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生意鋪開

◎虞子平治虞大娘，新規矩引新繡娘。◎

柱子叔是過來送頭繩的，順便把這消息提前跟他們說一聲，畢竟虞大娘的戰鬥力那不是一般的強啊。

說起來都是潞綢惹的禍。

上次回村的時候，他們一家人給虞大娘帶了匹潞綢，雖然按照禮數也給虞大嫂帶了東西，但是肯定比不上虞大娘的貴重，虞大嫂眼紅的緊。可是天天抱在懷裏這潞綢又生不出另一匹潞綢來，虞大娘就讓虞大嫂給她用潞綢縫件衣裳。誰知道，虞大嫂居然把這綢給剪壞了。

這下子可捅了馬蜂窩了。虞大娘非要虞大嫂賠自己的料子。虞大嫂潑皮是真潑皮，窮也是真窮，要是能有錢早就給自己花了，還能等著賠給她？虞大娘就狠狠地罵了她一頓。

虞誠一向就是個沒主見的人，在屋裏的時候聽媳婦的，虞大娘一開口，他又唯唯諾諾地站到虞大娘那一邊去了。知道丈夫靠不住，但是不知道他這麽靠不住的虞大嫂忍不住上手就要推搡虞誠一把。

哎呦餵，有人當著自己的面打自己兒子，這是把自己當個死人不成？虞大娘捋起袖子杠上了。

兩個女人打成一團，虞誠夾在裏面左勸右勸，結果把自己勸成了個杠上開花，左右臉都開的那種。

虞大爺氣得直喊“成何體統。”

虞婉聽到這就毫無誠意地撇了撇嘴，虞大爺就只會這句口頭禪了。虞大爺不好意思管教兒媳，但是對著自己媳婦可沒客氣。

但是，怎麽說呢，虞大娘這個人吧，常常做出許多不合時宜的舉動來。你說她聰明吧，出息了的兒子回家她不說好好聯絡感情，反而抱著自己的禮物不撒手。你說她不聰明吧，她可是想到了，咦？我可以投靠我兒子去呀。

於是她表示她要和自己的二兒子去生活了。她們兩口子，一人跟一個，沒毛病。

虞婉聽她托柱子叔帶來的話只覺得搞笑。這一家人都特別不合時宜。

祖父一天就知道吆喝“成何體統”，一味拿孝道壓人。祖母一天不罵人就不舒服，對待兒子就像對待仆人似的理所應當。父親作為撐起門戶的嫡長子，聽媳婦的話，聽娘的話，聽兒子的話，，唯唯諾諾沒有自己的主見。母親是因為逃荒被賣給虞誠當媳婦，大字都不識一個。

要不怎麽說主角運氣逆天呢，就這麽極品的家庭，虞子平最後還能青雲而上。

虞大娘要來的事情不過在虞婉心裏過了下就拋到後邊去了。府城可不是虞家村，虞大娘想把她祖母的派頭擺到這來可沒那麽容易。

不過呂氏已經心神不寧好幾天了。

哎，看見這一世的娘又開始天天戰戰兢兢的，虞婉就忍不住感嘆：婆媳關系真是千古難題啊。

既然呂氏這麽擔心，虞婉直接從源頭上把這件事情解決了。

她直接讓呂二表哥找書童在虞子平面前把這件事情說了一通。

“你就不怕虞子平知道是你傳的話？”

“要是他不知道是我傳的，那我之前可真是高看他了。”，虞婉正想著自己高級定制店面的設計，聽見呂二表哥的疑問頭都沒有擡，“他聽到這個消息只會快馬加鞭、想法設法地把虞大娘勸回去。”

呂二表哥不明白，不過他明白一點，不懂就要問。

虞婉就細細解釋道：“祖母覺得因為她是我爹的娘所以讓我爹供養她天經地義。確實，我爹爹不管是給錢還是送禮都是盡孝道。但是，她這樣大張旗鼓地要來我家住下，這可不是讓我爹盡孝道啊。”，說著她眨了眨眼，“這不是滿天下的告訴別人我大伯不孝？而她，丈夫健在就到兒子家裏來住，這不是咒我祖父麽？你說，我們的二十四孝代言人聽了這件事情還能坐得住不？”

驢兒表哥鼓掌叫好：“而且，你還讓書院的書童去說。他現在肯定非常擔心要是處理不好這件事情，你只怕要把這件事告訴書院裏的每一個人了。”

“他來書院就是為了舉業，凡是有可能會影響到他進學的事情，他都會放在心上的。”

呂氏要是聽到這兄妹兩個的對話，定然要讚嘆虞婉料事如神了。

這點小小的事情解決了之後，虞婉就投入到了她高端定制的大業之中。從店面到侍者，每一樣她就進行了充分的設想。在租下繡店旁邊的三層小樓之後，她就熱火朝天地幹了起來。

先開始她本來是準備做一排木的等高人偶放在一層充當櫥窗模特，好宣傳自己每一季的新品。後來，她突然想到了一點——古代是很忌諱巫蠱之術的。要是有人用這點來攻訐店面，只怕事態的走向會失控。因此，她只是在一根豎著的木棍上插了一根橫著的，確保衣服袖子能都搭在上面就可以了。旁邊都附著鏤空的架子，用來放衣服搭配的繡鞋、包包甚至是頭飾，力求最大限度地激發人們買買買的潛能。

至於來店的顧客，女顧客就由女侍者招待。男顧客就由男侍者招待。侍者們身穿雲山藍對襟小襖，上面是雲峰白和秋波藍深淺不一的方勝紋式樣。下身著井天藍素面六幅湘裙。腰上圍著個佛手黃的小巧腰包，腰包最外面一層籠了層紗，上面都繡著一句詩——藍田日暖玉生煙還有侍者他們各自的名字。

一身這樣的衣裳就造價不菲了，不過，虞婉認為這樣的前期投資是很有必要的，因為她們走的就是高端路線。現在店裏的繡娘基本已經夠了，所以，對於不是那麽有刺繡天分的姑娘們，虞婉就打算培養成侍者。

剛開始，虞婉還怕她們不樂意，結果這些大妞一聽說能穿上這麽美的裙子和貴人說話，都樂得和什麽似的。就是那些繡藝出眾的，都恨不得也去做侍者才好。

虞婉連忙制止了這個危險的念頭。現在生意運作走上了正軌，關於人員的安排也應該盡早說清楚才是。所以，沒幾天虞婉就發布了店裏現行的規定。

一是關於各項手藝的保密。這些在她們進店之前就和虞婉去官府都已經簽過契書了，所有在繡店學習到的繡法都不允許外流。但是，凡是在繡店幹夠一定年限的繡娘，即使將來做不了繡活，也會自動轉為供奉，負責指點新來的繡娘，以及和虞婉設計新品，不用擔心沒有收入來源。

二則是雖然所有的繡娘都是按照繡品計件算錢，但是需要遵守大舅母的安排，不能一窩蜂地都去做一種，要根據店裏各種物件的配額來補充才行。

第三，也就是她們最關心的侍者的問題。進入繡店培養半年以後，會根據她們能力的不同選擇成為繡娘還是侍者。侍者會經過專門的培訓，通過虞婉的考核之後就可以正式上崗了。之所以定半年是因為虞婉覺得就算是當侍者也要懂得一些相關的知識，這樣在給顧客介紹的時候才能更加有理有據、讓人信服。

至於男侍者，目前還空著，虞婉打算等高端定制的店開起來後再酌情選人，實在是手頭沒人吶。

這邊店裏裝修的如火如荼，那邊就有繡娘找上門來了。這個時代的繡娘其實是有一點吃青春飯的意思，繡上十幾年眼睛就不好了，也就做不得活了。聽在虞婉這裏做工的繡娘說起供奉的制度，都想進來試試。虞婉當然是求之不得了。

忙了有半個來月，萬事俱備只欠東風。高端定制店開張了。

【作者有話說】

藍田日暖玉生煙並不是隨便說的一句話啦。雖然原詩說的是只有在藍田這個地方才能生成猶如生煙似的良玉，但是因為衣服是深深淺淺的藍色，腰包又是黃玉的顏色，上面籠著紗，所以覺得這句還蠻應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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