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宣傳冊子

◎天使同路船上京，新畫妙思巧引客。◎

就是府城這邊的生意拜托給誰呢？虞婉有些拿不定主意。

沒想到晚上一家人坐在屋裏商量的時候，呂大舅來了：“老二能跟著你們去京城，我就知足啦。進貨的路子我才摸著些渠道，一下子撒手去京城也怪舍不得的。再說了，現在我們一家子都在府城定居，日子過得別提多好了。”

人各有志，呂大舅願意落戶在府城也不錯。起碼他和大表哥出去跑貨的時候，大舅母還能招呼店裏的生意。她也不用發愁要留誰在這裏看店了。外有趙掌櫃，內有大舅母，兩個人既能互通有無，又能互相監督制衡，已經算是一個很好的局面了。

不過場面上的話，她還是要說：“那就多謝大舅母能在府城給咱們看著鋪面了。”

呂大舅擺了擺手：“客套話就不用說啦。能從村裏出來到府城定居，已經是祖墳冒青煙啦。現在生意剛剛做起來，肯定需要人在府城坐鎮，我就托大領了這差事。你大舅舅我也不是沒有私心。我和你大表哥走南闖北的，沒幾日著家，不管店在哪裏都沒什麽大礙。無非就是店多了要多跑兩處罷了。只是在府城，你大舅母還算離家不遠，要是去京城遍地貴人，她也降服不住。與其拖了你們的後腿，還不如就讓她守著這一畝三分地哩。”

這番話一說，她就知道呂大舅是個清楚人，不由得肅然起敬。一個家族想要興盛，掌舵人是最重要的。作為呂家長子，雖然呂大舅識字不多，可這份眼界就已經超出村人眾多了。且他說的在理，他管的是原料這邊的事，不管在哪裏開店，都和他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那府城的事情就拜托大舅了。”，虞婉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盡管知道自己這侄女不是一般人，但呂大舅還是第一次和她正正經經地這般交談。見她給自己認真行禮，連忙扶住她：“都是一家人，一家人。”

本來虞婉是想帶著小豆丁一起去京城的。但是趙夫子的話讓虞家人改變了想法：“子安跟著你們頻繁地換地求學未必是好事，不若等他過了院試再去京城和你們團聚。京城裏面出名的無非是太學和國子監。但是這兩個地方，不論是憑虞家現在的能力、還是子安現在的學識都是有些困難的。至於其他的學堂，還不如四時書院呢。”

這話說的在理。再加上趙夫子雖然只是舉人，但是很有才學，還有他兒子趙思，估計過會試也是不遠的事情了。與其到時候再去燒這個熱竈，不如提前投資。虞婉就提出讓小豆丁正式拜趙夫子為老師。

小豆丁人天真又正直，雖然不如兒子那般才學艷艷，卻也不失為一枚好少年。加上虞家和自己走的也比較近，趙夫子也就答應了。

兩家擇了吉日正式舉行拜師禮。虞子安得字：含庭，取自含和吐明庭。

府城打點妥當後，虞婉一家人就帶上數個繡娘和侍者已經打點行程的呂二表哥一起出發了。

因之前打點過來送匾的天使，她們的船就跟在官船後邊，一路倒是平安無事。

虞婉深知閻王好見小鬼難纏的道理，對這位天使十分的恭敬。沿途遇上賣新鮮瓜果的都會送一份到天使的船上。至於他吃不吃就是回事了。

“我看這李子吃起來很是爽口，等會靠了岸就往那位大人船上送一筐。”，擦了擦手，虞婉吩咐在一旁服侍的小丫鬟。

這小丫鬟是之前靠岸的時候，呂氏買的。聽說家裏人都不在了，她舅舅要把她賣到青樓裏去。呂氏很是感動，眼淚汪汪地就要把她買下了。平日裏就幫她們跑個腿。

呂氏也有了個心眼，等小丫鬟下去了才問：“為什麽要捧著那位？莫非他有什麽我們不知道的身份不成？”說著就指了指官船。

有沒有特殊的身份虞婉也不知道，畢竟她也沒辦法未蔔先知不是。況且，能分配到地方來，一路奔波，想必在宮裏也不是什麽得勢的太監。宮裏的人，也許求他辦事是很難，但是他想要壞事卻很容易。沒必要平白給自己樹敵，就算結個萍水相逢的交情罷了。

這些話沒辦法明說，虞婉只能隱晦地提了提，至於能夠領悟多少，那就要看呂氏的天分了。

這是呂氏不懂的領域，她不過隨口一問，她最關心的還是自家的生意：“這次，咱們帶的人是不是有些少了。京城不必府城，想必貴人更多哩。到時候怠慢了可怎麽是好？”

看著呂氏因為憂心忡忡而皺起的眉頭，虞婉就點撥她道：“娘，你想啊，天子腳下，貴人們什麽新奇物件沒有見過？那些個做衣裳的鋪面不知凡幾，更不用說還有各地造紡司的分店了。咱們初來乍到，哪裏會和在府城一樣生意興隆。”

“怪不得閨女你新做了那麽多套衣裳，還繡了那麽多花樣子的冊子。意思就是說咱們要把真功夫亮出來，好打響名聲吸引客源。但是因為競爭激烈，所以剛開始顧客不會特別多，所以繡娘和侍者就暫時只用帶一部分過來。”

孺子可教也。虞婉連連點頭表示同意。

得到了閨女的肯定，呂氏熱情高漲，跟著來的嬤嬤處學規矩去了。

京城比府城的規矩更大，為了開店順利，虞婉提前請了位宮裏放出來的嬤嬤好教導店裏的人。本來是讓侍者們調整自己儀態的，但是呂氏有天偶爾一聽，覺得自己也應該進修一下。母親願意學，她自然不會攔著，給了嬤嬤雙份的工錢，指點指點呂氏也就是了。

這嬤嬤得了錢，想著也不能白拿雙份的銀子，偶爾也指點指點呂氏為人處世。宮裏的老鼠都比外頭的精明，更不用說一位混到年齡平安出宮的嬤嬤了。她可能在宮裏沒什麽背景，但就為人處世上面來說，一般小官家的姑娘怕都比不上她。更何況，對於虞家這種泥腿子出身、毫無根基的來說，這種憑自己本事平安出宮的嬤嬤更對胃口呢。

不過兩三回，呂氏就覺得大有裨益，去嬤嬤處去得更勤了。

虞婉這邊，卻在船艙裏作畫。

說是作畫，畫中布局卻怪異得很。整個人就占了畫面的三分之二，全然說不上是一幅合格的畫作了。而且，也和現在盛行的寫意不同，反而更似前朝工筆。

無它，虞婉這是在畫繡店的宣傳冊子呢。雖然已經有了料子冊和花樣冊兩種，但是這些都是細碎的。虞婉預備著出一個整體的，把每季推出的衣裳款式都畫在上面。到時候衣裳的部分用布剪裁後糊上去，更加直觀了。那些個不方便或者不願意上店裏來的顧客們，虞婉就拿著這三種冊子上門去，也不必一匹一匹布的拿去給她們瞧了。

等打開了局面，以後每一季店裏出了新品，就給各位主顧家送上新的宣傳冊子，這樣顧客足不出戶，也能源源不斷地接收到自己店的訊息呢。

畫畫虞婉自是擅長，又有栩栩如生技能的加持。但是之後糊上布的效果如何卻是個未知數了。接縫處如何處置？上下衣如何分辨？都是問題。虞婉為著這些事情已經畫廢了不少紙張了，效果總是不太理想。

後來虞婉發現，這樣的難度太大了，而且糊上布以後完全沒有美感。繡店的好些衣裳是以構色、花樣和巧思取勝的，這樣的宣傳圖全然體現不出來。她轉變了方向。

既然自己的技能栩栩如生讓畫出來的畫作加成不少，那就不應該忽略這個優勢。幹脆就直接畫出來便是。雖然每種款式店裏只有一身樣衣，但是畫畫卻不限制。完全可以將每種配色都畫出一套來。在最左邊的地方統一留出一列，把用到的衣料都糊一條在旁邊，這樣既美觀又立體啊。

走過了彎路之後，虞婉這次動作就快了不少，一會就畫出了一套。趁著這股東風，她用一天把一本冊子就制成了。這之後，呂氏就專門幫她在成品冊子上面糊布。她好趕緊多覆制兩套冊子出來。

在糊布的過程中，見到了布料的實樣，偶爾虞婉也會迸發新的創意，給冊子又新添了幾張配色。

等船靠岸的時候，虞婉手裏已經有十套冊子了。

【作者有話說】

含庭，取自含和吐明庭。原文是：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岳，上則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皇路當清夷，含和吐明庭。時窮節乃現，一一垂丹青。太長了，所以沒有寫在文章裏面。

關於小豆丁為什麽拜趙夫子：雖然趙夫子只是個舉人，但是小豆丁一家有個致命傷——虞家經商。士農工商可不是隨便說說的。也就是大家都認識久了，趙夫子了解虞家的為人，也比較喜歡小豆丁。要不然，人家還不肯收呢。至於說，等趙夫子過了會試再拜師也不遲，會試取三百名貢士殿試之後是要直接派官的。且不說到時候能不能拜師，就是拜了有沒有時間教小豆丁還是兩說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