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三等功什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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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三等功什麽沒了
第二天，楊六龍醒來，迷迷瞪瞪坐起來。餐桌上放著剛烤好的面包。楊六龍拍了拍誰迷糊的臉，問道：“幾點了！”
“七點半。”
“呀，來不及了！我上班遲到了？”
“你這樣怎麽上班？”
“啊，不影響。”楊六龍滿不在乎，順手捏了一片面包塞嘴裏就要走。章謙開口：“吃完，我送你。”
“你車、母是、交警隊、嗎？”楊六龍嘴裏塞的滿滿的，一邊嚼，一遍說，還往外噴面包渣。章謙皺了皺眉頭，抽出一張紙巾遞給他。“開另外一輛。”
面包太幹了，噎的楊六龍咽不下去，章謙把牛奶遞給他，楊六龍順了一口牛奶才緩過來。
車上，楊六龍扒著車上的中控研究了半天。是個男人都會喜歡車，楊六龍雖然談不下去上多喜歡，但是遇到沒見過的，也會好奇。
“哥，這車油耗多少？”“哥，這車百公裏提速……”“哥……”
車裏只要安靜下來，楊六龍就得找點話。章謙有一句沒一句的回他。八點的時候，路上的車多了，車子走走停停的挪不動。楊六龍突然打開車門，章謙疑惑的看著他。“前面堵住了，我去看看。”楊六龍掛著一條胳膊，左手掏出自己的證件，每走過一輛車，就給司機亮一下證件。這一路楊六龍走的步步生風。然後，就看到他站在十字路口，舉著證件，指揮起了交通。雖然只有一只手能動，但是動作一板一眼，認真且專註。司機們很配合，車子慢慢的動了。章謙的車停在了十字路口，真正的交警趕來，看到楊六龍手中的證件，兩人互相敬了禮，楊六龍便朝章謙的車跑了過來。車門打開，一陣寒氣湧了進來，楊六龍搓著耳朵坐上了副駕。
“這多好，走吧。”楊六龍樂呵呵的說著。經過那個交警身邊，交警沖著楊六龍敬禮，楊六龍美滋滋的笑起來，臉上的酒窩若隱若現，陽光有些刺眼，照的章謙有些恍惚。
到了分局，楊六龍眼睛裏的興奮莫名其妙。章謙也沒多問，看著他下車連蹦帶跳的進去後便調轉車頭離開。
自打楊六龍進了門，那誇張的恭維聲就沒斷過。“呦，這不是六兒嘛，英雄啊！”楊六龍擺擺手，得瑟的回到：“一時走運，走運。”回到組裏，大夥為了過來，摸著楊六龍的腦袋問笑道：“長臉啦六兒，你英勇的視頻畫面我們打算在大廳電視循環播放一個月，以供我們瞻仰。”
“是嗎，那感情好。局長同意了？”
“你覺得他同意嗎？”
“切，等著吧。說不定還能放電視上播呢。黃金時段，題目我都想好了，人命警察奮不顧身上演生死時速。”眾人嬉笑了一會兒，看到老大進來，都安靜了。
“六兒，怎麽樣，胳膊怎麽樣？”老大關心的問。
“沒事，小問題。”
“沒事就好，嶧城區的同事辛苦了一晚上把人逮住了。”
“這麽快！”楊六龍驚呼。
老大說，昨天連夜審了那個被楊六龍按住的。跑了的兩個用了不到六個小時就緝捕歸案。案子審的也快，新上任的章副市長負責新區的工程開發項目。那三個人原來住那一片，後來把房子賣了。結果看到拆遷，又想過來要錢。那三人見耍賴不成，就想到了綁架的戲碼。楊六龍聽完，不經感慨這得是多腦殘的人才能幹出來的事。
“誰說不是呢！這案子發生在別的分局轄區內後面的就交給那邊同事了。”老大說完，胳膊攬著楊六龍往外走。邊走邊說，你師母還惦記你，中午去家裏吃吧。眾人沒聽到後面的話，但都心照不宣，楊六龍立了功，頭得好好寵幸他幾天。
楊六龍樂呵呵的跟著師父出來，等著迎接狂風驟雨般的讚美和三等功？“局領導對你這次的表現大加讚賞。憑一己之力阻止了一場惡性綁架事件。”楊六龍聽的暈暈乎乎的，突然老大話鋒一轉，“昨天章副市長親自打電話過來，向你表示感謝。還說你們以前是鄰居。”
“哎，以前是個大院的。”楊六龍接話。
“章副市長的意思是，你們之間的關系怕被有心人瞎說。所以，關於你的表彰就先暫緩，低調處理。”
“其實，跟章副市長也不熟。”楊六龍霜打的茄子一樣，洩了氣。
“別灰心，以後立功的機會有的是。”老大的安慰並沒有起多大作用。楊六龍蔫兒了吧唧的看著老大，那雙眼睛委屈的像只被拋棄的家貓。在這太平盛世的年代，再遇到立功的機會，可是難上加難了！楊六龍打小就喜歡被表揚，雖然學習不咋樣，可是勞動體育只要跟學習不沾邊的，他樣樣能幹，不為別的，就為了老師的小紅花。原本以為這次能夠在楊家老小面前揚眉吐氣，可是沒想到來了一個低調處理。
“行了，打起精神來！局座說了，以後會給你補上的。”
楊六龍沒敢再開口，可是，他心裏憋屈，面放久了會沱，菜放久了會涼，功勞放久了也會忘。“領導說了，給你放幾天假，把傷養好了再來。當作補償。”聽到放假，楊六龍又來了精神，忽閃著大眼睛問：“幾天？”
“三……五天！”老大咬咬牙，下了血本。
“這還差不多。”楊六龍摟著老大就要親一口，被老大一腳踢開“滾滾滾，又沒正形了。”
章謙接了父親的電話，驅車回到父親那。
這裏他很少來。父親平步青雲之前章謙一直跟著二叔住在大院裏。後來，他上了大學，出國，回國，工作，成年後一直有自己住的地方，對於回家，已經沒有概念了。章謙進了門，表姑看到他小聲的說：“小謙回來了。大哥在睡覺。”保姆是章讓的遠房表姑，母親過世後，一直在家裏照顧父親。
“工作日怎麽在家。”章謙說到。
“昨晚上在辦公室忙了一夜沒合眼。聽到把人抓住了，才回來。”
兩人正說著話，章謙便看到父親從臥室出來。父親的臉有些腫，眼睛浮腫，也許是因為一夜沒睡，走路的時候腳步虛浮，一下子老了許多。坐到沙發上，表姑遞給他一杯茶，端起來喝了一口。
“昨天的事幸好有楊家那孩子。沒想到這麽多年沒見，那個小泥猴子居然當上警察了。”
章謙沒說話，章老爺子繼續說，“我知道你在氣什麽，開發區的所有項目你們的公司都不能參與。多少雙眼睛盯著，我現在的位置容不得有一星半點的差錯。”
“即使不參與，也堵不住別人的嘴。”公司的所有資質都是最好的，為了避嫌，就讓他們放棄投標。父親這樣做太矯枉過正了。
“你二叔說了，以後公司就交給你了。你還年輕，有些事不是你問心無愧就行了。我再有幾年就退了，等我退了，你們愛幹什麽幹什麽。”章謙在心裏長嘆一聲，生意場上瞬息萬變，別說幾年，幾個月都會翻天覆地。等他退休章氏集團恐怕早就破產了。
父親的獨斷章謙習慣了，無論以前還是現在全家為了他的仕途，都在退讓。章老爺子看著兒子，眼神平淡，默不作聲。他知道，這個兒子從來不會聽自己的。章家的兩個孩子，章讓是個炸毛的獅子，稍有逆鱗就要爆炸，用最火爆的方式反抗著他的父親。而章謙，從不當面反抗，但也絕不妥協。往往到了最後才發現你的一切計劃和安排在章謙眼裏仿若滑稽的表演，他就靜靜地看著你演完，然後走自己的路。讓他上國內的大學，從政，三十歲前結婚……結果，沒有一件事能讓父親順心的。
章謙下班回家，路過家附近的小公園，等紅燈的間隙，遠遠的就看到楊六龍坐在樹下那堆老大爺中間，格外的顯眼。紅燈亮了，下棋的楊六龍沒顧得上擡頭看一眼。章謙沒繼續等，開車徑直走了。回到家，把買回來的東西歸置好，沒一會兒就聽到敲門聲。
“哥，你下班了。我卡點挺準！”楊六龍跟著章謙進了門，“我在那個小公園跟幾個老頭下棋，那群老頭兒被我虐了一下午，沒一個能打的。”楊六龍給自己倒了杯水，見章謙不搭理他，也覺得沒意思，不廢話了。
“你不用上班？”章謙話裏的意思其實是，你可真閑。不過楊六龍沒聽懂，終於得了回應自顧自的說起來。
“師父給了我五天的假。中午去他家吃飯，我師母報了一個99塊錢周邊一日游的團。閑著也是閑著，正好團裏還富餘一個名額，師父就給我也報上了。明兒早晨六點出發。哥，你逛超市了。”楊六龍看見桌子上的塑料袋。“忘了跟你說給我買個牙刷了。前天我就沒刷牙，一直到現在。”
章謙的耳朵突然覺得很癢，楊六龍說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味道。章謙從袋子裏拿出一個牙刷，遞給他“去刷牙！”
袋子裏有新的睡衣還有一個新手機。楊六龍還挺感動。“哥，還有睡衣啊，其實給我你的舊衣服就行。多少錢啊，哥，我給你。”
章謙沒搭理他，指指衛生間。楊六龍用舌頭舔了一圈自己的牙，沒什麽東西呀？然後進了衛生間。楊六龍不但刷了牙，還順便洗了個臉。洗完，看見洗漱臺上整整齊齊擺著一排大概是擦臉油。可都是英文，他也看不懂哪個能擦臉。北方的冬天還是很幹的，楊六龍本著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精神，難得洗一回臉，蹭一下章謙的高級貨，保養一下。
於是，他拿了一個第一眼就看到的罐子，出來問章謙。“哥，這個是擦臉油嗎？”
章謙看了一眼，說：“那是擦腳後跟的。”
“腳後跟？”楊六龍震驚了，這地方……上次註意到自己的腳後跟還是楊老太太給他買鞋買大了。
“最上面從左往右數第三個，可以擦臉。”
楊六龍洗臉洗的把衣服領子，頭發都弄濕了。不過他也不在意，溜達到章謙的衣帽間。看見章謙正在換衣服，“哥，你要出門啊。”
“嗯。”
章謙換了一件墨藍色襯衣，襯衣的料子很輕薄，能隱約看到胸肌的輪廓。楊六龍不自覺的摸了摸自己的肌肉，其實也不錯，只不過不能跟他比。章謙拿了一個看起來像耳釘的東西扣在了袖口處。楊六龍本想問問這是什麽，可是又覺得會不會顯得太土。便作罷，溜溜達達的在章謙的衣帽間晃悠。左面一整排的抽屜裏整齊的羅列著各色領帶。還有一個抽屜是……楊六龍終於想起來了，這玩意兒叫袖扣！幸好剛才沒問！
“餵，一會兒出發。司機……”章謙接電話的時候，看了一眼楊六龍，“有。”
章謙挑了一條領帶，楊六龍好奇的看他左一下，右一下把一條長長的領帶打好。這麽一身穿上，楊六龍不住的感慨，這個男人精致起來，比女人都麻煩。更何況，長這樣的！不得好好捯飭捯飭。以後也不知道便宜哪個姑娘。
“晚上有事嗎？”
“啊，沒事！”
“陪我出去一趟。能開車嗎？”
楊六龍看一眼自己的胳膊“沒問題，這東西也就是裝裝樣子。”
楊六龍第一次開這麽好的車，一時之間還有些小激動。雖然右手不太靈光，但是絕不影響他的駕駛體驗。章謙有些不放心，坐上了副駕。
“哥，咱們去哪？”
“XXX酒店。”
“好嘞，您坐穩了。”
楊六龍這一腳油有些猛，“慢點！”章謙嘆了口氣，閉了閉眼，無奈的提醒。
“嘿嘿，長時間沒開了，有點生！”松了松油門，出了地庫。章謙沒做聲，楊六龍閉了嘴。聊天這種事得你一句，我一句才能繼續。章謙話少，動不動就接不住，跟他聊天真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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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楊六龍醒來，迷迷瞪瞪坐起來。餐桌上放著剛烤好的面包。楊六龍拍了拍誰迷糊的臉，問道：“幾點了！”
“七點半。”
“呀，來不及了！我上班遲到了？”
“你這樣怎麽上班？”
“啊，不影響。”楊六龍滿不在乎，順手捏了一片面包塞嘴裏就要走。章謙開口：“吃完，我送你。”
“你車、母是、交警隊、嗎？”楊六龍嘴裏塞的滿滿的，一邊嚼，一遍說，還往外噴面包渣。章謙皺了皺眉頭，抽出一張紙巾遞給他。“開另外一輛。”
面包太幹了，噎的楊六龍咽不下去，章謙把牛奶遞給他，楊六龍順了一口牛奶才緩過來。
車上，楊六龍扒著車上的中控研究了半天。是個男人都會喜歡車，楊六龍雖然談不下去上多喜歡，但是遇到沒見過的，也會好奇。
“哥，這車油耗多少？”“哥，這車百公裏提速……”“哥……”
車裏只要安靜下來，楊六龍就得找點話。章謙有一句沒一句的回他。八點的時候，路上的車多了，車子走走停停的挪不動。楊六龍突然打開車門，章謙疑惑的看著他。“前面堵住了，我去看看。”楊六龍掛著一條胳膊，左手掏出自己的證件，每走過一輛車，就給司機亮一下證件。這一路楊六龍走的步步生風。然後，就看到他站在十字路口，舉著證件，指揮起了交通。雖然只有一只手能動，但是動作一板一眼，認真且專註。司機們很配合，車子慢慢的動了。章謙的車停在了十字路口，真正的交警趕來，看到楊六龍手中的證件，兩人互相敬了禮，楊六龍便朝章謙的車跑了過來。車門打開，一陣寒氣湧了進來，楊六龍搓著耳朵坐上了副駕。
“這多好，走吧。”楊六龍樂呵呵的說著。經過那個交警身邊，交警沖著楊六龍敬禮，楊六龍美滋滋的笑起來，臉上的酒窩若隱若現，陽光有些刺眼，照的章謙有些恍惚。
到了分局，楊六龍眼睛裏的興奮莫名其妙。章謙也沒多問，看著他下車連蹦帶跳的進去後便調轉車頭離開。
自打楊六龍進了門，那誇張的恭維聲就沒斷過。“呦，這不是六兒嘛，英雄啊！”楊六龍擺擺手，得瑟的回到：“一時走運，走運。”回到組裏，大夥為了過來，摸著楊六龍的腦袋問笑道：“長臉啦六兒，你英勇的視頻畫面我們打算在大廳電視循環播放一個月，以供我們瞻仰。”
“是嗎，那感情好。局長同意了？”
“你覺得他同意嗎？”
“切，等著吧。說不定還能放電視上播呢。黃金時段，題目我都想好了，人命警察奮不顧身上演生死時速。”眾人嬉笑了一會兒，看到老大進來，都安靜了。
“六兒，怎麽樣，胳膊怎麽樣？”老大關心的問。
“沒事，小問題。”
“沒事就好，嶧城區的同事辛苦了一晚上把人逮住了。”
“這麽快！”楊六龍驚呼。
老大說，昨天連夜審了那個被楊六龍按住的。跑了的兩個用了不到六個小時就緝捕歸案。案子審的也快，新上任的章副市長負責新區的工程開發項目。那三個人原來住那一片，後來把房子賣了。結果看到拆遷，又想過來要錢。那三人見耍賴不成，就想到了綁架的戲碼。楊六龍聽完，不經感慨這得是多腦殘的人才能幹出來的事。
“誰說不是呢！這案子發生在別的分局轄區內後面的就交給那邊同事了。”老大說完，胳膊攬著楊六龍往外走。邊走邊說，你師母還惦記你，中午去家裏吃吧。眾人沒聽到後面的話，但都心照不宣，楊六龍立了功，頭得好好寵幸他幾天。
楊六龍樂呵呵的跟著師父出來，等著迎接狂風驟雨般的讚美和三等功？“局領導對你這次的表現大加讚賞。憑一己之力阻止了一場惡性綁架事件。”楊六龍聽的暈暈乎乎的，突然老大話鋒一轉，“昨天章副市長親自打電話過來，向你表示感謝。還說你們以前是鄰居。”
“哎，以前是個大院的。”楊六龍接話。
“章副市長的意思是，你們之間的關系怕被有心人瞎說。所以，關於你的表彰就先暫緩，低調處理。”
“其實，跟章副市長也不熟。”楊六龍霜打的茄子一樣，洩了氣。
“別灰心，以後立功的機會有的是。”老大的安慰並沒有起多大作用。楊六龍蔫兒了吧唧的看著老大，那雙眼睛委屈的像只被拋棄的家貓。在這太平盛世的年代，再遇到立功的機會，可是難上加難了！楊六龍打小就喜歡被表揚，雖然學習不咋樣，可是勞動體育只要跟學習不沾邊的，他樣樣能幹，不為別的，就為了老師的小紅花。原本以為這次能夠在楊家老小面前揚眉吐氣，可是沒想到來了一個低調處理。
“行了，打起精神來！局座說了，以後會給你補上的。”
楊六龍沒敢再開口，可是，他心裏憋屈，面放久了會沱，菜放久了會涼，功勞放久了也會忘。“領導說了，給你放幾天假，把傷養好了再來。當作補償。”聽到放假，楊六龍又來了精神，忽閃著大眼睛問：“幾天？”
“三……五天！”老大咬咬牙，下了血本。
“這還差不多。”楊六龍摟著老大就要親一口，被老大一腳踢開“滾滾滾，又沒正形了。”
章謙接了父親的電話，驅車回到父親那。
這裏他很少來。父親平步青雲之前章謙一直跟著二叔住在大院裏。後來，他上了大學，出國，回國，工作，成年後一直有自己住的地方，對於回家，已經沒有概念了。章謙進了門，表姑看到他小聲的說：“小謙回來了。大哥在睡覺。”保姆是章讓的遠房表姑，母親過世後，一直在家裏照顧父親。
“工作日怎麽在家。”章謙說到。
“昨晚上在辦公室忙了一夜沒合眼。聽到把人抓住了，才回來。”
兩人正說著話，章謙便看到父親從臥室出來。父親的臉有些腫，眼睛浮腫，也許是因為一夜沒睡，走路的時候腳步虛浮，一下子老了許多。坐到沙發上，表姑遞給他一杯茶，端起來喝了一口。
“昨天的事幸好有楊家那孩子。沒想到這麽多年沒見，那個小泥猴子居然當上警察了。”
章謙沒說話，章老爺子繼續說，“我知道你在氣什麽，開發區的所有項目你們的公司都不能參與。多少雙眼睛盯著，我現在的位置容不得有一星半點的差錯。”
“即使不參與，也堵不住別人的嘴。”公司的所有資質都是最好的，為了避嫌，就讓他們放棄投標。父親這樣做太矯枉過正了。
“你二叔說了，以後公司就交給你了。你還年輕，有些事不是你問心無愧就行了。我再有幾年就退了，等我退了，你們愛幹什麽幹什麽。”章謙在心裏長嘆一聲，生意場上瞬息萬變，別說幾年，幾個月都會翻天覆地。等他退休章氏集團恐怕早就破產了。
父親的獨斷章謙習慣了，無論以前還是現在全家為了他的仕途，都在退讓。章老爺子看著兒子，眼神平淡，默不作聲。他知道，這個兒子從來不會聽自己的。章家的兩個孩子，章讓是個炸毛的獅子，稍有逆鱗就要爆炸，用最火爆的方式反抗著他的父親。而章謙，從不當面反抗，但也絕不妥協。往往到了最後才發現你的一切計劃和安排在章謙眼裏仿若滑稽的表演，他就靜靜地看著你演完，然後走自己的路。讓他上國內的大學，從政，三十歲前結婚……結果，沒有一件事能讓父親順心的。
章謙下班回家，路過家附近的小公園，等紅燈的間隙，遠遠的就看到楊六龍坐在樹下那堆老大爺中間，格外的顯眼。紅燈亮了，下棋的楊六龍沒顧得上擡頭看一眼。章謙沒繼續等，開車徑直走了。回到家，把買回來的東西歸置好，沒一會兒就聽到敲門聲。
“哥，你下班了。我卡點挺準！”楊六龍跟著章謙進了門，“我在那個小公園跟幾個老頭下棋，那群老頭兒被我虐了一下午，沒一個能打的。”楊六龍給自己倒了杯水，見章謙不搭理他，也覺得沒意思，不廢話了。
“你不用上班？”章謙話裏的意思其實是，你可真閑。不過楊六龍沒聽懂，終於得了回應自顧自的說起來。
“師父給了我五天的假。中午去他家吃飯，我師母報了一個99塊錢周邊一日游的團。閑著也是閑著，正好團裏還富餘一個名額，師父就給我也報上了。明兒早晨六點出發。哥，你逛超市了。”楊六龍看見桌子上的塑料袋。“忘了跟你說給我買個牙刷了。前天我就沒刷牙，一直到現在。”
章謙的耳朵突然覺得很癢，楊六龍說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味道。章謙從袋子裏拿出一個牙刷，遞給他“去刷牙！”
袋子裏有新的睡衣還有一個新手機。楊六龍還挺感動。“哥，還有睡衣啊，其實給我你的舊衣服就行。多少錢啊，哥，我給你。”
章謙沒搭理他，指指衛生間。楊六龍用舌頭舔了一圈自己的牙，沒什麽東西呀？然後進了衛生間。楊六龍不但刷了牙，還順便洗了個臉。洗完，看見洗漱臺上整整齊齊擺著一排大概是擦臉油。可都是英文，他也看不懂哪個能擦臉。北方的冬天還是很幹的，楊六龍本著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精神，難得洗一回臉，蹭一下章謙的高級貨，保養一下。
於是，他拿了一個第一眼就看到的罐子，出來問章謙。“哥，這個是擦臉油嗎？”
章謙看了一眼，說：“那是擦腳後跟的。”
“腳後跟？”楊六龍震驚了，這地方……上次註意到自己的腳後跟還是楊老太太給他買鞋買大了。
“最上面從左往右數第三個，可以擦臉。”
楊六龍洗臉洗的把衣服領子，頭發都弄濕了。不過他也不在意，溜達到章謙的衣帽間。看見章謙正在換衣服，“哥，你要出門啊。”
“嗯。”
章謙換了一件墨藍色襯衣，襯衣的料子很輕薄，能隱約看到胸肌的輪廓。楊六龍不自覺的摸了摸自己的肌肉，其實也不錯，只不過不能跟他比。章謙拿了一個看起來像耳釘的東西扣在了袖口處。楊六龍本想問問這是什麽，可是又覺得會不會顯得太土。便作罷，溜溜達達的在章謙的衣帽間晃悠。左面一整排的抽屜裏整齊的羅列著各色領帶。還有一個抽屜是……楊六龍終於想起來了，這玩意兒叫袖扣！幸好剛才沒問！
“餵，一會兒出發。司機……”章謙接電話的時候，看了一眼楊六龍，“有。”
章謙挑了一條領帶，楊六龍好奇的看他左一下，右一下把一條長長的領帶打好。這麽一身穿上，楊六龍不住的感慨，這個男人精致起來，比女人都麻煩。更何況，長這樣的！不得好好捯飭捯飭。以後也不知道便宜哪個姑娘。
“晚上有事嗎？”
“啊，沒事！”
“陪我出去一趟。能開車嗎？”
楊六龍看一眼自己的胳膊“沒問題，這東西也就是裝裝樣子。”
楊六龍第一次開這麽好的車，一時之間還有些小激動。雖然右手不太靈光，但是絕不影響他的駕駛體驗。章謙有些不放心，坐上了副駕。
“哥，咱們去哪？”
“XXX酒店。”
“好嘞，您坐穩了。”
楊六龍這一腳油有些猛，“慢點！”章謙嘆了口氣，閉了閉眼，無奈的提醒。
“嘿嘿，長時間沒開了，有點生！”松了松油門，出了地庫。章謙沒做聲，楊六龍閉了嘴。聊天這種事得你一句，我一句才能繼續。章謙話少，動不動就接不住，跟他聊天真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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