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府醫陶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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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府裏來了人,那人便是陶淵楠,上頭一直以來讓他扮成府醫。他這些年,待在陶啟身邊,無疑就是為了避免他們二人,起了異心勾結在一起。

自個兒在外邊隱藏了那麽久,只見人進來,出去的卻只有陶啟一個。

他左右瞧了瞧屋子,除了冒著熱氣的茶杯,就只剩下床上那個受傷的人了。

然而,他卻是萬分肯定陶淵楠是在這裏的。以自己對他的了解,就現下這樣,是萬萬叫不出他的。

不過幾息的功夫,他挪步到床前,陰深深地盯著床上的人,笑意不達眼底:“你倒是個忠心的。”

躲在角落裏的陶淵楠,聞言心裏一咯噔,直勾勾盯著那人的動作。他就怕對方真對床上的人,有什麽不軌的舉動。

“既然如此,我便讓你去見閻王。”話音落下,那人手裏便亮出一根銀針,針體烏黑。

陶淵楠心中大叫不好,那人是打算給床上的人下毒了。

來人叫陶冶,平日裏在府衙做府醫,人如其名,慣會韜光養晦了。今日他竟然如此幾次三番對床上的人下毒,想來是有什麽大事要發生。

不然,在這府衙之中,他怕是那人在陶啟身邊安排的最深的棋子了,哪裏舍得就這麽白白地廢了?

陶淵楠攏了攏袖裏的密信,心中暗暗地擔憂著其中的內容。

陶冶拿出銀針,並非真要殺了床上的人,只不過是為了逼出陶淵楠罷了。

只是都揚出銀針這麽好一會兒了,也不見陶淵楠出現,他心裏慣會急了切了。

倒也真是不管不顧了起來,將針直直就要往床上那人紮去。

這會子除了床上的人自救,沒人有辦法救他。陶淵楠死死地盯著那針,只希望床上的人,能夠反應快速一些。

誰知,那針距離那人心臟不到一寸的距離,便停了下來。

陶冶瞇著眼睛,狠聲道:“你瞧瞧,你的命,在他眼裏並不值錢,可你就是傻的,竟然不肯聽我這兄長的。”

床上的人,聞言呼吸一窒,他向來不知道陶冶的洞察力會如此敏銳。說句平心而論話,自個兒若非提前知曉,並不能感覺到這屋裏有第三人。

對了,提前知曉!床上的人內心一咯噔,看來兩個主子身邊並不太平。

這會子,他也不再裝昏迷了,一下子睜開了清明的眼睛,冷冷地看著眼前的陶冶:“你我之間,道不同不相為謀。”

他們兄弟二人,乃是雙生子,自幼被賣入那人手下做事。陶冶自幼愛習醫,而床上的陶治則是愛癡武學。兄弟二人自八歲起便分開,跟了各自的師父學習。

說來,二人學成本來是只聽命於上面那位的。偏偏幾年前,陶治受了重傷,同行的人見死不救丟下了他,恰好陶淵楠救了他。

至此,他便起誓終其一生報答救命之恩。

偏偏上頭知道了陶淵楠救過他,那人秘密地見了他,便要他隨時監視陶淵楠。

頭幾年,陶治倒是在陶淵楠身邊幾年。

那時候,他倒也無關痛癢地按照陶淵楠的意思,給上邊傳遞了一些“重要的消息”。

後面陶淵楠替他尋摸了機會,回到了那人身邊。他便又花了好些日子,才獲得那人的信任。

這一次,若不是事急從權,他慣是不會暴露自己的。

陶冶向來知道自己的胞弟性子高傲,卻沒想到如今這般情況了,他竟然還這樣執拗。

“你當真不要命了麽?”說著他的銀針已經緊貼著陶治的外衣。

倒是陶治對心口的銀針視若無物,冷冷地看著陶冶:“你當真是效忠那位?當真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了誰麽?”

他這話,同時驚到了屋裏的其他兩個人。

特別是陶冶,他意識到,陶治知道了什麽不該知道的。這下子,他倒是真的起了殺心了。

然而,這一次他並沒有得手,拿針的手一軟,針便飛了出去,直直地定在了床角。

陶冶大吃一驚,一回頭果然看到了陶淵楠。

他自知逃不過了,依舊諷刺一笑:“小主子慣會選時機了。”

陶冶志在挑撥離間,然而,他並不了解陶治與陶淵楠之間,那種奇異的情誼。那並不是,他三言兩語所能挑撥的。

陶淵楠不甚在意地笑了笑,走到先前的位置,繼續倒了一杯茶,喝了下去:“你也說了,我是小主子,身在那樣的人家,不會審時度勢,不是白瞎了那樣的出生?”

不鹹不淡的一句話,陶冶聽出了諷刺,陶治卻聽得心安。

陶冶看向一臉平淡的陶治,將眼底的小得逞掩蓋過去,他依舊一副狠辣地模樣:“你當真要為他與我為敵?”

陶治不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笑道:“你我之間除了身體發膚同樣受之一對父母,早就不再有什麽了。”

陶冶沒料想陶治竟會是這樣的想法,這一時之間他被堵的啞口無言。

一時沒了計較,他便只能靜靜地杵著,只等著陶淵楠發作。

只是他等了好一會兒,陶淵楠並沒有反應,依舊完好無損地坐在那裏,淡定地飲著茶。

陶淵楠這樣無疑是刺激了他,他不可置信地指著他:“你,你怎麽會沒事?”

“看來那人也沒有完全信你!”陶淵楠放下杯子,諷刺道:“當真是白瞎了你這幅忠心耿耿了。”

聽他這麽說,陶冶瞬間明白了。身為學醫者,那裏能不知道飲了毒,卻安然無恙,那代表著。

雖然說陶淵楠說的沒錯,看來那人在自己跟前保留了不少,但是陶冶依舊埂了梗脖子,咬牙道:“那又如何,她是主子,沒得必須事事與我交代清楚。”

“這倒也是真理,你與他不過是奴才與主子的關系。”陶淵楠看了一眼陶治,指著他:“而我與他不同,我們之間是生死相交的兄弟。”

這句話,驚到了陶冶與陶治。前者覺著誅心,後者則是徹底暖了心。

陶冶認命地閉了閉眼,只靠著身後的床沿支撐著。

或許,這就是自己不如陶治的地方吧?

陶淵楠可沒功夫,等著陶冶在這悲春傷秋。他冷冷地朝門外喊道:“不進來清理門戶,等著吃熟的?”

門外的人,腳下一滑,抹了抹額頭的汗心中暗道,誰有那食~人的愛好?

細思極恐好嗎?陶啟可知道陶淵楠的性子向來說到做到,他立馬推了門進來。

看見了陶冶便黑著臉,大手一揮,身後幾道黑影便將他,抓了出去。

而陶啟卻依舊站在密室裏不動,等著陶淵楠說些什麽。

陶淵楠卻將他喝的杯子遞了過去,陶啟方才在外邊可聽了不少,看見那杯子,緊忙後退一步。

“你可別害我,我可沒你那樣的體質。”

說罷,他甩袖就要離去。

身後的陶淵楠卻淡淡道:“府衙平白死了府醫,你倒是每個證據,要做實了昏官的罪名?”

此話一出,陶啟楞住了,之前不是說好了留他一命麽?怎麽一下子改了主意?

陶淵楠可沒功夫跟他解釋,一把將那杯子丟到他懷裏,冷聲道:“審你的案子去,一縣府官,慣會插科打諢了。”

陶啟聞言,抽了抽嘴角,卻也沒有說什麽,便揣著那杯子走了。

屋子裏便有只剩陶淵楠二人,他看了一眼發楞的陶治,溫聲道:“你可怪我?”

聽到他的話,陶治收回心緒,笑了笑:“他不過是咎由自取罷了,治只希望主子留他一個全屍吧!”

這也算是,全了他與陶冶這一世同胞之情了。

陶淵楠點了點頭:“陶啟有分寸,你只管好好養傷,其他就莫要傷神了。”

得到了他的應允,陶治便不再言語。他本就是少言寡語之人,說不出太多矯情的話語,倒是陶淵楠,他安撫了幾句,才起身離去。

他心中還惦記著,之前憤然離去的唐麥芽。

陶治只靜靜地聽著他的吩咐點了點頭,直到陶淵楠到了門口,他才道:“小主子,許多事或許不是我們眼睛看到的那樣,人也是如此。”

陶淵楠只當他還在掛懷陶治的事情,便草草地點了點頭,快步離去了。

看著他的背影,陶治終究還是默了默,不再說些什麽。

而那陶啟押了陶冶出去之後,見審訊了半天,也不見他松口,便命人直接以毒害貴公子一罪,直接殺了。

陶冶死時並不痛苦,只因是陶啟估計到了陶治的關系,只給他下了他自己制的毒藥。

陶冶到真是沒有想到,終其一生自己死在了,自己的手上了。

他更沒想到的是,他死後,陶啟命人送他的屍首回了他的家鄉,讓他的父母安葬了他。

更是把他這幾年的積蓄,一並送了回去。這倒是也圓了陶冶的心事了,畢竟陶啟一直知道,他家中老母,身子一直不大好,也算是感念陶冶這麽些年,並未做太多傷及自己的事,反而照顧楚熙的病上,出了不少力。

且說陶淵楠,回到藥膳坊,見著唐麥芽沒事人一樣,與南宮宇有說有笑,他便也不再著急了。

隨意打了一個招呼,便回到自己的屋子,看了那封密信。

看完之後,他久久不能回神,也算是明白了臨走之前,陶治那句話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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