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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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夏燃下樓準備開車時,再次接到了李女士的電話,通完話,她松了口氣。

她也有些憂心,自從奚霧出現,沈弋平靜的生活顛三倒四,連帶著自己也時不時會提心吊膽。

在電話裏,未免多一個人擔心,她沒敢和李女士說太多沈弋最近的異常,只是道了晚安,決定明天再當面批評這個家夥。

平時看著挺靠譜的,最近跟重返青春期了一樣。

還好這次只是手機沒電了。

想起視頻裏看到沈弋房間的裝飾,她大概真的要邁入新生活了吧,畢竟沈弋從沒主動過。

夏燃給她發了幾條消息,看見聊天框裏出現了半天的正在輸入,最後收到一個沈弋常用的表情作為回覆,心也算落了地。

李女士收到沈弋消息,總算是安下心,可仍舊守在客廳沙發上等人回來。

新聞主播的聲音有些催眠,李女士靠在沙發上,沒多久就開始迷糊。

敲門聲響起第一次時,李女士打盹並沒聽見。門外的人很有耐心,隔了一會兒,再次輕敲三下。

這次李女士醒了,她有些疑惑女兒回家為什麽沒帶鑰匙,但還是連忙去應門。

門口站著的不是沈弋。

“奚霧啊?”李女士腦子清明起來,“這麽晚你怎麽來了?”

奚霧親切地沖李女士笑:“弋弋讓我來幫她拿點東西,她說給您發過消息,您看看。”

李女士了然的哦了一聲,把奚霧請進門,四處翻找自己的手機。拿出沙發上的手機,李女士對奚霧道:“我看見了,這孩子,自己不回來拿就知道麻煩你。”

“這有什麽,我和弋弋很要好的,阿姨。”奚霧邊說邊靠近沈弋的房間,“那我進去拿東西了哦?”

李女士一邊應好,一邊去給客人倒了杯茶。捧著茶水推開門的時候,看見奚霧正在拆裝飾燈。

她疑惑:“怎麽又要拆了,不是昨天才裝好嗎?”

奚霧溫文爾雅地答:“弋弋說放在這裏不方便,要換個地方放。”

李女士雖然不理解,但還是點頭應好,把茶水送到奚霧面前:“那弋弋今晚什麽時候回來?”

“她沒跟您說呀?”奚霧臉上擺出乖巧又抱歉的神色,“這幾天都得忙,忙完這段時間才能回來。”

李女士沈默片刻,想起女兒那天說的那句話。

她耷拉著眼皮:“奚霧啊,你幫我轉達弋弋,這裏是她自己打拼來的家,她要做什麽都是方便的。要是不想讓阿姨知道,我也不是非要住這裏的。”

奚霧禮貌微笑:“好。”

李女士悄悄離開,奚霧動作很快的拆掉了沈弋布置的所有裝飾,放在一旁的花桶裏正在醒的花也被她取出來打包。

她眼尖地看見了旁邊架好的投影儀。

只一眼,沒什麽猶豫,奚霧上前打開了投影。她找到最新的文件,打開播放。

畫面裏是一只小貓,奚霧皺起眉想了想,就是沈弋家那只沒品種的土貓。有只手拿著草葉在逗小貓,奚霧好整以暇地觀看。

“這麽舒服呀?”

宋乘月的聲音。

視頻停留在小貓的畫面,格外刺眼,奚霧的臉色難看起來。悠揚婉轉的歌聲像喃喃自語的情話,在狹小的屋內蔓延。

幕布上的畫面變成了宋乘月的照片,一張,又一張。

奚霧握緊拳頭,又倍感無聊的松開,直到她看見一張合照。

背景是後臺,沈弋允許宋乘月靠在她的肩膀上,她的眼底染著似有若無的笑意。

那樣的眼神,讓奚霧嫉妒的發狂。她常常記錄沈弋,在四下無人處觀摩分析,她自信能讀懂沈弋的一顰一笑,這個女人總是淡淡的,但每一種淡然又有著微妙的不同,有時是不耐,有時確實默許,甚至有時候,那刻意偽裝的淡然背後其實是歡欣雀躍、甚至是滿心期待。

這樣的沈弋就連奚霧見到的也不多。

她真的喜歡上別人了,乃至於期待著身側之人為她奉上全部的愛。

奚霧拖著東西離開沈弋家的時候,像個無家可歸的游魂。

次日清晨,李女士在花店反反覆覆地打理一叢花,好好的鮮花要被薅禿了,夏燃不忍地將她拉到身邊談心。

“她讓我做好心理準備。”她對夏燃低語,“燃燃,她是不是在怨我?”

夏燃看著李女士布滿哀傷的臉,柔聲安慰:“弋弋不會的。”

“可她現在什麽都不說,現在更是連家都不回了。”李女士的語氣更加哀婉。

“她昨晚沒回去?”

“不只是昨晚,奚霧說她之後好幾天都不回家了。”李女士急促點頭,又搖頭,“她連家都不要了。”

“誰?”夏燃盡量保持著如常的神色,呼吸卻不由得急促起來,“誰說的?”

“奚霧啊,就是你們大學時候的那個好朋友。她昨晚還來幫弋弋幫屋裏的裝飾都搬走了。”

“微微,”夏燃的臉色凝重起來,“你昨晚見到弋弋了嗎?”

李女士搖了搖頭。

“……弋弋可能,出事了。”

奚霧的號碼也無人接聽,夏燃立刻帶著趙心儀殺去雲棲酒店,恰好來花店的顧年也要一同去壯大聲勢。

奚霧的電話無人接聽。夏燃立刻叫上趙心儀趕往雲棲酒店,恰好在花店的顧年聞訊,也堅持一同前往。

到了雲棲,前臺給出的答覆毫無意外:奚總不在。

夏燃急得在雲棲大廳團團轉,明知希望渺茫,她還是試著撥打了一遍沈弋得電話,果然,還是關機。

她病急亂投醫,轉而打給不知道全封閉彩排有沒有結束的宋乘月,沒人接,她甚至試著聯系姜添采。

不管是誰,能聯系上沈弋或者宋乘月都好!

趙心儀忽然有了主意:“宋知行呢,他不是宋乘月的哥哥嗎?”

夏燃沒有絲毫猶豫,撥通了宋知行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起。

“我是夏燃,宋先生,請問您最近見過奚霧或沈弋嗎?”

那頭靜了一瞬,傳來一聲低笑。“沈老板不見了?”他慢悠悠地說,“為什麽要來我這裏找?”

“您如果知道任何線索——”

“我知道的事很多,”宋知行打斷她,“可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呢?”

通話戛然而止。

顧年說:“報警吧。”

宋乘月決定回去。

原因很簡單,主辦方所謂的全封閉彩排,指的竟然是藝人在完成當天的彩排任務回到酒店之後,也不允許和外界有任何聯系,甚至連證件都被沒收,這是一件顯而易見不正常的事。

為了樂隊的曝光,宋乘月忍了兩天,她終於在第三天一早發現了端倪。

宋知行居然也來了彩排現場。

宋乘月回過味來,難怪她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原來是被這家夥做局了。她連東西都沒有收拾,只是囑咐了一聲姜添采,就準備偷偷離開彩排現場。

她回酒店找自己的身份證件和通訊工具時,宋知行也出現在了酒店。

不遠不近的位置,宋乘月聽到了宋知行含笑的聲音。

沈弋不見了。

宋乘月沖上前狠狠地給了這個道貌岸然的家夥一記飛踢,宋知行連人帶手機一並飛出幾米外,狼狽地跌倒在地。

宋乘月居高臨下地瞪著他,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你做了什麽?”

沈弋在清醒與混沌中顛倒往覆,手腳上摩擦出來的傷口都已經結痂,但捆綁她的繩索仍在,還是不得自由。

她有時醒來,奚霧似乎不在。

但迷蒙之中再次睜開眼,奚霧卻好像已經坐在她旁邊很久,怨毒地看著她,看得她一身冷汗冒出來。

大多數時候她是睡去的,但奚霧下的藥並不會讓她睡得沈,她也不願在這裏睡去,任人魚肉。

恍惚間她聽見舊日的回響。

年輕奚霧的聲音染著濃重的情欲,仿佛在舔舐什麽,吧嗒吧嗒作響。忽而又色厲內荏地命令:

“張嘴。”

“分開,不許合上!”

沈弋痛苦地明白過來,那可惡的錄像還在周而覆始的播放,

這就是奚霧說的,要讓她回憶起來的那些美好嗎?這些就是她覺得美好的事情嗎?

她只好逃避不去聽,在心裏默默念叨著宋乘月。

宋乘月。

宋乘月。

永遠也不要認識那樣的沈弋,宋乘月。

仿佛真的有效,沈弋聽見了宋乘月的聲音。溫暖的、明亮的宋乘月。

“這麽舒服呀?”

沈弋頓覺羞赧,不知道宋乘月問的是錄像裏的自己,還是想念她的自己。

啊,不對,她是在問小貓。

沈弋想起那個午後,她躲在花店裏,一遍又一遍地循環播放宋乘月逗貓的視頻。她明明是在逗貓,沈弋卻覺得她在對自己說情話。

她是個多麽自戀又自卑的女人。

奚霧自虐一般播放起沈弋用來告白的視頻,她絕望地發現沈弋在不安的睡眠中,因為宋乘月的一句話紅了臉。

明明剛才只是聽到了和自己的過往,作出了一副痛不欲生的樣子。

只需要宋乘月的一句話。

原本要切回視頻的奚霧忽然收了手,她以為她愛沈弋,沈弋也愛她,何至於兩個相愛的人卻撕心裂肺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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