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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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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0 章

“我們真的要在這種狀態下吃飯嗎,貝爾摩德?”安室透問道。

他正隔著一層玻璃和貝爾摩德對視。

安室透的慣用手被拷在那張固定在地面上的金屬桌上。只剩一只左手留在桌面上。

這裏是組織關押被懷疑的代號成員用的房間。或許是貝爾摩德給波本帶來的優待,他桌子上的那份牛排依然精美地可以放在高檔西餐廳裏……除了沒有切。

而貝爾摩德就在被調整成透明的玻璃之外,吃著和安室透桌上同款的餐點。

“沒辦法,波本。”貝爾摩德托著側臉,隨手叉起一塊切好的牛排,“要是你說出其他的臥底,我還能向BOSS去說說情,給你留一條洗心革面的道路……”

“可就算你這麽說,我也沒辦法講出來呀。因為我壓根就不是臥底。”安室透掃了一眼自己面前那份牛排和刀叉,將餐盤推遠了一點, “你懷疑我是臥底,想要逼問我,我都可以理解。但是,非要用這樣的行為來為難我,未免顯得有點太沒有意義了吧。”

安室透過去進行過使用左手的訓練。他的左手並非像普通人的非慣用手那樣缺乏靈活度,完全可以用左手拿筷子吃面條。

可面對牛排這樣需要雙手使用刀叉切割後再入口的食物,就難以單手用餐具分割,甚至難以單手固定。要想固定住牛排,最好的方式就只能是直接使用手抓住牛排……但這牢房裏並沒有紙巾或者是清潔用的水。

而即使用叉子卷起來叉起牛排,要吃起來也得低下腦袋,用牙齒撕咬,並且時刻防備著肉塊掉落,醬汁濺自己一身。而想必組織也不會給被懷疑是臥底的囚犯提供更換的衣物。

不過……這種行為除了讓安室透表現得丟臉一點,似乎並沒有什麽意義吧?

“想要看到在外面優雅出眾的人物變得失態……這其實是人之常情吧?如果你求饒的話,我可以讓人幫你切好再送進去哦。”貝爾摩德晃了晃香檳的杯子,漫不經心地看著杯中搖動的酒液。

貝爾摩德沒有看著自己而是偏移了視線。這不是她的想法。安室透的內心閃過了悟。

組織中可以左右貝爾摩德舉動的人沒有多少……這是波本過去的舉動太過張揚,讓那位先生想要敲打敲打嗎?或者是被傳聞中勢大到讓那位先生都警惕的朗姆牽連……

還是說,那位先生只是單純地如貝爾摩德所說,想要看人為他彎下脊梁,剝下假面,作為對他效忠的一部分?

安室透的腦海裏閃過烏丸和組織的聯系,以及對組織那位先生的猜測……老怪物因為活得太久心理扭曲了嗎?他在心中暗罵了一聲。

“我不會因為這種事情求饒。”安室透冷淡地說道,“我對那位先生的忠誠也不會被這種事情影響。我不是臥底,這是只要調查就會很清楚的事實……負責調查的是萊特在我印象中並不是個庸才。如果他調查出了我的問題,我倒是要反過來質疑一下是不是他才是對組織不忠的那個人——他比神秘主義者還要神秘,就算是有什麽異動我們也不清楚吧?”

“你的待遇已經很好了,波本。”貝爾摩德沒有正面回應安室透,而是說起了別的話題,“雖然你原本不用被關在這裏,只是因為你平常不一定找得到人,才會一見面就被請了過來。像是隔壁房間的基爾,比你早一天到這裏,不僅沒有牛排可吃,白蘭地還躍躍欲試地想要向她討要一點樣本呢。”

安室透確實知道基爾也是臥底,並非是通過名單,而是在分析出赤井秀一假死的時候就猜到的。

即使清楚庫拉索一定沒有傳來完整情報,甚至組織都沒有找到庫拉索。但是,白蘭地的名字,即使是過去從來沒有來到實驗室過的安室透都有所耳聞。對於沒有被確認為臥底的代號成員居然能夠這麽對待……這還是讓安室透忍不住心焦。

難道他真的要按照貝爾摩德話裏隱藏的意思,更明顯地“表忠心”,從朗姆的陣營轉移到那位先生直屬的位置嗎?即使朗姆有在懷疑波本,但直接和朗姆撕破臉皮也並不是好選擇。目前波本的資格還不夠和朗姆打擂臺,取代朗姆在情報組的位置,只能作為那位先生敲打朗姆的犧牲品……

貝爾摩德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她掃了一眼,微微皺了下眉,很快就重新恢覆了她平常那種暧昧的笑容。

“恭喜你,波本。”貝爾摩德說道,“萊特已經查到了庫拉索的線索。庫拉索落在了日本公安的手裏。那份名單很有可能是假的。萊特準備在日本公安轉移庫拉索的時候去伏擊……你被BOSS特別點過去協助萊特的計劃。無論那時候你接到的命令是要把庫拉索解救回來,還是要直接對可能已經洩露了組織情報的庫拉索滅口,你都要好好幹。別讓BOSS失望了。”

安室透看著貝爾摩德在手機上點了幾下,迅速有底層成員低著頭走過來給他的牢房開門,在他的脖頸上扣上帶有炸彈和監視器的頸環,再給他解開了手銬。

看來安室透根本就沒有選擇的機會。這樣的命令,就是BOSS把波本劃到自己手裏的訊號。尤其是滅口庫拉索的那部分,就是利用波本的手和庫拉索這個朗姆心腹的死,打擊說不定真有二心的朗姆。

但是……庫拉索落在日本公安手裏了?

身為日本公安的降谷零怎麽不知道有這件事?

安室透陷入了沈思。

他好像說對了。萊特真的有別的想法。

但是,從頭到尾看過臥底名單的安室透知道,萊特並不在臥底名單之上。

安室透整了整自己的衣領,走出了他的玻璃牢房。

路過隔壁牢房的時候,他不經意地往裏面瞥了一眼,目光卻突然在裏面的人身上凝固住了。

這邊牢房的玻璃還是單面的。水無憐奈正在裏面喝粥,對著玻璃外看她的人一無所知。

安室透之前好像一直都沒怎麽註意過組織內這位也算小有名氣的女明星的臉,把那幾分眼熟歸到在電視上見過。可這麽看的話,水無憐奈的樣貌和諸伏景光也很像……

可能是特工的直覺,也可能是單純的巧合,水無憐奈往玻璃之外看了一眼,正好和安室透對上了眼睛。

和這雙讓人熟悉的藍色貓眼對視的一瞬間,基爾就不再是協助赤井秀一假死的一個輕飄飄的臥底代號了。水無憐奈在臥底資料裏的真名“本堂瑛海”重新出現在了安室透腦海裏。

那麽,比起景光,和本堂瑛海更相似的人,會不會是本堂瑛祐?本堂瑛海和本堂瑛祐……是同一個本堂嗎?

如果本堂瑛祐是萊特,那麽萊特虛構線索包庇臥底就說得通了。

可同樣,萊特不在臥底名單裏就完全說不通了。

“對了,貝爾摩德,我有一個問題……”安室透的目光變得晦暗起來,“為什麽基爾還被關在那裏?她和我在那封臥底名單的郵件裏……好像是並列的吧?”

貝爾摩德沒說話,更沒有像平常的風格那樣調侃波本憐香惜玉。她的表情裏並沒有那種慣常的笑意,甚至可以說有點難看。

安室透很快就知道為什麽了。

因為長廊盡頭的有個男人的聲音響了起來,代替著貝爾摩德向他解釋:“在你們的嫌疑完全排除之前,總要有人留下來的。而且,我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事情,必須要進行一下觀察。”

“代號成員不能夠互相傷害,白蘭地。”貝爾摩德冷聲說,“BOSS不會允許你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當然。你是最該信任我分寸的人了,貝爾摩德。你沒必要在和你有類似職業的小美人身上投射太多共情。”那個文質彬彬的、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和顏悅色地說,“我可以保證,我要對她做的那壓根算不上是傷害,也稱不上是研究……只是觀察一些數據而已。”

貝爾摩德沒再多說什麽,只是徑自向外走去,在快到門口的時候像是繞開惡心的垃圾那樣特意繞開了白蘭地。

安室透多看了一眼安安靜靜喝粥的水無憐奈,轉身跟上了貝爾摩德的腳步,連繞開人的弧度都完全一致。

見貝爾摩德和波本頭也不回地離開,白蘭地挑了下眉,自言自語起來,“相同的細胞在不同環境中的區別,這難道不是值得觀察的事情嗎?這可是標準的對照實驗啊……”

白蘭地轉過身,走到了基爾的牢房前,按開牢房,解鎖了牢房門。

“你好呀,水無小姐,我是白蘭地。我有一件小事需要你的幫忙……”白蘭地笑呵呵對牢房內警惕的基爾說道,“你有沒有興趣提供一些你的血液來讓我研究?放心,僅僅需要50到100毫升血液,幾周就能恢覆,只是要拜托你提前接受一些藥劑的註射,然後在機器旁邊多呆一點時間——”

“如果我拒絕呢?”基爾警惕地盯著這個陌生但明顯在組織中身處高位的代號成員。

“BOSS下令代號成員之間無法互相傷害,即便你現在受到懷疑,你也仍然是組織的基爾。所以如果你拒絕,我也不會強迫你。況且,我和那個人達成過交易……”白蘭地不太在乎地聳了聳肩,“但需要研究產物的也是那個人而不是我。”

“你是什麽意思?”基爾瞥了一眼牢房內的監視攝像頭,不由自主地提高了音調。

“哦,你用不著擔心攝像頭會記錄我們的談話,水無小姐。我暫時關閉了它。至於我說的那個人,我想你也知道——沒錯,我說的就是萊特。”白蘭地仍然笑著,“當然,萊特沒有同意我這麽做,畢竟當初我和他的交易內容裏就有不能以任何方式傷害你這一點。為了我被許諾的報酬,我樂意信守承諾……但我覺得,有些事情還是應該問問你本人……說不定你會同意呢,水無小姐?”

水無憐奈的臉色難看至極。

“你是什麽意思?”她重覆了一遍自己的問題。

“你知道我是什麽意思,水無小姐。”白蘭地笑著說,“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

貝爾摩德領著波本一路走到了車庫。直到波本體貼地上了駕駛座,做出往常那副給貝爾摩德當司機的態度,帶著貝爾摩德在外面兜了半圈風後,貝爾摩德的神情才有點緩和下來。

“剛才好像忘了告訴你,波本。這次和你一起出任務的不只有萊特一個人。”貝爾摩德在紅燈停車時突然開口。

“那第三個人是誰?”安室透不動聲色地問道。

有基爾在,萊特似乎也沒有被組織完全信任。這個第三人,應該是來同時監視他和萊特的。

“你以後會知道的。”貝爾摩德輕輕搖了搖頭,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疲憊,“雖然在任務的過程裏,你可能會像之前一樣既見不到萊特又見不到他。但你已經被BOSS看中,就總有一天會知道。”

安室透盯著前方的路況,握緊了手裏的方向盤,“還真是讓人好奇的秘密……”

他踩下了油門。

……

瑛祐放下了手。

無論怎麽嘗試,對方似乎都像是機器人一樣,除了會自動對著在他面前晃動的手轉動眼珠和腦袋之外,什麽反應都沒有。他甚至都沒有開口說過話。

瑛祐算是明白為什麽本應該被好好保護著的他也會被送來做任務了。這種盯準目標的架勢還真的很適合狙擊,狙擊或許還能刺激他的大腦恢覆一些功能。

而更多的、關於他本身和他家人的刺激……瑛祐控制著自己的目光不要盯住對方脖頸上的監視器項圈。

那些話在有監視的情況下壓根說不了。

不過,如果不能說話也不能溝通的話,以瑛祐的做任務模式,他壓根就沒有可以派上用場的地方啊。

瑛祐回憶了一下自己和BOSS的交流,確定自己只是向BOSS要了可以聽自己話的手下,並且委婉地提了一句可以讓被懷疑的波本和基爾戴罪立功。

結果不僅沒有成功從BOSS那裏得到釋放姐姐的許可,反而得到了一個燙手山芋,為自己的任務多添了一個BOSS的監視器……

而且,這個燙手山芋搞不好還要在自己這裏待上不短的時間。瑛祐甚至不清楚對方能不能自己照顧自己。

瑛祐忍不住向白蘭地發信息,旁敲側擊地詢問對方的實驗是不是沒有完成,能不能把人退回去。

[目前的實驗確實有缺陷。但缺失了大腦的武器配上你的大腦,不是剛剛好嗎?既然你過去都能和琴酒那樣的家夥相處得來,和單純的武器搭檔應該更容易吧。]白蘭地很快給了回信。

這究竟是一番什麽見鬼的、不把人當人的描述啊。

瑛祐嘆了口氣,不抱希望地繼續和面前的人說話,“那我現在該怎麽稱呼你呢?”

面前和瑛祐有著兄弟般樣貌的男人像是被觸發了什麽那樣,註視起了瑛祐的眼睛。接著,他用他在覆生後可能就沒說過話的幹澀的喉嚨說道:“蘇格蘭。我只有這一個名字。”

瑛祐的手一抖。

他看著諸伏景光那漠然的雙眸,終於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了和那次見到田納西時一樣的毛骨悚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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