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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chapter·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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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chapter·008

天明氣清。

在沈聿青專註駕駛時,周時月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熟悉街景。

“我們不是去民政局嗎?這條路是回我爸媽家的方向。”

“嗯。”

沈聿青目光依舊平穩地註視著前方,聲音低沈而清晰:“領證前,得先去知會岳父岳母一聲。”

周時月微怔。

她沒想到他現在會用“岳父岳母”這樣的詞。

他的車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種象征財富與地位的豪車,而是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舒適實用。

讓人覺得不張揚,卻踏實可靠。

車子穩穩停在自家樓下那棵老榕樹旁。

沈聿青下車,打開後備箱,裏面整齊地放著幾盒包裝素雅卻品質上乘的茶葉,以及一些適合長輩的保健品和水果,分量恰當,足見用心。

他拎起禮品,動作自然得仿佛早已演練過無數次。上樓,敲門。

開門的是周母,見到門外的沈聿青和他手上的東西,先是楞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真切的笑意:“聿青?月月?你們怎麽突然回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沈聿青微微躬身:“阿姨,打擾了。”態度謙和,禮數周全。

走進熟悉的客廳,周父正戴著老花鏡看報紙,聞聲也擡起頭。

“周叔。”沈聿青將禮品輕輕放在茶幾旁的空處,既不突兀,也表達了心意。

“人來就好,帶什麽東西。”周父話語雖客氣,但眼角的細紋卻舒展開來。

周母忙著去泡茶,沈聿青很自然地跟上:“阿姨,我來幫您。”

他在廚房接過周母遞來的茶壺和茶杯,動作流暢地燙杯、置茶、沖泡。

回到客廳後,他先將一杯茶恭敬地放到周父面前的茶幾上。

“叔叔請用”。

隨即又為周母遞上一杯。

期間,周父隨口問起他工作上的事,他言簡意賅,回答得體,既不過分炫耀,也充分展現了能力與沈穩。

更讓周時月暗自驚訝的是,在後續的閑聊中,他總能適時地為周父續上茶水。

周父周母相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流露出難以掩飾的滿意。

這個年輕人,有能力,有前途,更難得的是,這份超越年齡的沈穩和對長輩的尊重體貼。

忙完這一套人情世故的流程,沈聿青才走到一直安靜坐在沙發角落的周時月身邊,坐下。

他側過頭,看著她,聲音放緩了些許,帶著商量的口吻:“這次回來,主要是想跟叔叔阿姨說一下我們打算領證的事情。”他頓了頓,目光真誠地看向周父周母,“也想正式向二老請求,允許我將時月的戶口遷出,用於婚姻登記。”

周時月的心輕輕一動。

她其實知道,按照現在的自由戀愛政策,登記結婚早已不需要非得用戶口本原件,網上申請、電子證件逐漸普及。

但他仍然堅持要走這一道傳統的程序,親自登門,鄭重請求,索要那一紙薄薄的戶口頁。

這不僅僅是一個形式,這是一種刻在骨子裏的尊重。是對她父母的尊重,也是對這段婚姻起始的尊重。

她看著他線條流暢的側臉,看著他與父母交談時誠懇而穩重的姿態,看著他明明擁有簡化一切的能力和資源,卻偏要選擇最費時費力卻也最顯誠意的方式。

這樣一個將尊重刻進行動裏的男人。

似乎……真的是一個合格的結婚對象。

*

民政局。

沈聿青接過那兩份沈甸甸的證書,沒有立刻遞給周時月,而是小心翼翼地拿在手中,指腹輕輕摩挲過燙金的國徽字樣,動作珍重得仿佛在對待什麽稀世珍寶。

他拿出手機,顯然是準備拍照,發一條宣告身份轉變的朋友圈——這對他來說,大概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周時月站在他身側,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他的手機屏幕,心跳卻猛地漏了一拍。

那屏幕上,不再是輪播廣告裏藍色系的小狗,也不是任何其他圖片,而是一張明顯帶著歲月痕跡的、有些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是兩個挨得極近的小孩子。

男孩約莫七八歲的樣子,穿著幹凈的白襯衫,表情已經初具如今的沈穩端倪,微微抿著唇,但看向鏡頭的眼神明亮。

女孩小一些,紮著兩個羊角辮,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毫無顧忌地靠在男孩身邊。

那是他們的童年合照。

沈聿青似乎並未察覺她的怔忪,他專註地調整著角度,將兩份結婚證並排放在一起,準備拍照。

他設置好照片,開始編輯朋友圈文案。周時月忍不住湊近些看,只見他打出的字簡單至極,只有兩個字:

【幸會。】

下面是那張結婚證的照片。

……

車子還未啟動,周時月的手機屏幕亮起,是薇薇發來的消息,邀她參加明天的高中同學聚餐。

她悄悄瞥了一眼身旁正在查看導航的沈聿青。

“那個…”

沈聿青聞聲轉頭,目光帶著詢問。

“聿青哥哥。”

這個稱呼在此刻叫出來,莫名帶上了點撒嬌和依賴的意味。

“我明天想請個假。”

沈聿青聞言,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非但沒有不悅,嘴角反而牽起一抹極淡,卻真實存在的笑意。

他側過身,整個人面對她。

“請假?”他重覆了一遍,語調平穩,卻故意拉長了尾音,帶著點循循善誘的味道,“可以,不過…”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聲音壓低。

“我們現在的關系,你該叫我什麽?”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張開的唇瓣上。車廂內的空氣仿佛瞬間變得黏稠起來,溫度悄然攀升。

周時月的臉頰“唰”地一下就紅了,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當然明白他的意思。那兩個字像是有千斤重,怎麽也吐不出口。

叫了二十多年的稱呼,突然要改成最親密的那一個,實在是太羞恥了。

她垂下頭,支支吾吾了半天,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

“老…老…”

沈聿青也不催促,就這麽耐心地看著她。看著她窘迫又可愛的模樣,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深。

“準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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