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會喜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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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喜歡你歲歲年年

祁歲安家的別墅很少這麽熱鬧。

巨大的客廳裏,游戲機接在電視上,屏幕上賽車呼嘯而過;茶幾上堆滿了薯片、可樂、炸雞和披薩盒子;角落裏的藍牙音箱播放著最新流行的舞曲,音量恰到好處地填滿空間又不至於擾民。

許夏剛在跳舞毯上贏了一局,興奮地舉著手柄跳下臺子:“我又贏了!陸哥你行不行啊!”

陸向嶼面無表情地從地板上爬起來:“這個游戲設計有問題。”

“菜就菜,別怪游戲!”許夏做了個鬼臉,抓起茶幾上的可樂灌了一大口。她今天穿了件亮黃色的短袖,頭發紮成高高的馬尾,隨著動作甩來甩去。

周榆盤腿坐在地毯上,手裏拿著紙牌:“來來來,真心話大冒險,輸了的喝酒!”他指了指茶幾上那排顏色漂亮的預調酒——度數不高,水果味,是專門為今晚準備的。

“玩就玩!”許夏一屁股坐下。

祁歲安靠在沙發扶手上,手裏也拿著一罐飲料,沒有喝,只是看著這群鬧騰的朋友。他今天穿了件簡單的黑色T恤,襯得皮膚更白,脖頸上的細鏈和檀木吊墜在客廳燈光下偶爾閃過溫潤的光澤。

蘇沐年坐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手裏捧著杯橙汁。她穿著深藍色的百褶短裙,長腿褲襪勾勒出纖細的腿部線條,上身是白色細吊帶,外面罩了件淺灰色的薄針織開衫。開衫沒有扣,松松地搭在肩上,露出清晰的鎖骨和那根細細的銀鏈。

她的目光偶爾和祁歲安相接,又很快移開,但嘴角帶著很淡的笑意。

游戲開始了。

第一局周榆輸了,選了真心話。許夏立刻發問:“說!高中三年有沒有偷偷喜歡過誰?”

周榆臉一紅:“……有。”

“誰啊誰啊!”

“這得下一個問題才能問了。”周榆狡猾地笑笑。

第二局許夏輸了,選了大冒險,大膽地做了個鬼臉自拍發朋友圈,配文“我是豬”。朋友圈瞬間炸出一堆點讚和評論。

第三局陸向嶼輸了,他沈默兩秒:“大冒險。”

“那……”許夏眼睛一轉,“抱一下在場你最想抱的人!”

空氣安靜了一瞬。

陸向嶼面無表情地站起來,走到許夏面前,彎腰——然後一把將她從地毯上拉起來,很輕地、幾乎是一觸即分地抱了一下。

“哇哦!”周榆起哄。

許夏整個人僵住了,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陸、陸哥你!”

“完成了。”陸向嶼坐回原位,拿起飲料喝了一口,耳根卻隱隱泛紅。

第四局,輪到蘇沐年了。

她抽到的牌是真心話。提問權又到了許夏手裏。

許夏看著蘇沐年,忽然收起了嬉笑的表情,很認真地問:“沐年,高中三年,你最不後悔的是什麽?”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蘇沐年握著玻璃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她垂下眼睛,看著杯中澄澈的橙汁,思考了幾秒,然後擡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許夏、周榆、陸向嶼,最後落在祁歲安身上。

“最不後悔的,是轉學來到榕城,遇到你們。”她輕聲說。

很簡單的答案,但所有人都聽懂了。許夏眼睛一紅,撲過來抱住她:“沐沐!”

周榆揉了揉鼻子:“幹嘛突然這麽煽情……”

陸向嶼別過臉,沒說話。

祁歲安看著被許夏抱住的蘇沐年,看著她因為擁抱而微微敞開的開衫領口,看著那根銀鏈在燈光下反射的細碎光芒,眼神深了深。

游戲繼續,氣氛重新熱鬧起來。幾輪過後,預調酒空了幾罐,大家臉上都染上了淡淡的紅暈,是微醺的狀態——意識清醒,但情緒更放松,笑聲更肆意。

蘇沐年放下空了的橙汁杯,輕聲說:“我去下陽臺,透透氣。”

她站起身,薄開衫隨著動作滑下肩頭,她隨手攏了攏,走向客廳連接的開放式陽臺。

祁歲安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沈默了幾秒,也站起來:“我去拿點冰塊。”

陽臺很寬敞,擺著幾盆綠植和一張藤編的吊椅。夜色已經完全降臨,夏夜的風帶著溫熱的氣息吹過來,遠處城市的霓虹連成一片朦朧的光海。

蘇沐年靠在欄桿上,閉上眼睛深呼吸。客廳裏的音樂和笑鬧聲被玻璃門隔開,變得模糊而遙遠。她能聞到夜風中隱約的花香,大概是別墅區誰家種的夜來香開了。

身後傳來玻璃門滑開的聲音,然後是腳步聲。

她沒有回頭,但知道是誰。

祁歲安走到她身邊,也靠在欄桿上。兩人肩並肩站著,看著同一個方向的夜景。他手裏確實拿著一杯加了冰塊的飲料,但顯然不是專門去拿冰塊的。

沈默在夏夜的風裏蔓延,但並不尷尬。像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像等待了很久終於等到的獨處時刻。

“玩累了?”祁歲安先開口。

“有點。”蘇沐年睜開眼,側頭看他。陽臺的光線很暗,只有客廳透過玻璃門投來的暖黃光線,勾勒出他清晰的側臉輪廓,和高挺的鼻梁線條。

“他們還在鬧,”祁歲安喝了口飲料,“許夏說要通宵。”

蘇沐年笑了笑:“她真的會說到做到。”

又是一陣沈默。

然後蘇沐年輕聲說:“高考結束了。”

“是啊,結束了。”祁歲安接上,目光仍看著遠處。

蘇沐年轉過身,正面面對他。這個動作讓兩人之間的距離忽然拉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陰影,看清他瞳孔裏映出的、陽臺昏暗的光線。

她重覆了一遍,這次聲音更清晰,像某種確認:“我說,高考結束了。”

祁歲安終於轉過頭來,對上她的眼睛。琉璃色的瞳孔在夜色裏顯得格外深邃,裏面有什麽東西在翻湧,是克制了很久的、終於可以不再克制的某種情緒。

他楞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等高考結束,就在一起。

那是很久以前的約定,久到幾乎要淹沒在堆積如山的試卷和永無止境的覆習裏。但現在,高考真的結束了。倒計時歸零,試卷交卷,分數已定,未來已來。

所有等待都有了終點。

“你真的考慮好了嗎?”祁歲安最後問,聲音有些啞。他需要這個確認,需要她親口說,需要知道這不是酒精作祟,不是一時沖動,而是清醒的、堅定的選擇。

蘇沐年點點頭,動作很輕,但眼神沒有絲毫猶豫:“嗯。”

她看著他,眼睛在夜色裏亮得驚人,像盛滿了整個夏天的星光:“我們……”

話音未落。

祁歲安突然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不是試探的輕觸,不是青澀的觸碰,而是壓抑了太久終於爆發的、帶著灼熱溫度和洶湧情感的吻。他的左手扣住她的後頸,手指插進她柔軟的發間,右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帶向自己,緊緊地、不留一絲縫隙地貼合。

蘇沐年猝不及防,低低地“唔”了一聲,但很快就閉上了眼睛,雙手攀上他的肩膀。唇齒間是微甜的飲料氣息,還有獨屬於他的、清爽又熾熱的味道。

這個吻太深,太急,像要把過去所有隱忍的時光都補償回來。祁歲安的舌尖撬開她的牙關,長驅直入,糾纏著她的,掠奪著她的呼吸。蘇沐年感覺到輕微的眩暈,不知道是因為缺氧,還是因為這個吻裏包含的、幾乎要將她淹沒的情感。

他的手從她的後頸滑下,順著脊柱的曲線一路向下,最後停在她腰間。隔著薄薄的針織開衫和吊帶,她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灼熱得像要把衣料點燃。那只手在她腰側摩挲,力度逐漸加重,帶著某種不容拒絕的占有欲。

然後他開始吻她的下巴,她的頸側,沿著那根銀鏈的軌跡一路向下,吻過鎖骨,吻過肩頭。每一下親吻都伴隨著溫熱的氣息,落在皮膚上,激起細小的戰栗。

蘇沐年輕輕喘息,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他肩上的衣料。她感覺到他的唇貼在她頸側曾經受傷的位置,那個地方現在已經完全愈合,只留下最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痕跡。但他的吻停留在那裏,很輕,很珍重,像在確認什麽,又像在承諾什麽。

針織開衫的衣襟被他的手指挑開,滑下肩頭,松松地掛在臂彎。夏夜的風吹過裸露的皮膚,但蘇沐年一點也不覺得冷——他的懷抱太熱,吻太燙,呼吸太近。

祁歲安的手從她腰際上移,隔著吊帶撫摸她的背脊,手指不自覺地探入衣料邊緣,觸碰到了溫熱的皮膚。蘇沐年身體微微一顫,但沒有躲開,反而更緊地貼向他。

“祁歲安……”她輕聲叫他的名字,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和依賴。

這個聲音像某種催化劑。祁歲安重新吻上她的唇,這次更加深入,更加纏綿。他的手終於從衣擺探入,掌心直接貼上她腰側的肌膚——細膩的,溫熱的,因為緊張而微微繃緊的皮膚。

蘇沐年倒吸一口氣,指甲無意識地掐進他肩頭的肌肉。她能感覺到他手掌的溫度,感覺到他指尖的薄繭,感覺到他每一個撫摸裏壓抑著的情感和欲望。

但他們都沒有更進一步。祁歲安的手停留在她腰側,沒有向上,也沒有向下,只是那樣貼著,感受著她皮膚的溫熱和輕微的戰栗。他的吻也逐漸溫柔下來,從最初的猛烈索取變成細致的舔吻,像在品嘗最珍貴的寶物。

良久,唇分。

兩人額頭相抵,呼吸交織,都有些急促。陽臺昏暗的光線裏,蘇沐年看見祁歲安的眼睛亮得驚人,裏面翻滾著她從未見過的、濃烈得幾乎要將她吞噬的情感。

“蘇沐年,”他低聲叫她的全名,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我的。”

不是詢問,是宣告。

蘇沐年看著他,笑了。她擡手,手指輕輕撫過他胸前那個檀木吊墜,撫過那個她親手刻下的“歲”字。

“嗯,”她輕聲應道,“你的。”

然後她踮起腳尖,主動吻上他的唇。這次是她主導,很輕,很溫柔,像蓋章確認,像誓言落定。

祁歲安回應著她的吻,手從她衣擺裏抽出來,重新攬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擁入懷中。這個擁抱很緊,緊到蘇沐年能聽到他胸腔裏有力的心跳,能感覺到他身體的溫度和微微的顫抖。

他們在陽臺上相擁,在夏夜的微風裏,在遠處城市的霓虹背景下,在彼此的心跳聲裏,確認了那個早就該確認的關系。

……

玻璃門再次滑開時,是兩人牽著手走進來。

祁歲安走在前面,左手緊緊握著蘇沐年的右手。蘇沐年跟在他身後半步,針織開衫已經重新穿好,但頭發有些微亂,嘴唇在客廳明亮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紅潤。

客廳裏的三個人同時看了過來。

許夏正往嘴裏塞薯片,動作僵住了。周榆端著飲料杯,眼睛瞪大。陸向嶼靠在沙發上,視線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挑了挑眉。

空氣安靜了幾秒。

然後許夏猛地跳起來,薯片撒了一地:“你、你們——”

蘇沐年臉微微泛紅,但沒有松開手。祁歲安倒是很坦然,甚至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哇哦!”周榆反應過來,吹了聲口哨,“終於啊!”

許夏沖過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們交握的手,又看看蘇沐年微紅的臉,再看向祁歲安——後者一臉“有什麽問題嗎”的表情。

“什麽時候的事?!”許夏抓住蘇沐年的另一只手,“怎麽都不告訴我!”

“就……剛才。”蘇沐年輕聲說。

“陽臺?”周榆促狹地笑,“我說祁哥怎麽去拿冰塊拿了那麽久。”

陸向嶼終於開口,語氣還是淡淡的:“恭喜。”

祁歲安看了他一眼:“謝謝。”

許夏興奮得在原地轉圈:“太好了!我就說嘛!早就該在一起了!”她忽然想到什麽,拿出手機,“不行,必須記錄一下!高中畢業當天脫單,太有紀念意義了!”

“別拍。”祁歲安制止她。

“就拍一張嘛!”許夏哀求,“不拍臉,就拍手!”

最後妥協的結果是,五個人坐在一起,許夏把手伸到中間,比了個心,周榆和陸向嶼的手搭在旁邊,而最中間,是祁歲安和蘇沐年緊緊交握的手。

照片定格。

後來夜更深的時候,許夏果然實現了“通宵”的豪言,不過到淩晨三點就撐不住睡著了,歪在沙發上。周榆也困得東倒西歪。陸向嶼還算清醒,負責收拾殘局。

蘇沐年把毛毯蓋在許夏身上,祁歲安幫周榆調整了個舒服的睡姿。然後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一起走上二樓,去了祁歲安的臥室——不是要做什麽,只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待著。

祁歲安的房間和以前一樣,簡潔幹凈。書桌上還堆著一些沒來得及收的高三資料,墻上貼著一張星空圖。他們在窗邊的地毯上並肩坐下,看著窗外漸漸泛白的天色。

“天快亮了。”蘇沐年輕聲說。

“嗯。”祁歲安把她摟進懷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新的一天。”

也是新的開始。

蘇沐年靠在他胸前,聽著他平穩的心跳,手指無意識地玩著他胸前的檀木吊墜。那個“歲”字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祁歲安。”

“嗯?”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嗎?”

這個問題問得很輕,但祁歲安聽得很清楚。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

然後他說:“會。”

一個字,簡單,堅定,沒有任何修飾,卻比任何華麗的誓言都更有力量。

“我會喜歡你,歲歲年年。”

蘇沐年閉上眼睛,笑了。

窗外,天邊泛起魚肚白,夏日的晨光正在一點點驅散夜色。而他們在這個漫長的、狂歡的、充滿告白和親吻的夜晚之後,終於迎來了屬於他們的第一個清晨。

青春結束了。

但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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