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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山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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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山楂吧?

宋乘月每天忙的不亦樂乎,也不會忘記每天給沈弋發消息。

大都是些瑣碎的分享,今天吃了什麽東西,路上遇見小區裏的流浪貓,很可愛,想摸摸,並附上抓拍的貓咪照片。

有時候沈弋會回覆一個嗯,有時候消息石沈大海。

宋乘月有些失落,但她安慰自己,姐姐就是這樣的人。

周三下午,宋乘月接到了姜添采的電話。

和Ghost的合同敲定了!

宋乘月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她光著腳在地板上蹦了兩下,又怕動靜太大,趕緊停下來。

得告訴姐姐。

宋乘月盯著屏幕想了想,開始打字。

宋乘月:姐姐!

宋乘月:在不在在不在?

宋乘月:有件天大的好事!!!

姐姐會覺得這幾句話太吵了吧?刪掉,重新寫。

宋乘月:姐姐,今天忙嗎?我有個好消息,想當面跟你說。

發送。

她把手機扣在胸口,四仰八叉地躺回床上,望著天花板也格外順眼。

手機震了。

宋乘月立刻翻過身。

沈弋:恭喜,簽約順利。

六個字,一個句號。

都沒問是什麽好消息,直接說了恭喜。

她早就知道了?

宋乘月:姐姐怎麽知道是簽約?

這次回得挺快。

沈弋:我看了直播。

哦?原來沈弋會看自己直播!

宋乘月:那晚上有空嗎?我請你吃飯慶祝?

沈弋:今晚有事。

宋乘月:明天呢?

沈弋:明天也有安排。

心裏那點甜剛冒頭,就被沈弋冷淡的語氣壓下去。

宋乘月盯著這幾句話,仿佛被好些盆涼水澆了一道。

宋乘月依舊堅持每天給沈弋發消息。

去簽約那天,她拍了早餐:“給你也買了一份,放門口了。”

沈弋下午回:“謝謝。不用破費。”

第二天,她問:“姐姐,你上次送我的小花怎麽樣?我的好像快不行了。”

這次沒回。

第三天,她深夜發語音,背景有風聲:“剛排練完,打不到車。”

半小時後,沈弋回文字:“註意安全。”

沒有問她在哪,也沒有說“我來接你”。

第四天,她沒發消息。但用小號點進了沈弋的花店直播間。

鏡頭裏,沈弋在整理一束香檳玫瑰。

趙心儀在旁邊打包,遞絲帶時手指無意碰到沈弋的手背。沈弋沒擡眼,很自然地接過,繼續講解如何保養。

宋乘月盯著屏幕。

趙心儀站在沈弋身後半步的位置,像一道安靜的影子。有彈幕問問題,趙心儀會幫忙念出問題,有時自己解答,有時請沈弋回答時。沈弋講話時,趙心儀會微微點頭。

宋乘月不高興。

第五天下午,她去了花店。

趙心儀在前臺,看見她就笑:“老板在後間忙訂單。”

笑得挑釁,刺眼。宋乘月在心裏怒罵。

“我等她。”她坐在窗邊。

等了四十分鐘。沈弋出來過兩次,一次拿剪刀,一次接水。看見宋乘月,點了下頭,沒說話就回了後間。

玻璃門關上時,宋乘月看見趙心儀走到門邊,輕聲和裏面的沈弋說了句什麽。

第六天,她又去了一次。

“老板今天外出見客戶了。”趙心儀說,笑容無懈可擊。

她不是傻子,能區分清楚生性冷淡和刻意拉開距離。

為什麽?

——

回到家已經是下午四點,宋乘月開了直播。

不是演出,她頭發也沒打理,紮了個松散的丸子頭,很是隨意。背景是她亂糟糟的房間,吉他靠墻,譜子散了一地。

“下午好。”她打不起精神,“今天不唱歌,純聊天。心情有點亂。”

彈幕開始滾。

她看了眼連線列表,姜添采的名字在最上面。

接通。

“Oh!我親愛的隊長大人,今日怎麽如此潦草?”姜添采語氣賤嗖嗖的,他在工作室,背景一堆設備。

“滾,”宋乘月一臉的頹喪,“小天才,有事問你。”

“放!”

“你……”她斟酌了半天用詞,“你是怎麽確定自己喜歡男生的?”最後直球出擊了。

彈幕頓了一秒,然後炸了。

姜添采也楞了下,他找了塊寬敞的地方蹲下:“怎麽突然問這個?”

“好奇。”宋乘月移開視線,手指摳著衛衣抽繩,眉頭蹙起,開始組織語言。

“你吃山楂吧?我一想起她,就像吃了山楂一樣,酸酸甜甜的。她不理我的時候,就像吃了過期的山楂,又苦又澀。”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以前沒這樣過。”

姜添采瞇著眼,玩味道:“那人是女生?”

宋乘月輕輕點頭。

彈幕瘋了。

宋乘月沒看,她盯著自己絞在一起的手指。

“其實性取向這事,”姜添采開口,語氣比平時認真,“很多時候不是‘確定’,是‘發現’。你碰到一個人,被她吸引,然後才意識到——哦,原來我可以喜歡這個性別的人。”

他笑了笑:“月姐,你心動了啊。”

宋乘月聽見這個詞,心臟輕輕抽了一下。

“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不知道。”宋乘月苦笑,“她最近在躲我。我也不知道她是真忙,還是感覺到了什麽,在躲。”

“那就直接問啊。”姜添采說得輕松,“問清楚總比自己瞎猜強。”

“我不敢。”宋乘月老實承認,“怕問了,連現在這點聯系都沒了。”

姜添采看著她,忽然笑了:“這可不像你。”

“那不一樣。”宋乘月小聲說。

她擡起頭,看著鏡頭,像自言自語,又像在對某個不在場的人說:“小天才,好像大事不妙了。”

說出口時,她忽然有些莫名的緊張。

“我也說不好。”她補充,語氣裏夾雜了一絲煩躁。

——

夏燃從後面探出頭:“去吃飯呀!”

“花籃還差三個。”

“哦。”夏燃眨眨眼,沒追問,把捆緞帶放她手邊,“對了,你那個小鄰居最近怎麽樣了?”

沈弋修剪花莖的動作頓了頓:“她有自己的事。”

“也是,不是說要簽約了,前途無量。”夏燃感嘆,“年輕真好,有大把時間試錯,大把機會追夢。”

“嗯。”沈弋輕聲應。

所以,更不能成那個耽誤別人追夢的人。

宋乘月又去了花店。

她受不了這種不明不白的疏遠。如果沈弋討厭她,至少說理由。如果只是忙,她可以等。但像現在這樣,消息不回、邀約拒絕、見面連話都不肯說。

她受不了。

宋乘月推開門,除去滿室的花,她只看見了趙心儀。沒走錯。

趙心儀在前臺整訂單,擡頭看她,臉上掛起恰到好處的笑:“下午好。”

宋乘月擠出笑,“沈弋在嗎?”

“老板在後面工作間,”趙心儀說,“不過她在處理急單,可能沒空。”

“我等她。”

趙心儀看她一眼,沒說話,轉身去準備。

工作間門關著,磨砂玻璃後有人影晃動。宋乘月盯著門,心跳得不安分。她昨晚幾乎沒睡,翻來覆去想直播時說的話。

二十分鐘過去,門還關著。

趙心儀端來檸檬水,輕輕放她面前:“今天來,有事?”

“沒事,”宋乘月擡起頭,又添了句,“想見她。”

原打算放下水就把宋乘月晾在這裏,聽到這句話,趙心儀不急著走了。

“老板最近確實忙,”趙心儀在她對面坐下,姿態優雅,“五一假期,婚禮活動單子多。她這人,一工作就什麽都顧不上了。”

宋乘月握緊玻璃杯,冰涼觸感讓她清醒些:“你們認識很久了?”

“嗯,不算短。”趙心儀微笑,“老板人好,就是有時太專註工作,不太會照顧自己。所以我們這些身邊的人,得多提醒她。”

“身邊的人”,她說得很自然。

宋乘月喉嚨發緊。

“沈弋是不是不喜歡別人太打擾?”

趙心儀端坐著,乘勝追擊:“老板對誰都溫和,但確實不太喜歡太親密的關系。她需要自己的空間。”

她看向宋乘月,眼神平靜但銳利:“你可能不知道,老板之前也遇到過一些……比較熱情的追求者。無一例外,都讓她很困擾。”

宋乘月臉白了。

趙心儀繼續:“我想你也明白,不合適的心意,對雙方都是負擔,對吧?”

每句話都像鈍刀子。她終於明白趙心儀今天為什麽坐這兒陪她聊天,她要勸退自己。

工作間門開了。

沈弋走出來,手裏捧著剛剛做好的一瓶插花,圓潤飽滿的紫色重瓣隨著沈弋的動作晃動。

她看見宋乘月,腳步頓了下,花也不晃了,她點點頭:“來了。”

平淡招呼,像對任何普通顧客。

“姐姐,”宋乘月站起來,聲音有點幹。

“抱歉,我現在有點忙,”沈弋打斷她,把作品交給趙心儀,“心儀,還有一單客戶五點半來取,你核對下。”

“好的老板。”趙心儀接過,轉身去前臺。

沈弋這才看宋乘月:“有事?”

眼神很平靜,沒波瀾。宋乘月忽然發現,沈弋甚至沒直視她眼睛,目光落在她肩膀稍後的位置。

她眼裏沒有自己,比直接拒絕更傷人。

“沒事,”宋乘月聽見自己說,剛進來時對著趙心儀那些虛張聲勢的話,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了。

“就路過,進來看看。”

“嗯。”沈弋點點頭,“那我先去忙了。”

她轉身回工作間,關門。

門在宋乘月眼前合攏,“哢噠”輕響,宋乘月覺得很吵。

趙心儀從前臺擡頭,對她笑了笑:“還要續杯嗎?”

“不用了,”宋乘月說,“謝謝。”

她走出花店,外面燥熱無比,往來人流不息。也吵。

天漸晚,路燈一盞盞亮。宋乘月走在回家路上,感覺空蕩蕩的。

她不懂,明明之前還好好的。為什麽突然變了?

回到家,宋乘月癱沙發裏,盯天花板發呆。過了很久,她摸出手機,點開小綠書。

她總得知道自己做錯什麽了。

手指在屏幕上敲:

【求助!如何三步讓鄰居愛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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