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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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錢氏照往常一般起身,打算給唐麥芽沾點水在唇瓣上,只是她剛剛起來就發現不對勁了,小丫頭面色潮紅,她伸手一探,心下暗道不好,孩子發燒了。

她也顧不得穿鞋子,披了一件外裳便拉開房門朝外邊大喊道:“阿娘,快來瞧瞧芽兒燒起來了。”

言語之間她又想起了老醫生的話,不由得又有一些哽咽了起來。聽到她的呼叫聲,唐家人都統統起身,一起往屋子裏去。這些日子幾人一直守著唐麥芽,一直沒敢睡得太死,雖說是個不受待見的女娃子,但終究是養了這麽大了,真有什麽事兒,他們還是有些不舍得的。

唐老爺子伸手探了探唐麥芽的腦門,見她腦袋燙得瘆人,立馬吩咐自家二兒子出去請大夫。唐龍得了吩咐立馬沖了出去,忘記了之前吳氏的囑咐,要把大門帶上。這下子,給了這些日子,一直在唐家外邊徘徊的梁氏和蘇氏,一個鉆空子的機會。

她們母女二人眼瞅著唐龍走遠了,便一貓身就進了唐家,偷摸著躲在唐麥芽屋子旁的柴堆裏,聽著裏邊的動靜。

這些日子,她們四處打聽消息,也沒有打聽出個所以然來。一則她們希望唐麥芽這死丫頭醒不過來才好,這樣子她們還能出去說,小賠錢貨扯謊子遭了報應。二則她們有希望她活著,那是怕唐家一氣之下,讓蘇氏吃了官司。

屋子裏,錢氏等了許久也不見唐二叔將大夫帶回來,一時心急,低低地哭了起來。倒是唐家二嬸子為人冷靜一些,在一邊說著寬心的話,只讓她不要過於擔憂了。

好在這時候外邊唐龍帶著大夫著急忙慌地趕來了,唐龍在帶著大夫回來時,便瞥見屋口那堆柴火旁有一衣角,他心下明了這定是蘇家人來聽墻角了。本來唐龍對於蘇家人本就是不待見的,上學堂那會子蘇家小子,常常與他在學堂裏邊互相不對付。往日裏他與阿爹阿娘告狀了,總是被他們以自家親戚搪塞了過去,如今有了機會他哪裏能放過。

如今這檔口正是好好地回報蘇家的好時候,他將大夫領進屋子,在吳氏耳邊說了一些什麽,吳氏就悄悄地退了出去。

大夫剛剛一進門,見這麽多人圍在屋子裏,便立刻將他們趕了出來,只留錢氏與唐二嬸子二人在裏邊幫忙。

屋子裏面此刻大夫正在給唐麥芽紮針,散熱,屋子外邊卻是熱鬧得緊。

提前離去的吳氏,竟然悄不吭聲地就把唐麥芽屋外的那個漏出來的衣角,給點了。原本還在那兒聽墻角的母女二人,突然聞到了一股子焦味,立馬尖叫了起來。

二人騰地就從那柴火堆裏跳了出來,在院子裏邊狂奔,尖叫。而吳氏則是搬了一根長椅子,橫擋在飯廳口,不讓其他人出來幫她們母女二人。

唐老爺子是聽到了唐龍與吳氏的對話的,只是他沒有想到這吳氏竟然會來這麽一出。雖然說他心底是怨梁氏的,可怎麽的也是自己曾經愛過的人,該有的教訓也是受過了的,而此事若是鬧大了,他們唐家也是不好交代的。

蘇家人並不是什麽好相與的人家,他也怕吳氏惹上了官司。思量再三,唐老爺子才開口道:“你這是作甚,還不快讓開去救人!”

吳氏本來看著梁氏母女被衣角那點子小火,嚇得滿院子亂跑,心底特別解氣,可是聽了老爺子這麽說,她心底不樂意了。

也不知她從哪裏拿來了一把刀子,就這個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直勾勾地盯著老爺子:“今日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說著,那抵著脖子的刀一狠心在脖子上劃了一道。

“你且放下來,莫要胡鬧!”唐老爺子見她這樣,嚇得臉都白了。

這一幕看在老爺子眼裏,他頓時沒了言語,往日的一幕幕都一一地在他腦海裏飄過。這麽些年倒是他對不起了吳氏,她除了彪悍苛刻了一點,其實也沒有什麽大錯事。

“你今日便選吧,我還是她?”吳氏像是鐵了心思,一定要唐老爺子做出選擇。

唐老爺子在自家兒子孫女孫子們的註視下,無奈地嘆了口氣:“不論怎地,你都是我唐富貴的娘子,怎地還要和外邊的花花草草相提並論。”

他這話,倒是讓吳氏跟唐龍聽得極其享用。但是這邊剛剛滅了衣角的火的梁氏,卻是怎麽也不樂意了。合著自己這麽些年,與他在床上的那些點點滴滴,就是他那所謂的花花草草了。

梁氏哭天搶地的要求唐富貴必須給她一個說法,可是唐富貴卻是張了張嘴什麽都還沒有說,就被唐龍讓孩子們拉了進去。

這下子院子裏只剩下蘇氏母女,和唐氏母子在那對視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誰也不願意先開口,到了最後,還是梁氏實在憋不住了,這才一臉憤然地指著吳氏。

“這麽些年,我就這麽白白地給唐富貴這沒良心的睡了?這事你必須給我補償……”梁氏單手叉腰,說得理直氣壯。

倒是吳氏,坐在長凳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吹了吹自己的食指,慢悠悠地瞥了一眼那母女二人。

“補償?你要什麽補償?男人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出去花天酒地,那是自然不過的事兒。倒是你怎就那麽賤,上趕著就往我家老頭子床上撲?這是你的那些個姘頭都沒能滿足你麽?”吳氏頓了頓,見那梁氏要沖上來。

她隨手就將身邊的那一簸箕的黃豆子,往臺階子上面甩去,那梁氏一時不查踩到了那豆子,甩了個四腳朝天,嗷嗷直哭。

她張口就罵吳氏耍陰險,欺負她。

那吳氏倒是一臉不在意的嘖嘖了兩聲,心疼地看了一眼自家兒子:“龍哥兒,可惜了你這些黃豆子了,為了那個賤人,給白瞎了。”

唐龍扯了扯嘴角,阿娘你要是真心疼還會往地上倒?

摔倒在地的梁氏聽她這麽說,心裏就特別不舒服了。她心想著自己不管能不能要到補償,怎麽得也得要膈應一下吳氏。她勉勉強強地站了起來,收拾好自己亂糟糟的頭發,一臉得意地看向吳氏。

“唐富貴可說了,我功夫比你好,比你會哄人,也比你年輕漂亮身材好。怎麽樣,吳胖子這個你是比不上我吧?”吳氏得意挺了挺她那早已下垂的~胸~部。

吳氏聽她這麽說,不由得噗呲一笑,笑得她那頭上唯一的銀色簪子都在搖晃。她直到梁氏被她笑得瘆得慌了,才緩緩開口:“往日裏我小日子不舒服了,倒是拿了錢,讓老頭子去小青樓,找些頭牌姑娘的,這也是我們夫妻之間的小情趣,老頭子回來了也和我說,那個小娘子技術不錯,身材也好。”她捂了捂嘴像是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看了一眼梁氏又道:“原來那小娘子就是您呀?只是我怎不知道你們蘇家竟然窮到,需要你這半老徐娘去青樓裏,賺活計了?想來我倒是嫁了個好的,老頭子雖然需求大了些,但還知道心疼老婆子我。”

梁氏見她把自己比做了青樓裏的女子,這下子心裏噌噌的冒火氣,本打算提這事將吳氏羞辱一番,沒想到自己卻被反羞辱了,她氣得面色發紫,直直地指著吳氏,軟軟地往自家女兒身上靠去。

站在她一旁的蘇氏見自己家母親受了羞辱,連帶著蘇家也被牽連上了,心裏哪裏還能忍得過去了。

“姑母這話說得,倒是把您自己也罵進去了,別忘了咱們扯斷骨頭連著筋。左右還是親戚……”

蘇氏想要一次告誡吳氏,讓她別做的太絕了。

哪裏想到吳氏卻是冷呲一聲,涼涼地掃了她一眼:“你阿爹不過是我家姨娘的親戚罷了,給你三分薄面喊我一聲姑母,當真自己有那門子資格攀著這門檻子了?”

蘇氏心中一咯噔,這是真要跟蘇家斷絕關系了?

“姑母當真如此薄情寡義麽?”蘇氏不可置信地看著吳氏。

吳氏眼皮也不帶擡一下,直接看向唐龍,淡淡道:“龍哥兒,這院子裏一堆子的豬糞味兒,趕緊的去掃掃,別唐突了神醫才好。”

唐龍早就看這對母女不爽了,得了母親的命令,身子一躍,便飛身一手一個拎著就往門外丟了出去。那蘇氏母女二人本還想罵罵他們幾句,卻看見外邊滿滿當當地圍著這麽些人,只能灰溜溜地跑了。

院子裏唐龍剛剛收拾好那一地白瞎了豆子,神醫便已經出來了。吳氏端來準備好的水,讓神醫凈了手才開始問唐麥芽的情況。

神醫搖了搖頭,只道只能看唐麥芽的造化了,他看了一眼吳氏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吳氏見他如此笑了笑:“神醫有何指教只管說!”

神醫看了她一眼,輕咳一聲:“你家這樣情況似乎不適合那丫頭養傷。”

聽他這麽一說,吳氏尷尬地扯了扯嘴角正要說,那蘇氏母女只怕是不敢再來了。屋子裏卻傳來了錢暖的驚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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