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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以言說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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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以言說的過往

蘇沐年回到家,進到房間,將購物袋放在衣櫃旁的地上,沒有拆封的打算。她在書桌前坐下,面前攤著高二的練習冊——她提前買來做的,和一本看到一半的書。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卻久久落不下去。

思緒像窗外被熱浪扭曲的空氣,微微晃動。她想起便利店冷白的光,想起他擋在她面前無所畏懼的張揚,想起夜色裏那把過分幹凈的嗓音。也想起在商場,那個近乎是兩個世界的眼神觸碰。

她覺得很累。一種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無法通過睡眠緩解的疲憊。

自從爸爸離開後,她就陷進了自我封閉裏,不出門,也不說話,更不與人交流,只是麻木的過著一天又一天,直到被送進醫院,確診了重度抑郁和創傷後應激障礙,接受了治療,才慢慢好起來,至少現在,她能正常與人交流了,可以上學了。但由於自我封閉太久,所以給人的感覺永遠是冷,甚至是冰冷的,她生的又極為好看,五官精致如工筆畫,組合起來卻有種非人的淡漠,鼻梁高挺,唇色很淡,一雙烏黑的大眼睛看人卻總是隔著一層霧似的,情緒難辨。瀑布般的黑發垂至腰間,襯得身形單薄,她的美帶有距離感,仿佛隔著一面冰鑄的玻璃,看的見,卻永遠觸不及。

雖說病情已經好了很多,但抑郁癥像一層透明的薄膜包裹著她,讓她與一切鮮活的情緒隔開。快樂很難觸及,悲傷也變得鈍重。大多數時候,她只是“存在著”,像房間裏一件安靜的家具。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將註意力拉回眼前的作業本。高二要分文理,她早已決定選理。理性、規律、有明確答案的世界,讓她覺得更安全。

就在她強迫自己寫下第一個公式時,窗外對面樓忽然傳來一陣模糊的說笑聲,隱約還有玻璃瓶罐輕輕碰撞的脆響。她很確定,就是祁歲安家。

他,也這麽快就回到家了?

她搖搖頭,像是要甩掉這無謂的聯想,重新將頭埋進書本裏。燈下,她的側影單薄而固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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