的手巾,擦幹凈身上的血漬,吩咐道:“裏面的人已經招了,通知楊寺丞那邊,可以收網了。”

“是。”

謝瀾走出去,見大理寺卿章岳還沒走,便同他行了個禮,“章卿這個點了怎麽還在衙署?”

章岳把手中的折子合上,“你們都在這裏為這個案子殫精竭慮,本官哪能先行離開。”

謝瀾狐疑地瞅他一眼,“可這個案子不是已經基本明了了嗎?”

說完他又捕捉到了章岳臉上的不自在,一下就明白了,他勾了下唇,在他下方坐下,“章卿這是又跟夫人吵架了?”

章岳在大理寺素有火眼金睛之名,時常能夠捕捉到案子的一些關鍵漏洞,在朝堂上更是剛正不阿,無論是哪位達官顯貴,只要犯了事落在他手中全都一視同仁。

可唯有一件事讓大理寺上下全都拿來取笑,那便是他極為懼內,每每跟夫人吵架,他都要在衙署待上好幾日才敢回家。

章岳如今已至天命之年,若非如此,他也是陪這群年輕人熬不起的。

如今被拆穿,他臉上盡是無奈,搖頭嘆息道:“家有悍妻,實在慚愧。”

謝瀾無聲笑了下。

“懼內是好事啊,說明咱們大人同夫人感情好啊。”一旁的衙役聞言開始拍馬屁。

章岳瞧他一眼,笑道:“你這小子都還沒成家,你懂什麽。”

衙役嘿嘿笑了兩聲。

章岳覆又轉頭腦看向謝瀾,“你不是剛成婚嗎,怎麽從陳郡回來就一直待在衙署,新婚燕爾的也不回去陪陪夫人?”

一提起昭昭,謝瀾眼中的笑意瞬間消散,不過尚且還維持著面上的體面,“忙過這些日子再說吧。”

方才的衙役又沒忍住插嘴,“聽說少卿的夫人乃是誥京第一美人,哪天要是能見上一面就好了。”

聽聞這話,謝瀾輕嗤了聲,“尚能入眼罷了。”

黃連嘴角一抽,都險些忍不住為昭昭打抱不平。

雖然這新夫人人品不太行,但那張臉可真是挑不出任何毛病啊。

衙役不解地撓頭,小聲說:“可是外面都這麽說啊。”

謝瀾煩躁的拿起茶杯,還未飲,他便看到了茶杯裏面有一條裂縫,可從外面看卻又是完好無損的,他突然笑了下,心想這不就跟那楚氏一樣嗎,

外表光亮,內裏鄙陋。

【作者有話說】

天塌下來也有謝狗的嘴頂著[三花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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