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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莊妃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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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莊妃之死

◎大皇子地位玄妙,永安提督被斥責。◎

這些日子,虞婉也忙得很——莊妃是真的不大好了。

而且,她覺得現在後宮的氣氛很緊張。之前她以為莊妃會先皇後而去,所以才覺得莊妃成不了皇後。

但是直到皇後下葬半年皇上都沒有立皇後。虞婉就明白了,大皇子雖然是長子,年齡也合適,但並不是皇上屬意的人選。已經占了長,皇上就更不想讓他占嫡了。

隨著二皇子的出世,雙玉夫人母子愈發水漲船高。

等到皇上因為疼惜農雙玉,允許她教養孩子直到五歲才送到阿哥所。宮裏的氛圍就更緊張了。

而且,虞婉也沒辦法像以前一樣置身事外。

一來,她升了妃位之後再住在太後的偏殿已經不合適了,所以太後把她安排到了離永壽宮附近的長春宮住。

其實離永壽宮最近的是啟祥宮,但是啟祥宮之前住著的宸妃和房貴人都因罪被打入了冷宮,太後覺得風水不大好,這才讓她住到了長春宮。

二來,雙玉宮的事情現在宮裏的幾尊大佛心裏都清楚得很。事發突然,大家趕著去鐘粹宮,等騰出手封口的時候,事情早都傳了出去。燕妃和淑妃還好,雙玉夫人對虞婉就尤為關註。

她只能愈發的謹言慎行。

這日,她給太後做了件中衣,正縫著領子上的鵪鶉花樣,就聽見芷蘭急匆匆地撩了簾子進來:“娘娘,莊妃去了。”

哎,如今宮裏真的是多事之秋啊。虞婉感嘆了一番,趕緊收拾好就往景陽宮趕。

虞婉的目光掃過坐在椅子上的諸位妃嬪。

雖然大家都拿著帕子拭淚,但是眼底並沒有幾分哀戚。也對,都是你死我活的對手,又能指望她們寄托幾分真心呢?

她心裏頭慌慌的。無它,這下子只怕宮裏本就一觸即發的局勢愈發的緊張了。

正胡思亂想著,一道黃色的身影撞開了門簾子,直直地往莊妃榻前沖去,隨之而來的是一聲大喊,“額娘!”聲音淒切痛不欲生,緊隨其後的是陣陣從嗓子眼裏透出來的嗚咽。

大皇子撲在莊妃的榻上哭的傷心不已。

此時,太後娘娘和皇上都還沒有過來。雙玉夫人作為這裏地位最高的貴妃,並沒有要上前安慰的意思,只閑閑的坐在椅子上,時不時拿著帕子抹一抹並不存在的眼淚,從帕子後面偷偷地瞧著大皇子。

這麽多的妃嬪,總不能讓大皇子一個人在這幹哭。虞婉環視了一圈,看淑妃和燕妃都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沒法子,她只能硬著頭皮上前道:“大皇子還請保重身體,莊妃姐姐若是見大皇子如此,也不能放心吶。”

大皇子沒有回她的話,但是嗚咽聲卻小了些。

雖然沒有一個人開口,但是明晃晃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身上,虞婉還是能感覺到的。

她站在這是左右為難,繼續勸慰吧,大皇子和自己根本不熟。就這麽不管了,她又感覺大皇子很可憐。

還好太後過來了,拉著大皇子的手好生安慰了一番,總算讓場面沒有太難看。

皇上國務繁忙,只過來瞧了一眼,讓莊妃以貴妃之禮下葬就走了。

太後留下虞婉幫著自己辦事。莊妃只在妃位,讓貴妃、妃子替她守靈也不合規矩。其他人就都先回自己宮裏了。

虞婉這邊服侍著太後,又要擔心守靈的大皇子熬壞了身子,忙得腳不沾地。

芷蘭悄悄地進來在她耳邊道:“娘娘,聽說雙玉夫人剛剛去了冷宮,見了房貴人。”

農雙玉和房珍兒兩個人很有可能都是宿主。她倆聚在一塊做什麽?

“雙玉夫人早不見、晚不見,怎麽偏偏這個節骨眼上見房貴人?”虞婉覺得很奇怪。

芷蘭搖了搖頭:“奴婢也不甚清楚,不過已經讓人去查了,等會就有消息遞過來。”

沒一會,事情就清楚了。房貴人不知從哪得來莊妃仙逝的消息,給雙玉夫人帶了口信。至於口信是什麽,房貴人和玉貴妃都很小心,所以沒有打聽到。只知道玉貴妃被房貴人的消息所打動,兩個人在冷宮起碼商議了半個時辰玉貴妃才出來。

為什麽偏偏是莊妃去世的時候呢,虞婉覺得這個時機肯定是房貴人精挑細選的,非常重要。

虞婉的腦子開始飛快轉動,分析眼前的局勢。

大皇子哭的很傷心。

雖然皇上讓以貴妃之禮下葬,但這不等於莊妃就成了莊貴妃,不過是厚葬的意思罷了。她能看出來皇上的意思,想必朝臣和大皇子也能看出來。

那麽現在莊妃死了,大皇子離太子之位就又遠了一步。

不行,信息太少了,完全沒辦法分析。

虞婉悄悄把芷蘭叫過來,吩咐她:“你想辦法幫我打聽一些大皇子還有莊妃母家的消息。悄悄的,別讓人知道。”

芷蘭知道事情的重要性,眼神凝重的下去了。

到了晚上快要回宮的時候,芷蘭才有機會給虞婉回話。

虞婉示意儀仗在原地等著,她和芷蘭兩個人散散心。

芷蘭扶著虞婉慢慢地在宮道上面走:“娘娘,奴婢找經常出宮的小太監問過了。大皇子已經開府了,所以一直是住在宮外的,所以少在宮中。聽聞今日得知莊妃不好了,大皇子闖了宮門……”說著芷蘭停頓了一下,似是有些猶豫,但還是接著說,“皇上在養心殿發了好大的脾氣,但是出來卻沒有斥責大皇子。”

虞婉有些好奇地看了芷蘭一眼:“你怎麽知道養心殿的事情?”這種事一般人很難打聽到的。

芷蘭先是左右看了看,確定宮道上沒人,這才附在虞婉耳邊悄聲說道:“奴婢今天去領掛白的帳子,在內務府看見養心殿的張公公。張公公是去領茶盞的,奴婢看著那個樣式應該是給皇上用的。這分明就是皇上打碎了茶盞。奴婢結合之前得到的消息,分析皇上肯定是發了脾氣,但是不讓身邊服侍的人說出去,所以外邊一點消息也沒有。”

這番分析合情合理,看來經歷過陷害的事情,芷蘭也成長了呀。虞婉很欣慰。

她接著問:“那莊妃母家呢?”

芷蘭搖了搖頭:“莊妃娘娘是潛邸就跟著皇上的老人了,家世並不顯貴。而且莊妃娘娘的父親和哥哥在皇上還是太子的時候,代表皇上去西南平亂,已經全部犧牲了。莊妃母家如今應該就只有嫂嫂和弟弟了,但是因為不是高門顯貴,所以知道的人很少,奴婢也沒能打聽到什麽。”

看著芷蘭有些愧疚的表情,虞婉拍了拍她的手安慰:“短短一天你能查到這麽多已經很厲害了,而且我想要的消息已經拿到了。”

這樣看來,大皇子八成不是皇上屬意的太子人選了,或者說皇上這時候還沒想要立太子。

如果皇上真的對大皇子寄予厚望,那就應該追封莊妃為皇後才對。這樣大皇子才更加的名正言順。

而且,一般只有皇子的母族勢力過大時,皇帝才會去制衡皇子。可大皇子的母族勢力可以說是幾乎沒有,皇上為什麽會這麽做呢?

這麽不合常理的地方,肯定會有合理的解釋。所以皇上和大皇子身上一定還有虞婉沒有發現的點。

另一點讓虞婉想不通的事情就是房貴人和玉貴妃的事情。

在皇上釋放出大皇子並不是自己目前屬意人選的信號時,二皇子的身份就愈發貴重了。

農雙玉正是春風得意馬蹄急的時候,房貴人又有什麽消息能夠讓農雙玉前去呢?虞婉越想越覺得糊塗。

她搖了搖頭,突然發現了另一個自己沒有思考過的角度。

如果農雙玉是宿主的話,最終的目標必然是皇後。

皇上的疼愛和二皇子都是幫助她登頂的砝碼。

若是皇上直接封她為皇後,基本上也就高枕無憂了。若是皇上不封,等二皇子繼位,她也是名正言順的太後。

對啊,誰說母儀天下只能是皇後,太後不也是母儀天下嗎?虞婉突然覺得自己的路子也一下子被打開了。

但是皇上到現在都沒有立玉貴妃為皇後的意思。

虞婉猜著一個原因就是大皇子作為在二皇子誕生之前的唯一皇子,早已經成年了,皇上還不想逼急了這個兒子。

第二個原因就是農雙玉的出身太低了,家人都沒有一官半職在身,就算皇上想立農雙玉為皇後,文武百官也不會答應。

所以,農雙玉最有可能走的路子就是母憑子貴了。莫非房貴人有二皇子什麽把柄?

可是這也說不通啊。房貴人進冷宮的時候農雙玉還沒懷孕呢。

難道……

虞婉突然想起鉤弋夫人的典故來。農雙玉走的路子就是鉤弋夫人的路子,也因此非常得皇上厚愛。

但是,鉤弋夫人的下場可不怎麽好。

鉤弋夫人入宮非常受寵,又懷胎十四個月生下劉弗陵。要知道,堯帝也是懷胎十四月而生的,這可是帝王之兆。之後,皇上欲立劉弗陵為儲君,又恐有呂後之禍,因此殺了鉤弋夫人。

有沒有可能農雙玉雖然知道鉤弋夫人是如何得寵的,但是卻不知道鉤弋夫人的結局呢。房貴人作為宿主,正好知道這段典故,所以以此為利,誘農雙玉前來。

這樣就說的通了。

只是留子去母的事情只有皇上能做主,雙玉夫人知道了又會怎麽辦呢?

恐怕,這宮裏要掀起一番大風浪了。

沒幾天,雙玉夫人頭痛不已,夜夜難眠,太醫也束手無策。欽天監卻說雙玉夫人近來星運不盛,需要一個特殊八字的人在身邊助氣。

一番尋找後,‘恰巧’發現冷宮裏的房貴人八字相合。

皇上只好把房貴人遷到了雙玉宮,但是鑒於房貴人之前犯下的錯,只能住在西配殿。

芷蘭是知曉前因後果的,聽聞此事忍不住就道:“這事也太奇怪了。之前沒聽說過玉貴妃有這個毛病啊。反而她一去見過房貴人就有了這一說。”

“不過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罷了。”虞婉雖這麽說,但是還是讓人悄悄盯著雙玉宮。

沒等後宮出事,前朝先吵了個沸沸揚揚·。

據說在朝堂上就立太子之事吵了個沸沸揚揚。這頭說大皇子年長穩重,那頭就說二皇子聰慧過人。

聽了這話,虞婉只想翻白眼,一個三歲多的孩子就能看出聰慧過人啦,怎麽這是清北少年班的苗子嗎?

火上澆油的是,皇上也跟著附和了一句,是挺聰明的。

別看只是挺,但是可是從皇上嘴裏說出來的。立二皇子的一派那可是打了雞血了。大皇子一派雖然氣勢弱下來,卻咬定二皇子年紀太小。兩派又開始唾沫星子的碰撞了。

最後,出來了個中立派發言,二皇子也不是不行,不過聽說二皇子要五歲才遷出雙玉宮。儲君怎可長於婦人之手?皇上喲,留子去母了解一下?

據說這麽發言的當場就被皇上隔了官職,流放改造去了。不過,皇上心裏是怎麽想的就沒人知道了。

雙玉夫人才因為這件事把房珍兒撈出來。想必她知道消息的時候臉色肯定很精彩。虞婉有些惡趣味地想。

出去打聽消息的芷蘭說:“不過皇上因此也斥責了大皇子,說他不安於室,讓大皇子把手頭上的權柄都給交出來,讓他閉門思過。”

不安於室?虞婉覺得好笑,這皇上是氣急敗壞所以在這亂說一通了。不安於室分明是說已婚婦女有外心啊。不過字面的意思指代皇上說的情形倒也沒錯。

結果沒兩日,又有個更大的消息傳來:永安提督殿前被斥,皇上命其卸去職位在家反省。

永安提督?那不是就是越明誠!虞婉趕緊讓芷蘭去探聽消息。

芷蘭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要去打聽前朝的事情,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去了。

“這位永安提督真真是倒黴。奴婢還以為他是犯了什麽事,結果是因為家裏的庶母放印子錢。”

“啊?”虞婉有些沒明白,“庶母放印子錢?”這幾個字虞婉都認識,怎麽連在一起她就聽不懂了呢。

芷蘭先去把房門關上,這才小聲道:“是燕妃娘娘的親娘放印子錢。”

“那就算懲治,也輪不上越明誠,哦,不是,永安提督吧?”虞婉還是不理解。

顯然芷蘭也不理解,她五官都擠在一起,覆述自己聽來的消息:“說是因為他父親在邊關鎮守,所以家事肯定都是提督在搭理。提督約束家裏人不力,因此被斥。”

虞婉總感覺事情不像是表面這個樣子,她準備找個機會見一見越明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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