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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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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章

從這周一開始,瑛祐就正式成為警部了。

理論上來說職業組升任警部之前應該還要回到警校去進修初級幹部課程,但現在沒到警校開課的時間——其他的職業組都還需要幾個月才能夠攢夠升職的資歷呢,光給瑛祐一個人開課有點不太合適。

瑛祐被當成新鮮事物接受了一圈人的恭喜,接著照舊做原來的工作。畢竟只是警部而已,搜查一課裏的警部並不少。

因為下午要去小學門口堵人,而小學放學時間非常早,瑛祐決定請半天假早退。

松本清長批假條批得很痛快,但是他拉著瑛祐多說了些話。

“本堂,按照你的晉升速度,你升任警視也不用不了兩三年那麽久。大概很快就會有通知下來,將你調職到一個管理官即將退休的或者升職的部門,然後等你熟悉一段時間工作,就能接手對方的職位了。”松本清長告訴瑛祐。

瑛祐對此確實有心理準備。警部再升職就是警視,松本清長現在的職位也是警視……瑛祐總不能去頂掉松本清長或是之後黑田兵衛的職位吧?

“其實我也快要升職了,這大概還要謝謝你。我的上司要代替那位被你翻出的舊案拉下馬的警視正晉升為警視長,我也因此得到了升職的。”松本清長可惜地說,“我是希望能把你留在我們部門,接手我工作的。你在這裏工作的這段時間裏,雖然搜查一課的工作量多了不少,但陳年舊案少了快一半。不過那位大人物對你期望很高,不希望你長期留在一個部門工作……大概你在下一個部門也不會留下太久。”

瑛祐欲言又止了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再次問道:“……那位大人物究竟是誰啊?”

他在剛入職的時候就問過松本清長這個問題,但是當時松本清長沒有給他回答。

很難相信松本清長那張很兇悍的臉龐也能露出這種猶豫和覆雜的神色。

“大人物家的私事不方便討論,我也不方便提前影響你的想法。”松本清長拍了拍瑛祐的肩膀,“等你晉升警視之後,你應該就能見到他了。”

不能影響瑛祐的想法……為什麽?瑛祐個人的想法難道對這件事很重要嗎?還是說,是因為瑛祐本身有什麽特殊?

瑛祐本能地對於他人能完全清楚但唯獨自己被隱瞞的秘密感到不適。尤其是瑛祐很擔心這種沒頭沒尾的事情會不會連姐姐也一起影響了。

可瑛祐沒能想明白這背後有什麽秘密。如果瑛祐身上有什麽特殊,那麽上輩子自己沒有遇到任何事情呢?

或許他那些缺失的記憶會對理解這件事有所幫助……

但現在沒有記憶的瑛祐,要想搞清楚這位不知姓名的大人物究竟是誰,只有兩條路能走——一條是照著這條被規劃好的升職計劃去走,一條則是想辦法找回屬於這個世界自己的全部記憶。

或許兩條線可以一起行動。

就比如瑛祐現在要去做的事情,就是找回記憶的一環。

瑛祐踏出警視廳的大門,前往了波洛咖啡廳。

……

“柯南!有給少年偵探團的委托!”吉田步美喊道。

正在收拾東西的柯南擡起頭,看到一個怯懦的小男孩站在他們班門口,手裏攪著衣擺。

“他的樣子有點陌生啊……”小島元太用並不低的音量嘟囔,“他是我們學校的嗎?”

“我……我是從隔壁杯戶小學轉校到這裏的。”那個小男孩說,“我想要委托你們,幫我把一樣東西送給我在杯戶小學上學時候的朋友……順便,順便幫我問問她,她可不可以原諒我在轉學之前沒有和她說……”

雖然少年偵探團裏幾個確確實實一年級的孩子更想要接一些正式的、不像是小孩子小打小鬧的委托,但出於對這個男孩友情的認可,少年偵探團很快就接下了這個委托。

……

瑛祐一到杯戶小學門口,漫畫指示燈就亮了起來。

看來本田平介的哥哥確實有問題。這種可能大概率會牽扯到多個人氣角色的劇情,漫畫家是不會錯過的。

瑛祐看了眼漫畫,在場景切到這裏之前,少年偵探團接了一個來杯戶小學的委托……看來柯南很快就會出現在這裏了。

“那個,本堂警官你一定要委托我幫忙的,是來陪你一起接小孩子放學嗎?”看著小學的大門,安室透在開口詢問之前沈默了許久,“之前好像沒聽你提起過你有什麽在上小學的弟弟妹妹……”

他開始對本堂瑛祐是萊特這個猜想而感到動搖了。

“不是啦,”瑛祐搬出一個半真半假的理由,“是因為之前調查綁架案時候遇到的一個孩子,他和他的哥哥在案件中為了制服綁架犯做了一些危險行動,但是一直沒有來做筆錄……所以想著要找到他們教育一下,做一下回訪什麽的。之所以要讓安室先生幫忙,是因為我比較擔心他的哥哥……”

說到這的時候,瑛祐刻意停頓了一下,露出猶豫和擔憂,“他的哥哥好像不是普通人,似乎有點躲著警察在走。如果可以的話,希望安室先生能夠陪同我一起去看一看他,確認一下我的猜想……”

“你不打算先把這件事告訴你的同事嗎?”安室透眸光一閃,提出正常人也會生出的疑問,“或者,直接進入學校找到那個孩子什麽的。”

“因為奇怪的感覺很細微,我比較擔心那是我的錯覺。”瑛祐輕聲嘆息,“如果其他人因為是我提出的疑問而小題大做的話,警視廳本來就不太好的名聲就要……”

瑛祐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大概是警視廳的名聲確實不怎麽樣,安室透很容易就接受了這個說法。

“那你有那個孩子和他哥哥的姓名或者照片嗎?”安室透看了一眼小學的大門口,“等到一會兒小學放學,一下子湧出上百名學生,你可能今天壓根找不到你要找的人。”

“那孩子叫做本田平介,他哥哥有兩個人,我之前只見到其中一個,叫早見淳,但因為他帶著摩托車頭盔所以沒看清楚。”瑛祐說道,“如果我找到那個孩子的話會叫你的。”

“……那也行。”安室透有點無奈。

『那個很帥的騎摩托車的小哥?我有印象誒!我還以為他其實是一次性人物……結果是主線伏筆嗎?』

『當初再次提起楠田陸道的時候我真覺得青山神了,這次伏筆又會是什麽?』

『等等,本堂瑛祐不是會畫像技術的嗎?這次怎麽沒有畫?』

現在時間接近放學,杯戶小學門口的車流已經很密集了。雖然不是所有人都是親自接送孩子上下學的,但因為最近出現過幾次的兒童拐賣案件,家長們都對此重視起來了。瑛祐猜測被綁架過一次的本田平介應該也會得到一樣的待遇。

等到孩子們出來,接孩子的車輛也在校門口停下,不僅是這裏,周圍幾條路都會堵得被水洩不通,哪怕是摩托車也很難順利離開……

呃,萩原研二的摩托車技術可能有點難防。

但安室透的駕駛技術也不賴。

他的車現在就停後面的巷子裏。

為了避免自己身上的定位讓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不願意出現,瑛祐提前把手機的電量用完,換用了CIA給的備用機。

總之,瑛祐已經做足了他能做的準備。

……

杯戶小學的大門很快打開,無數背著書包的孩子們湧了出來。

過了一會兒,一輛摩托車順著車流緩慢地擠進了等人的車流裏。

一開始安室透是按照本堂瑛祐的描述在尋找早見淳,所以安室透很快就註意到了這個同樣帶著頭盔的摩托車騎手。

但即使對方沒有摘下頭盔,安室透還是感覺到了那種十分強烈的熟悉感。

這個人自己之前見過嗎?安室透盯著他的目光越來越銳利。

大概是察覺到了安室透的目光,那個摩托車騎手突然扭頭往這邊看了一眼。

接著,那個摩托車騎手突然加速,在車流中間險之又險地掉頭,隨後,不顧逆行地從被堵死的路段中沖了出去。

對方也認識自己!

安室透迅速意識到了這點。

“本堂警官,我可能遇到了熟人,不能陪你一起了。”安室透快速地說道,然後迅速地回到自己的車上,發動了汽車。

一輛摩托車的目標實在太顯眼了,再加上安室透猜到了對方可能會走的路,即使中間丟失了一段時間的視野,安室透仍然能緊追著那個摩托車騎手不放。

因為越是靠近,對方給安室透的感覺就越是熟悉。

幾乎是憋著一口氣,安室透把他逼進了一條無人的死路。

但對方的身手十分矯健。他在發現這是死路而且巷子後方被馬自達堵死的時候,毫不猶豫地丟下摩托,踩上旁邊雜物堆裏的箱子,準備翻墻。

“萩原研二!”拉開駕駛室車門的安室透終於喊出了聲,甚至帶著一點咬牙切齒,“你給我停下!”

聞言,那人的動作頓時一僵。

……

瑛祐一開始是想跟著安室透追的。

但安室透的速度有點太快了,本田平介甚至都還沒有出校門,安室透就去追萩原研二了。

瑛祐甚至都沒反應過來,漫畫裏的安室透已經上車了。

而萩原研二一跑,即使什麽都沒意識到,要想找到本田平介就沒那麽容易了。既然能在瑛祐的手機上安定位,那麽給本田平介傳遞這裏有人找的消息就再容易不過了。

“瑛祐哥哥?”柯南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我剛才還看見了安室先生從這裏跑出去開車……你們這是在追查什麽案子的兇手嗎?”

瑛祐轉頭望去,只看見了柯南一個人。

“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瑛祐下意識問道。

“我和少年偵探團接到了一個委托,要來杯戶小學。委托已經解決了,不過灰原的身體突然很不舒服,所以其他人陪她在旁邊的店鋪裏休息。”柯南快速地回答,又急切地追問,“瑛祐哥哥,安室先生剛才是去追誰呀?”

瑛祐快速翻了下漫畫。

柯南是和少年偵探團很快就找到了委托人要找的女孩,完成了委托。但剛才萩原研二、安室透和瑛祐這三個應該算酒的組織成員同時出現,甚至可能還有本田平介這個朱奈瑞克,直接把灰原哀的酒廠雷達點爆了。

不等灰原哀阻攔,因為發現了組織可能的蹤跡,柯南就迅速追了過來。

但如果考慮到灰原哀的反應,瑛祐有點不太好回答這個問題啊。

“其實不是什麽兇手。就我個人而言,我是來回訪一下之前案件的受害人。你剛才有看見本田平介嗎?就是上次步美遇到綁架案時候都那個很特別的男孩……”瑛祐不忘自己的目的,首先問道。

柯南回憶了一下,回答道:“應該沒有。”

接著,柯南緊緊盯著瑛祐,等待他的更多反應。

“不過,”瑛祐看了看即使鏡頭切到這邊也依然在尖叫的彈幕,索性又補充了一句,“安室先生去追的似乎是安室先生的熟人……應該不是什麽犯人吧。我們可以不用去找他,給他點敘舊的時間。”

……

帶著摩托車頭盔的男人沒有繼續翻墻,也沒有從踩的箱子上跳下來。他只是轉過了身,緩緩摘下了已經沒有必要繼續戴著的頭盔。

“你是怎麽發現是我的,小降谷?”萩原研二有些無奈地望向了降谷零。

“你的跑步姿勢。”降谷零凝視著萩原研二,“我們是同期,我們一起訓練了整整半年,這半年幾乎每天都有在跑步。我當然認得出你習慣性的跑步動作。”

“啊,我的失誤。”萩原研二嘆了口氣,“我確實沒想到我的姿勢還能和七年前一樣……”

“就算我不記得,你難道以為我會放棄追上一個見了我就跑的犯人嗎?”降谷零反問道。

萩原研二停頓了一下,然後有點微妙地笑了起來,“你說的沒錯。我確實是。”

降谷零覺得萩原研二答得有點奇怪,就好像他在承認自己是一個犯人那樣。但他顧不上這點奇怪了。

“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讓你甚至需要假死?”降谷零上前一步,緊盯著萩原研二的眼睛,“你甚至都沒有聯系過我們中的任何人,告訴我們你還活著。至少據我所知,松田在世的時候,他也完全不知道你還活著。”

萩原研二偏開頭,躲開了降谷零的目光,陷入了安靜的沈默。

“那你這七年……過得怎麽樣?”降谷零又問道。

“……你不該追問這件事的,小降谷。”萩原研二終於開口,語氣裏那種痛苦的愧疚已經沒法用調笑的語氣遮掩了,“中間發生了一些很危險的事情,和一個危險的組織有關……如果可以的話,我不希望再牽連你們。”

這種感覺……降谷零攥緊了拳頭。

貝爾摩德的話語重新在降谷零腦海中閃過。

七年前就當上警察的人……表面身份已經死亡……

降谷零重新開口,聲音已經冷了下來,“你是加拿大還是田納西?”

萩原研二猛然轉頭,難以置信地望著降谷零。

但這樣的舉動反而證實了降谷零的那個太過大膽的猜想。

降谷零平靜到幾乎是冰冷地在重覆了一遍自己的問題,“貝爾摩德告訴我,萊特有視作兄弟的人,他在七年前成為了警察,後來那人的表面身份死亡了,最後還叛逃了組織。組織通緝令上可能符合年齡的就只有加拿大威士忌和田納西威士忌。萩原研二,告訴我,你在組織的代號是哪一個?”

萩原研二在箱子上退了半步。他的聲音飄渺到幾乎聽不清,但他還是回話了:“我在組織的代號是田納西。”

“田納西比我進入組織要早得多。在我剛剛臥底進組織的時候,我就用過田納西設計的炸藥。效果非常好,令人印象深刻。所以,田納西不可能是臥底。”降谷零的聲音幾乎聽不出情緒,但他的目光裏燃燒著憤怒的火焰,“你是什麽時候加入組織的?在你就讀警校的時候,你就已經是組織的一員了嗎?那時候發生的事情,我們的交情,都是虛假的嗎?”

“我不會對我犯下的罪提出任何的反駁,無論那是否出於我的意願……但我加入組織的時間是七年前,在我的死亡之後。”萩原研二說道,“在我們認識的時候,我並沒對你們有任何的隱瞞和欺騙。”

“所以你是要承認,你背棄了你的誓言,在成為警察時立下的誓言……”降谷零盯著萩原研二,又上前了一步,“成為了那個邪惡的組織的一員?”

萩原研二幾乎像是要窒息了。但他甚至點了下頭,對降谷零的話給予肯定:“你說的對。”

降谷零猛然發力,給了萩原研二的腹部一拳,然後扯著他的衣領,把他從箱子上拉了下來。他再也無法忍受地吼了起來:“那麽松田呢?他為了你整整穿了四年的黑西裝,結果你從一個被炸彈犯害死的拆彈警察變成了炸彈犯?”

降谷零這一拳沒有留手,萩原研二悶哼了一聲,硬生生受了下來,以至於只能靠著箱子半坐在地上。

可萩原研二沒對降谷零的問題做任何回覆,只是再次露出了一種猶豫不決的神情。

原本被萩原研二的中長發遮蓋著的地方露出了一枚耳機。

降谷零的大腦清醒了起來。

他松開了萩原研二的衣領。

這回是降谷零倒退了一步。

“你有同伴。所以,松田也還活著,對嗎?”降谷零的指尖開始發抖,“他就是加拿大,是不是?我聽說過,加拿大也是因為在炸彈上的才能加入組織的。”

“小陣平還沒來得及為那個組織做任何事。”萩原研二幾乎急切地說,“他也是三年前死亡後才加入組織的。在一個月之後,我和他就一起叛逃了。”

降谷零又倒退了一步。

接著他開始笑。

“哈,哈哈……我真可笑。”降谷零間斷著笑了好一會兒,“我精心維護的臥底生涯其實一戳就破。因為我關系最好的幾位同期裏,居然有兩個是我臥底的組織裏的人。只要他們見到我,我就會被發現臥底的身份。太好笑了,對嗎?”

萩原研二再度陷入沈默。那種痛苦的愧疚明顯淹沒了他。

“你現在為什麽要沈默?為什麽是這個時候?”降谷零盯著萩原研二,聲音越來越高,“你應該說點什麽。解釋也好,苦衷也好,借口也好,說點什麽。隨便說點什麽。哪怕是欺騙我的謊話。說話呀!”

萩原研二張開了嘴,“我很抱歉……”

“夠了,我不想聽這個。”降谷零惡狠狠地打斷了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重新閉上了嘴。

降谷零用力地深呼吸了一下,讓自己不要順著那條最合理的邏輯繼續猜想景光的暴露到底和他們有沒有關系。

然後降谷零重新冷靜下來:“告訴我萊特是誰。然後帶著我去找松田。我會把你們都逮捕歸案,送到警視廳裏。”

既然加拿大和田納西是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那麽萊特可能就不是本堂瑛祐了。因為本堂瑛祐沒理由和萩原研二認識。

萩原研二安靜了一會兒,接著像是下定了決心那樣露出了一抹微笑,聲音很輕,“好。”

他用一只手捂著肚子,另一只手撐在背後,艱難地嘗試起身。

現在是降谷零有點看不下去了。他上前了兩步,正想要拉萩原研二一把——

萩原研二背在身後的手一頭盔砸在了降谷零的腦袋上。

降谷零倒了下去。

在降谷零還存有些意識的時候,他聽見萩原研二在對他說話:“對不起,小降谷。即使那些確實並非出於我真實的意願,但我不會否認我的罪行。在一切結束、組織覆滅後,我會去自首的。可現在不行。警視廳裏還有很多組織的臥底,支持組織的財團依然如日中天,你身為臥底甚至都還沒能接觸到多少組織根本的秘密……所以我只能這麽做。”

再後面的部分,降谷零就完全不知道了。

他徹底昏了過去。

……

在對面的柯南露出失望的眼神並且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瑛祐又拉住了他。

“呃,我改變了主意。”瑛祐看著漫畫裏越來越激烈的部分,緊張地吞了口唾沫,“柯南,要不我們去找一下安室先生吧。他走的時候情緒不對,我有點擔心他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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