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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發現(千收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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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發現(千收二合一)

你能看見了?

“嗷嗷嗷嗷嗷!”

寬闊的龍巢被幼龍中氣十足的哭聲填滿, 邊緣靜靜燃燒的冰焰仿佛也被這震耳的動靜嚇得火花亂竄,一時間藍光紅光交替閃爍,看起來格外淒慘詭異。

銀龍瞳孔巨震,忽然想起桑琳納還是枚龍蛋的時候, 也曾被自己的語氣兇哭。

“不….”他頓時有些爪足無措, 趕緊將幼龍放在地上, 自己迅速縮小體型, 將她抱在懷裏,“寶貝, 媽媽的意思是——”

但桑琳納卻更害怕了,以為媽媽不允許她趴在他的尾巴上, 於是更覺崩潰, 嚎啕大哭著說:“媽媽對不起!”

她的眼淚先是一顆顆的往下掉, 伴隨著情緒的越發激動,那些成串的淚珠很快就連在一起, 宛如涓流般遠遠不斷的向下流淌,最後落在地面上,積出兩汪持續蔓延的水痕。

“我錯了嗷嗷嗷——”她抱著媽媽的尾巴不撒手,語無倫次的喊道, “我不應該找不到家、不應該給狡詐的人類抓魚….我、我還不應該瞞著媽媽!”

“好了, 好了。”銀龍正嘗試拍拍她的後背——可她不停呼扇的翅膀正在瘋狂拍打他的龍臉——但在聽到她最後那句話後, 他的動作逐漸停了下來。

他問:“你瞞了我什麽事?”

可惜大哭的小龍壓根聽不見別的話, 只是倒豆子般把她自認為的過錯抖出來:“以後我提前告訴媽媽驚喜,我會變強的、我會保護媽媽的, 不要討厭我嗚嗷嗷——”

…..所以她大概、可能是因為自己總是強調“帶著小龍回家很困難”, 所以才會把“獨自一龍回家”當成是給媽媽的驚喜, 以此來證明自己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

銀龍從桑琳納破碎的表達中勉強拼湊出答案——盡管和真相天差地別, 但從邏輯上看,這至少是通順的。

赤龍似乎好勝心普遍都強,但桑琳納還不到兩歲,按理說不應該有這種沖動啊。

不過,她學會那麽多魔法、那麽早開始換牙,這本來就不是一般龍所能做到的事。

他弄明白原委後,頓覺心酸又好笑。

這麽一會的時間,懷裏的桑琳納已經開始反省自己“不應該把媽媽講的知識當耳旁風”、“不應該假裝聽講實則思考晚飯吃什麽”——這倒是意外收獲。

厄爾斯此刻也大概琢磨出來了,赤龍直來直去的性格不適合委婉的溝通方法。

所以他直接了當的說:“我沒有生氣,寶貝。”

桑琳納的哭聲立刻變小了。

她先是睜開一只眼睛觀察他,在確認銀龍的情緒十分穩定後,這才放下心來,可憐兮兮的擡起頭,吸溜著鼻子問他:“真的嗎?可是我做錯了好多事。”

盡管厄爾斯百分之二百的確定,桑琳納的悲傷完全出自本心,但她這一系列做賊心虛般的表現實在誇張且滑稽——假如有不理解她的龍在場,只怕都要誤會她是在裝哭了。

“真的。媽媽只是想解決問題,”他說,“做錯事不可怕,可怕的是逃避責任。你能夠承認自己的過錯,而不是含糊其辭、蒙混過關,這就已經很厲害了。”

“媽媽不會討厭你的——不管你做了多大的錯事。”

幼龍傻楞楞的說:“哦!”

她立刻安下心來,有些不好意思的松開嘴,隨後看到銀龍胸前銀白的鱗片上那紅彤彤水痕。

看起來血糊糊的,格外滲龍。

“別怕,”銀龍摸摸她的龍角,“這是火焰蒲公英染上的顏色,剛剛被你的眼淚暈染上來——但它很好清理,沒關系的。”

他頓了頓,隨後難得的開了個玩笑:“聽說你爸爸哭起來也是這樣眼淚鼻涕一大把,有龍還說他是‘披著金龍鱗片的水龍’。”

——這個“有龍”,說的是桑琳納真正的媽媽。

或許銀龍天生無趣,厄爾斯的玩笑並沒有逗樂桑琳納,她反倒認認真真的思考了會,隨後說:“也許我是‘嗝蛋一串’了姥爺,因為他是水龍。”

銀龍:“是隔代遺傳,寶貝。”

桑琳納:“哦。”

這只小龍本來想學著媽媽給自己清理鱗片的動作,把他胸前的“血跡”舔幹凈的——但一回想起火焰蒲公英那讓龍絕望的味道,她就無論如何也下不去嘴。於是只能退而求其次,用爪子認認真真在上面蹭了蹭。

“我以後一定提前把驚喜告訴媽媽,”桑琳納繼續她剛剛的保證,“我還會成為最強的龍,以後我馱著媽媽回家!”

她的重點完全偏移了。

“在你成年前,我們還不可以回家。而且,你需要先判斷驚喜和驚嚇的區別,”銀龍無奈地說,“寶貝,突然消失帶來的只有驚嚇,媽媽差點瘋了。”

這看似只是誇張比喻,但放在半魔化的銀龍身上卻是事實。

桑琳納沈思了會:“那、那我多想想,‘思考三次再行動’,可以嗎?”

“我乖乖的,”她說,“但是媽媽,如果我變強了,可以提前出去玩嗎?我喜歡外面的世界,我們可以在以前的舊棲息地裏住嗎?”

外面的世界。

如果可以的話,誰會討厭那個廣闊無垠的天地呢?

銀龍實在狠不下心說出拒絕的話。

他只能說:“等你長大了,自然也就變強了。”

“哦,”桑琳納小聲說,“我也不交人類朋友,不管它們多弱都不交。”

說完,她又開始觀察銀龍的臉色——在看到媽媽欲言又止的樣子後,忐忑的小龍立刻意識到這個答案並不好,於是迅速改口:“我見面就打它們!絕不給它們套近乎的機會!”

……

厄爾斯無聲地嘆了口氣。

她並不能完全理解自己究竟錯在哪——當然,這本質上並不是她的錯——但此刻為了能“讓媽媽消氣”,於是本能的開始嘗試順著他的話認錯。

但那樣又有什麽用呢?

她鸚鵡學舌完了,除了讓自己更迷茫、更不知所措,等到再遇到相似的情況時只能機械的照搬他給出的解決方法——這樣的結果真的好嗎?

答案顯而易見。

“寶貝,可以了,”他恢覆原本的體型,把桑琳納叼了起來,轉頭放在了自己的後背上,又給她舔幹凈眼淚“媽媽也有錯,不應該兇你。‘變強’是正確的——只要你足夠強大,那麽想和誰交朋友都可以,以後不可以再偷偷跑出去了,但如果實在想到外面看看的話,就提前和媽媽說,好嗎?”

他可以帶她去別的安全的位面轉轉——或者抽空和萊茵聊聊,從他爪裏要點情報?

但相比龍族漫長的幼年期來看,桑琳納還是太小了。

等她長大點再說吧

下定決心的銀龍語氣放緩——這讓桑琳娜意識到媽媽原諒她了,於是立刻破涕而笑,在他的背上跳來跳去,大喊道:“媽媽沒錯,媽媽是好媽媽!”

“你是好小龍,”厄爾斯說,“我把燉肉凍起來,你每天吃一點就可以了——現在還想吃點別的什麽嗎?”

“烤肉!”桑琳納說,“我想吃烤羊肉!”

於是銀龍吐出一股寒流,將“煉丹爐”與裏面仍冒著熱氣的燉肉瞬間被這純粹的冰元素冰封冷凍,變成一塊正正方方的大冰雕。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說,“我們的先祖還沒有完全掌握自然元素的時候,最初的銀龍就會使用冰元素來保鮮。”

幼崽正襟危坐——她喜歡聽故事。

銀龍不緊不慢的從儲物袋裏掏出羊羔,一邊處理皮毛,一邊隨手釋放了一個龍族內部流傳的“鱗片清潔魔法”,把自己胸口的痕跡、以及幼龍身上的湯水去掉。

他繼續說:“那時候人類還不存在,精靈和獸人也都過著茹毛飲血的生活,我們的獵物多到吃不完….不過先祖們補充冰元素的方法太過原始——據說要在冬天有限的幾個月裏睡在冰塊上吹冷風,所以一般到了夏末初秋的時候,他們就沒有足夠的冰元素來保存食物了。”

“那樣算不算浪費食物?”桑琳納問:“現在媽媽的冰元素可以讓它保鮮多久呢?”

“不會浪費的,”銀龍說,“先祖們會盡可能的多吃,把自己吃出肥尾,以此來熬過獵物相對匱乏的冬天。”

頓了頓,他又說:“你想讓它保鮮多久都可以,一年?一百年?”

“太遠啦!”桑琳納叫道,“一個月就可以了!我一個月內就可以把它們吃掉!”

我會很快變強的!

她滿懷豪情的想著,隨後從銀龍爪裏接過烤好的羊羔,開始埋頭狂啃,吃得滿嘴流油。

-

大概是因為哭了太久,導致晚飯吃得太晚,桑琳納現在還是撐得慌,一直睡不著。

她在銀龍背上翻來覆去,時不時偷偷擡眼看看假寐的媽媽。

睡不著。

一閉眼就是媽媽黑不溜秋的尾巴和爪子。

媽媽的審美怎麽這麽奇怪呢?

她把指甲伸展又縮回,回憶起午睡醒來時抓刨媽媽爪背鱗片的事。

不知道為什麽,那時自己在心酸的同時,心底還有種莫名的篤定:我一定可以把鱗片變成白色的。

怎麽變呢?

剛睡醒的小龍選擇用爪子刨——但很顯然,這沒什麽效果。

冥冥之中有個聲音再告訴她:桑琳納,你的方法沒用對。

於是小龍擡頭,看見那些漂浮的黑色小球。

雖然姥姥讓我不要嘲笑媽媽,但是….但是——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現在越看那些黑球越不順眼。

很想把它們咬得粉碎。

這是為什麽呢?

幼龍的舌頭頂了頂側方隨時可能脫落的乳牙,把這一切歸結為“要換牙了”。

安靜飄著的黑色小球看起來與世無爭,可桑琳納卻總覺得它們在嘲諷自己。

為什麽不吃我,是害怕了嗎?

你的媽媽要頂著醜醜的鱗片過一輩子咯!

桑琳納:“……”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桑琳納決定好好教訓它們。

她在心裏默念三遍“現在我要吃小球了”,當做自己三思而後行的實踐,隨後鬼鬼祟祟的往前蠕動——雖然她清楚媽媽壓根沒睡著。

在鼻尖接觸到逸散的魔化元素的瞬間,幼龍迅速張口,悄無聲息的將那幾顆漂浮的黑色小球吞了下去。

和火焰蒲公英比起來,這些小球一點也不難吃!

她突出舌頭,做出猙獰的表情,繼續堅強的催眠自己:小球不難吃!

“嗝!”

她張開嘴,對著回頭的銀龍打了個龍焰嗝。

鮮艷的火苗讓銀龍的脖頸鱗片短暫的變得滾燙,他好脾氣的歪了歪頭,問道:“怎麽了,寶貝?”

桑琳納反倒楞了下——她怎麽沒噴黑色的火?

兩龍大眼瞪小眼了會,最後幼龍又打了個迷你嗝,尷尬的舔了舔鼻子。

“可能是吃太飽了,沒消化好,”銀龍猜測,“沒事的,寶貝。”

他把尾巴遞過來,讓她抱著睡覺。

這可是送上門來的黑色小球——桑琳納直楞楞的盯著它們,雖然沒弄明白為什麽自己的龍焰沒有變色,但反正都到嘴邊了,不吃白不吃!

於是她一邊狂吞黑色小球,一邊嘗試把那些零碎的小嗝憋在一起,最後隨著赤紅龍焰一起打出來。

“嗝——”

轟!

幽藍的龍巢瞬間被暴起的紅光照亮半邊,銀龍原本合攏的眼瞼立刻張開,轉頭嚴肅的看著目瞪口呆的幼崽。

“看來這種羊羔容易不消化,”他嚴肅的找出煉金術師制作的魔藥,將它們餵給吸溜鼻子的幼龍,“這是專門治消化不良的藥劑,寶貝,把它一口喝了。”

好、好苦!!!

幼龍滿地打滾,被苦得齜牙咧嘴。

但她依然沒有放棄吃小黑球。

桑琳納的想法很簡單:我沒有嘲笑媽媽的審美,只是在他不註意的時候悄悄改變他的顏色,這樣總可以吧?

她擔心媽媽這麽打扮自己會交不到朋友。那個詞怎麽說的來著——“不修邊幅”。

不熟悉他的龍可能會覺得他是喜歡在煤球裏打滾的臟臟龍。

這誤會可就大了!

幼龍決定每天持之以恒的吃小球,把媽媽變成漂亮的漸變色。

她的審美,肯定在媽媽之上!

-

不過,並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夠一帆風順。

東方有句古話:竹籃打水一場空。

放到桑琳納這裏就是:小龍吃球無事發生。

桑琳納晚上先夢裏和長輩們玩,到了後半夜就開始悄悄吃黑色小球——她還在金斯坦德叔叔的親身教學下學會了打不出聲的嗝。

“你教她這個做什麽?”赫塔說,“不要讓孩子隱瞞自己身體的不適,本來厄爾斯就沒怎麽帶過小龍——”

“我覺得他挺細心的,”刺利則拍拍伴侶的後背,安撫道,“註意到了嗎?她的鱗片和龍焰都變得更鮮艷了,這是火焰蒲公英的效果,它可以把任何東西都染成漂亮的紅色,對於赤龍來說,這種效果可以持續四五百年。”

桑琳納說:“什麽都可以染嗎?”

“吃了火焰蒲公英的水龍甚至可以吐出紅色的水,”艾拉小聲說,“看起來就像在吐血….”

幼龍倒吸一口涼氣,然後打了個無聲的嗝。

原來她吐不出黑色龍焰的原因是因為這個!

這下桑琳納更有幹勁了——她本來就想把媽媽啃成漸變色,就像觀棋那樣。

於是幼崽吭吭哧哧、辛苦耕耘了一個多月,唯一的戰果就是消滅了那些火焰蒲公英肉湯——這甚至讓她的龍焰和身體變得更亮更紅了,就連半透明的指甲都開始發紅。

可除此以外呢?

無事發生…..至少表面看是這樣。

幼龍白天沒精神,午睡的時間一再延長,以至於銀龍不得不把她下午的鍛煉挪到晚飯後。除此以外,她清理黑斑的效果也一點都不明顯。

她剛把一片龍鱗清理幹凈,還沒等它自然脫落,周圍蠢蠢欲動的黑斑就立刻如潮水般湧上來,把她的辛苦成果敲得粉碎。

假如那頭魔化自爆的水龍艾拉能夠見到這幅場面,或許她能很快反應過來其中的原理:

盡管這些魔化元素的總量沒有增加,但它們的覆原能力比之前要強了不少——從總量上看,桑琳納大約又消化掉了千分之一的魔化元素,但因為它們填補空缺的速度太快、總濃度太高,這才讓幼龍的努力變得像是竹籃打水,看不到結果。

實際上是有效的,只是不太好發現。

挫敗的幼龍一邊打嗝,一邊看著那醜醜的黑色鱗片,怎麽看怎麽懊惱,最後終於惱羞成怒起來,一頭撞在銀龍身上,抱著他黑黢黢的尾巴尖又啃又撓。

壞球!壞球!

她嗚嗚嗷嗷、罵罵咧咧的表達不滿。

我要咬碎你!

我要放火燒你!用魔法炸你!

赤紅的龍焰燒的龍鱗劈啪作響,盡管短暫的驅散了“壞球”,但它們又很快聚集在了一起,卷土重來了。

嗷嗷!氣死龍了!

盡管她的憤怒是針對那些怎麽吃都吃不完的邪惡黑球,但尚不知曉幼龍可以看見魔化元素的銀龍顯然沒有理解她的意思。

幼龍把他的尾巴燒得熱乎乎的。

“換牙期很長,”他低下頭,用鼻子拱拱桑琳納——而後者專心的啃他的尾巴,即便被拱得四爪朝天也不松口——無奈地說,“新的牙齒要很久以後才能換齊,想要咬穿成年龍族的鱗片,大概還需要再換三次牙。”

他以為幼崽是在拿他的尾巴當假想敵磨牙,於是就好脾氣的又把她拱到懷裏,用翅膀蓋好,防止她在磨牙的時候著涼。

桑琳納這段時間入睡都很快——甚至是遠超普通龍崽的快——她沒完全松口,還維持著抱緊銀龍龍尾的姿勢,怒氣沖沖的金色龍瞳卻乖乖閉上了。

銀龍在心底倒數三個數,幼龍立刻開始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黎明還有一會才會到來,”他輕聲說,“再睡會吧,寶……”

…..嗯?

厄爾斯的聲音停住了。

冰焰獨特的藍光幽幽映在他的身上,照出銀鱗冰冷反光的同時,也讓他看清了自己身周環繞的紫黑濃霧。

它們似乎,變淡了一點?

沈默的巨龍緩緩擡頭,重新感受了下那如附骨之疽的紫黑汙染。龍族極高的元素親和令他幾乎瞬間就反應過來,那些魔化元素的總含量似乎——有了微弱的下降。

說起來,桑琳納剛剛嘀嘀咕咕說話的時候,是不是提到了“壞球”?

她一向喜歡管元素叫“小球”的。

銀龍蒼藍色的瞳孔逐漸縮小——他略微擡起翅膀,露出懷裏打呼的赤色身影。

原來如此。

你能看見了,是嗎?

…你瞞著我的,原來是這件事嗎?

【作者有話說】

今天也有五個小紅包~

明天有可能更新會晚一點,不過24點前是肯定可以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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