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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 自證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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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自證危機

◎細細分析脫嫌疑,撥出蘿蔔帶著泥。◎

虞婉試圖講道理:“此事事關嬪妾,嬪妾實在沒辦法不開口。嬪妾聽說刑部辦事講究一個人證物證具在。不知道究竟是何人何物讓皇上疑心嬪妾。”

皇上冷哼一聲,言語如刀般射過來:“看來你是不到黃河不死心了。也罷,把人都帶上來。”

皇帝一聲吩咐,下面的人就有條不紊地帶上來芷蘭和一個小太監。

這小太監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就開了口:“奴才是雙玉宮的外殿太監。奴才和芷蘭是同鄉,有一日芷蘭讓奴才帶了個和雙玉夫人床頭掛的一模一樣的荷包,囑咐奴才悄悄地把荷包給換了。奴才看幹了這事就能有三錠金子,一時間豬油蒙了心,還望皇上和娘娘開恩。”

這小太監肯定是讓別人收買了,這一點毋庸置疑。只是要怎麽給自己和芷蘭洗脫懸疑,虞婉還需要知道更多的信息。

“既如此,皇上能否允許嬪妾問他幾句話?”

見皇上點了點頭,虞婉接著問:“那你怎麽知道芷蘭是為我辦事呢?要知道我入宮並不久。”

芷蘭聽了這話吃驚的擡起頭。

那小太監整個人都快抖成了篩子,但言語倒是清楚:“是芷蘭姐姐說雙玉夫人擋了她家主子的路。當時在船上,太後娘娘本打算讓溫嬪娘娘您去服侍皇上的,結果雙玉夫人上了船。這才……這才……”

“我這才因妒生恨?”,虞婉接著他的話道。

虞婉心想,知道船上的事情,看來陷害自己的人就在南巡隨行的名單裏面。虞婉接著問芷蘭:“他說的話,你可認?”

“奴婢不認,奴婢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奴婢和他是同鄉,但是說話的機會不多。只在他調到雙玉宮之後偶然見過兩面,並不熟,更不要提拿錢賄賂他,犯下這等大事了。”

芷蘭雖然兩只眼睛腫的和桃子一樣,但是身上能看見的地方都是好的,想必沒有動刑。虞婉放下心來。

農雙玉涼涼地開口:“這是你的貼身丫鬟,自然向著你說話。”

“那我是不是能說這小太監是雙玉夫人宮裏的人,一定向著雙玉夫人呢。”

農雙玉讓人把荷包和太醫一起帶上來。

虞婉看太醫眼下一片青黑,便知雙玉夫人出水痘的事情應該還是很兇險的。

太醫進來就跪在皇上面前回話:“這荷包的料子是出著水痘的人接觸過的。娘娘年幼時又不曾出過痘,如今驟然被引發,自然是兇險異常。還好娘娘吉人自有天象,如今只要好好休養便能好轉。”

這小太監聽了太醫的話,不住地磕頭:“當時芷蘭只說這荷包會讓娘娘心躁難安,不是什麽大事,若是知道這荷包會讓娘娘出痘,奴才就是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啊。”

好家夥,這個小太監作假倒是還挺前後呼應的。

虞婉接著問他:“你在宮中呆了多久了。”

“奴才進宮十年了。”

“十年了?那可以說是老人啊。即便我不說你應該也知道,就是讓雙玉夫人心躁難安,查出來你也活不了命吧?還是說你自信不會被人發覺?”

這太監冷汗直流,小聲道:“奴才看兩個荷包並無不同。都是奴才被豬油糊了心,求皇上饒奴才一命。”

來來回回都是這些話,虞婉接著問他:“你家中可有兄弟姐妹?父母親戚?”

“你問這些做什麽?”,農雙玉不耐煩了。

皇上倒好似看出了些門道,吩咐她:“你接著問。”

虞婉有了皇上的話,猶如有了尚方寶劍,愈發自信:“不知,這件事是如何露餡的?”

農雙玉的貼身侍女回道:“他是雙玉宮的外殿太監。娘娘出痘前幾日,他曾進過內殿。後來經過太醫查驗又發現被掉包的香囊,這才抓住了這個背主的奴才。”

“那能否麻煩皇上允許,把雙玉宮的宮人都帶到這來?”

皇上深深看了她一眼,擺了擺手,底下人收到吩咐把雙玉宮的人叫了進來。

雙玉夫人寵冠後宮絕非虛名,她說是嬪位,宮內卻配有五十來名宮人,僅次於皇後和太後宮中。

虞婉對著她們三問來處,一問退下一撥人,最後剩下兩個宮女惴惴不安。

“皇上,雙玉夫人,這兩名宮女分別是在外殿服侍的冬雪和內殿服侍的鶯歌。

冬雪和芷蘭都來自一個縣城,和小太監是一樣的。平日裏,多是宮女灑掃,太監跑腿。我為何不讓芷蘭找這個冬雪而非要找這個小太監呢?

再說鶯歌,雖然不是一個縣城,但都是一個鄉的,也算親近。既然外殿、內殿分工明確。我為什麽不找內殿服侍、平日就能接觸到雙玉夫人的鶯歌而非要找一個外殿服侍的小太監呢?”

看著皇上和雙玉夫人都若有所思的樣子,虞婉對著小太監淡淡說了一句:“你放心,你犯了這麽大的錯,皇上是肯定不會讓你的家人活著的。”

小太監抖了起來。

虞婉接著對皇上說:“嬪妾喜歡女紅,做出這樣的荷包自然是不難。

這荷包用的乃是鴛鴦綺,和太後之前賞給我的料子一模一樣。我的那匹已經裁制了衣裳,沒有多餘的料子了。

也許有人會說一個荷包廢不了多少料子。那我請諸位看一看雙玉夫人的床腳可不止有一個荷包,遍地撒金織花緞子的荷包更是不少。

宮中嬪位以上每月分例三匹織花緞子。我為什麽不做一個人人都能拿到料子的荷包,神不知鬼不覺地換了。

反而要用一匹獨一無二的布料漏了我的底細?”

農雙玉細細思考虞婉的話,覺得有幾分道理,心裏也動搖了起來。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沒有三錠金子可以給這個小太監就是整件事最大的破綻。

嬪妾父母都不在身邊,得認當地縣令為幹親才有幸在宮中侍奉皇上。這件事情太後和秋英姑姑都知道。

入宮前,我的幹親給了我一共二十兩銀子,入宮後我上下打點也剩不下多少了。想必入宮檢查的嬤嬤知道我沒有說謊。

入宮後,嬪妾每月分例五兩銀子,太後娘娘也只賞過嬪妾布匹毛料,這些都有賬可查。敢問,揣了兩錠銀子的嬪妾是怎麽變出三錠金子的呢?”

聽到這,農雙玉要不知道是有人在背後算計,那她就是個傻子了。她拉著皇上的手,淚眼婆娑:“陛下,此人好狠毒的心啊。要害嬪妾的性命,還把事情推到了溫嬪姐姐身上。溫嬪姐姐深受太後寵愛,想必太後得知此事必然以為是嬪妾設計,嬪妾到時候就真的是百口莫辯了。”

皇上面沈如雨:“把這奴才好好地給朕拷問個清楚,他的家人朋友一個都不能放過。若是不吐口,便都處理了吧。”

虞婉心驚肉跳,差點就要開口求情了,但是她很快冷下心腸。

不論這個太監是因為什麽陷害自己。自己都因為他的陷害差點命懸一線。這宮裏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害了自己,千萬不要當聖母。

這小太監聽了這話,腦袋磕地砰砰作響:“奴才全都招,奴才全都招。是啟祥宮的一個宮女讓奴才這麽幹的。奴才家裏就寡母和一個弟弟了。那宮女說若是不照辦就要了奴才弟弟的性命,奴才不能讓家裏斷了香火啊。”

皇上動都沒動:“好了,剩下的事情要是還搞不清楚,那你們也就不用見朕了。”

從小太監說出啟祥宮的一刻起,虞婉心裏就浮上了一個名字——在船上給自己下毒了的糕點,跟淳嬪風疹脫不了幹系的——房貴人。但是,自從禦花園的事情,皇上已經不見房貴人已久了。她應該沒有這麽大的能耐才對。

但是,很快房貴人就被帶了進來。

房珍兒父親是都轉鹽運使司運使,三錠金子自然地拿得出來。且隨著進來的還有淳嬪,淳清淑把選秀當時的事情一說,皇上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皇上怒不可遏:“真真是個蛇蠍婦人。剛入宮就敢下藥讓淳嬪得了風疹,差點就成了被棄的秀女。在禦花園又是強行讓同在嬪位的溫嬪下跪。如今,更是用出痘想要除掉雙玉夫人,還把事情推到了溫嬪身上。朕從前真的是瞎了眼,竟然會寵幸你這樣的女人。”

盡管房貴人大喊冤枉,可是皇上盛怒之下已經準備白綾賜死她了。

虞婉眉頭微蹙,她感覺事情雖然很順利,但是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房珍兒如今只是個貴人,她能有這麽大的能耐嗎?

即便是有,她也沒有這樣做的必要。即便是除去了自己和農雙玉,房珍兒依舊是一個皇上不喜的貴人啊。那這事辦的不就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嘛。

可皇上如今正生氣著,自己要不要冒這個險呢?

想到陷害自己的真兇此時還沒有得到應有的報應,虞婉心神交戰了片刻,握了握拳:“皇上,嬪妾認為此事頗多蹊蹺。”

房貴人沒想到虞婉會替自己說話,一時間都忘了叫喊。

虞婉趁熱打鐵:“淳嬪之事鐵證如山,嬪妾無意多說。只是,嬪妾疑惑,之前因為失儀,皇上和太後都很久沒有召見房貴人了。即便是事成,她也沒有辦法再回到皇上身邊,或者去侍奉太後了。房貴人花這麽大的力氣害了雙玉夫人,又除了嬪妾是為了什麽呢?”

房貴人聽了這話,來了力氣:“是啊,皇上,嬪妾沒有必要這樣做啊。害了淳嬪是嬪妾不好,嬪妾給淳嬪賠罪,嬪妾賠罪。當時在禦花園也是嬪妾失心瘋了。但是這件事,真的不是嬪妾做的啊。”說著好像瘋了一樣,指著淳嬪,“是淳嬪,是淳嬪懷恨在心,想要陷害嬪妾。”

淳清淑聽了這話,大驚失色:“皇上,嬪妾對天發誓,沒有害過雙玉夫人,更沒有陷害溫嬪。嬪妾一直在殿裏安穩度日,不曾參與外面的閑事。”

淳嬪確實像她自己說的那樣,安居一隅。

皇上有些不確定了。

這時,房貴人突然道:“是宸妃,宸妃知道我和淳嬪的過節。她這是要一石二鳥。是她,就是她。”

如今事關自己的生死,淳嬪仔細想了想,咬咬牙:“雖然嬪妾不曾明言,但我和房貴人的事情宸妃娘娘應當是知道的。”

這樣就說的通了。皇後重病,寵冠後宮的雙玉夫人和四妃之首的宸妃只怕是摩擦頗多。正巧宸妃知道此事。於是,她幹脆用了出痘這個法子。若是查到了虞婉身上,就除了這個太後的貼心人。若查到了啟祥宮,之前出過風疹的淳嬪自然會為自己報仇,把房貴人吐了出來。而她,頂多是個監管不力的罪名。到時候,她大可以說,因為自己和皇後交好,皇後病重,自己日日前往照顧,對宮中事務有所疏忽,想必皇上也不會把她怎麽樣。

真是高招啊。果然能在宮中屹立這麽久,不可小覷呢。

皇上果然也很快想通了這一點,讓人傳宸妃過來。

宸妃本就城府頗深,自然是不肯認罪。這一連串拔出蘿蔔帶出泥的事,讓他煩透了:“宸妃不可能自己做這件事吧?啟祥宮裏的所有宮人都給朕送到慎刑司去!”

雖然自己活罪難逃,但是好歹不用去死了,房貴人也送了一口氣。

宸妃沒想到皇上不聽自己的辯白,又怕身邊的奴才供出自己,一時間六神無主。

不出半日,除了她的一個陪嫁丫鬟忠心耿耿,其他人都已經招了。雖然不如親自辦這件事的那個陪嫁丫鬟知道的多,但是在啟祥宮呆了久了,大家多少都知道一點。見事情這麽大,你一嘴我一嘴就把事情拼出了個八九不離十了。

皇上正要開口,把人都給處置了,一個小太監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

皇上正要開口罵上一通,這小太監戰戰巍巍的開了口:“皇後娘娘……皇後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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