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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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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弈

林筠舟朝著身後望去,來人正是林隱渡,而身後還跟著一夥黑衣人。

林筠舟一臉漠然,臉上沒有絲毫動容,冷冷地說道:“叔父,好久不見。你背後之人,是成王吧。”

林隱渡笑著,可是那雙眸子卻深不可測:“不愧是我的好侄兒,這都知道了。”

林筠舟沒有猶豫,立刻從劍鞘中拔出劍,直指著林隱渡:“叔父,當年的真相,我早已知曉。你又何必裝作一副慈愛長輩模樣?”

林隱渡佯裝嘆氣:“都是一家人,又何必刀劍相向?”

林筠舟不禁感到諷刺,冷笑道:“一家人?叔父,我曾真心把你當作至親,我曾從心底裏謝你、敬你。我本以為你待我皆是真心,可是,現在想來,這一切,不過是虛情假意罷了。

“當年,援兵遲遲不來,我的父親還有母親在沙場上苦苦血戰數日之時,你這個自家人又在哪裏?就為了爵位和軍功,你卻親手奪走自己的兄長還有嫂嫂的命!”

林隱渡一揮手,身旁的一群黑衣人朝著林筠舟襲來……

……

蘇宛儀望著眼前賭局的莊主,只見他搖著骰盅,隨後重重扣下。蘇宛儀仔細聽著這骰子晃動的聲音,已然記在心中。

骰盅落定,那人道:“姑娘,到你了。你押什麽?”

蘇宛儀平靜開口道:“小,三點。”

旁人不禁屏息……這個姑娘,怕是要輸定了啊……要知道,方才這個莊主一直就沒有輸過……

莊主開盅。三枚骰子出現在面前:一點,一點,一點。

滿場嘩然……還真讓她猜中了!

蘇宛儀將先前自己放在賭桌上的銀子,一一放回錢袋中,同時,又將莊主的那十兩銀子一並放到錢袋。

“承讓。”蘇宛儀面色毫無改變,看上去十分淡定,隨後轉身離開。

莊主眼睜睜地看著蘇宛儀離開,卻沒有說任何話。畢竟,確實是他輸了。

早在京城之時,她剛接手秀華閣,就親自到賭場將張掌櫃抓包,她可是在一旁全程目睹了如何下賭,也摸出了些許門道。

蘇宛儀轉身朝著人群裏走去,然而周圍都始終沒有林筠舟的身影……

他究竟去哪裏了?這麽久了,不會出事了吧……

正在這時,一個小廝打扮的人走了過來,手裏拿著的正是林筠舟身上那半枚玉佩。他朝著蘇宛儀說道:“沈掌櫃,樓主有請,請隨小的來……”

那半枚玉佩,林筠舟是一直佩戴在身上的。既然這枚玉佩落到了旁人手上,林筠舟恐怕遇到情況了……

蘇宛儀心頭先是一跳,但是很快恢覆鎮定。眼下,只是塊玉佩,又是望北樓的樓主相邀,林筠舟的性命大概無虞。望北樓的樓主,或者說,就是成王,只是想和她談判。

蘇宛儀點頭應了下來:“好,我和你走。”

蘇宛儀跟著小廝一路爬上望北樓的最頂層,小廝將半枚玉佩交到蘇宛儀手上,隨後退下。這門口有不少人把守著。

蘇宛儀將門推開,隨後將門合攏。只見一人站在正中央,背對著她,早已恭候多時。

這個屋子裏,只有她和那人。

那人轉過身來。此人正是那一日和程老爺一起來隱廬之人,也是林筠舟口中的“金先生”。

蘇宛儀望著這人,並不驚訝。她雖禮貌地笑著,但眸光中卻是清冷:“玲瓏該如何稱呼閣下?是金先生?還是說……成王殿下……”

蕭璟轉過身來,看著蘇宛儀,絲毫不意外蘇宛儀會認出他的身份,笑道:“不錯!不過,本王若是沒記錯的話,你也不是什麽沈玲瓏吧。

“說來也巧,我特意讓京城的眼線調查了一番。幾個月前,京城商會的蘇掌櫃突然離京,而金陵突然出現了個沈玲瓏。不愧是蘇守成的好女兒,甚至比他要聰明上幾分……”

說完,蕭璟轉而走到一旁,坐了下來。而面前的案上,擺著一盤棋。蕭璟拂著袖子,笑道:“蘇掌櫃,要不和本王來一局棋?”

蘇宛儀從容地走過去,隨後坐下,說道:“有何不可?成王殿下先吧……”

蕭璟拿起一顆棋子,說道:“好!蘇掌櫃倒是個爽快人!”

蕭璟落下一個棋子,隨後蘇宛儀也落下一顆棋子。

蕭璟一邊落下棋子,一邊說道:“蘇掌櫃啊,你看,你先前在京城的那一番行動,都是為了你那被下毒而亡的母親。你的母親是被蘇守成害死的,可是,你的父親蘇守成已經死了,你又何必揪著本王不放呢?咱們何不化幹戈為玉帛?”

按理來說,他確實不需要在意蘇宛儀,她又不會直接妨礙他的大業。不過,他總覺得,她不是簡單角色,還是謹慎些為好。先前,在京城眼線的其中一個,就是因為小瞧了她,不得不服毒自殺,以免被她拷問……

蘇宛儀握著手中的棋子,冷笑道:“怎麽?成王殿這下是怕了嗎?不過,我阿娘的死,真的和成王殿下你無關嗎?成王殿下,宛儀不是傻子。首先,那朱顏淚,是你為蘇守成尋來的。

“再者,我知曉蘇守成的脾性。我對他自然沒有任何感情而言,他對我阿娘是利用,是妒,是不甘,可是,他向來是個圓滑的,行事謹慎,絕不會讓人輕易抓住自己的把柄。即使他心中再怎麽不平,再怎麽不滿,也只會藏於心中,一直隱忍著,而不是立刻給阿娘下毒。畢竟這可是死罪,一旦暴露,他辛苦營造的好名聲,就要毀於一旦了。

“成王殿下,若沒有你在背後唆使他,拼命引風吹火,使得他心中的不甘愈發強烈,他又怎會在沖動之下,作出下毒這般不計後果之舉?”

見蘇宛儀手中的棋子已經落下,蕭璟也落下一枚棋子:“蘇掌櫃倒是個不好糊弄的……”

蘇宛儀又下了一枚棋子,不疾不徐道:“成王殿下,你用朱顏淚拿捏蘇守成,使他和你達成協作,讓他支持逸王蕭溯,並為你上報朝廷的消息。你把他當成傀儡,畢竟你所圖的,是整個盛朝的天下吧!

“成王殿下你元氣尚未恢覆,只能偏安在金陵這一隅。而這逸王蕭溯,偏是個軟柿子,對於政事一竅不通。若是他上了位,想來也察覺不到你在金陵的所作所為,你才能更好修養生息。

“而若是蕭溯即位期間,約莫十年,你也徹底恢覆元氣,甚至能直搗京城,將天下攪得一團亂。不是嗎?”

上一世,她嫁給蕭溯,後來蕭溯即位,十年後,成王再現京城的傳聞傳遍京城。只怕他早已蓄謀已久……

成王拿著棋子的手一頓,隨後笑道:“蘇掌櫃倒是個聰明人……”

蘇宛儀繼續說道:“只是,現在一切都攪得一團亂了,不是嗎?逸王跑了,福寧公主蕭翎成為了皇太女,擁有和太子一樣的權力和地位,皇位也終將是她的。而偏偏她是個聰明人,若是她真的即位,留給成王殿下你的時間就不多了。

“所以,成王殿下你只能絕境求生,趕在她即位前,用現有的力量,最後再博一番。不是嗎?”

成王將棋子落下,說道:“那蘇掌櫃是什麽想法?”

蘇宛儀將手中的棋子落下:“我和林筠舟,願為成王殿下所用。成王殿下,你眼下不正是缺人嗎?”

成王落下一枚棋子,說道:“哦?那你和林小將軍能為本王做什麽……”

蘇宛儀緊跟著落下一枚棋子,說道:“我阿娘是曾經京城首富秦家的女兒,秦家雖早已沒落,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我阿娘為我置辦過一筆豐厚的嫁妝,而我自己又是京城商會之人,經營著數家鋪子。可以說,我手中最不缺的,便是錢了。即便程老爺眼下為你辦事,可是,人心難測。萬一程老爺反水了呢?僅他一人,靠不住。”

成王則說道:“姓程的……他都願意將自己的外孫女許配給我,和本王的關系更上一層。若是他都不忠誠,還有誰忠誠於本王?”

蘇宛儀聞言,面上雖還保持鎮定,但是,心中卻不禁愕然。姚歲寧要嫁的人……竟然就是蕭璟!姚歲寧……也不知她現在如何了……

蘇宛儀隨即平覆心情,繼續說道:“程老爺曾經在金陵,也不過一個寂寂無名的商戶,他是遇到成王殿下你的幫助後,才又如今舉足輕重的地位。他對你的忠誠,也不過因為你幫了他,他在你身上有利可圖。維系你們二人的,不過是利,而非真心。若有朝一日,你不再幫他,或者,他遇到麻煩,但另有人出手相助,他還會那麽效忠於你嗎?”

蘇宛儀在程老爺壽宴之後,特意打聽了程老爺曾經的經歷,後來,也漸漸揣摩背後的緣故——只怕是成王在出手。程老爺對於成王,究竟是何居心,她雖不知,但是,只要能暫時讓蕭璟相信她對他有價值就行。

成王沈思片刻,說道:“你繼續。”

蘇宛儀接著說道:“ 而林筠舟出身林家這一將門世家,文武雙全,武功高強,又知曉兵法。他比他那個叔父明顯更勝一籌,成王殿下想必也看得出來。若能招他入你麾下,豈不是一大助力?”

蘇宛儀將最後一枚棋子落下,笑道:“成王殿下,這局,是我贏了。”同時,她從袖口中拿出一塊令牌,那令牌上寫有“翎”字。

蘇宛儀將令牌放到案上,起身,說道:“這便是我的誠意。曾經,我靠著這個令牌和蕭翎往來。眼下,沒了這令牌,我便再也無法和蕭翎有聯系,任由成王殿下你處置。”

成王拿著那令牌,起身,叫好道:“來人!好生安置蘇掌櫃。”

門外來了一人,低頭道:“是。”很快,那人便把蘇宛儀帶到房間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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