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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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很快又將刀拔出來，任由血從蘇守成身上流出，說道：“王爺已經知曉消息。逸王跑了，福寧公主反而上位。要知道，王爺本來對你是信任的，你先前信誓旦旦，逸王必然會上位。
“結果，現在是這般局面。逸王性子軟，腦袋缺根筋，若是他上位，更好拿捏，定然不會阻礙王爺的大業。
“但是，那蕭翎是個聰明人，必然會察覺到我們在金陵的行動。蘇守成，你辦事不力。若是當初你的女兒能成功嫁給逸王，你和逸王鞏固關系，再操縱他，也不會是這般讓王爺棘手的局面！”
那人沒有繼續說下去，很快離開，而蘇守成倒在血泊之中，死不瞑目……
——
大理寺獄門口
金陵？難不成，成王在金陵？
以及先前，她不解為何蘇守成要扶持蕭溯上位，上一世甚至讓她嫁給蕭溯，如今，終於知曉了答案。
背後都是成王的意思。成王和蘇守成合作，給蘇守成朱顏淚，蘇守成也因此被拿捏，對他死心塌地，聽從他的命令。
讓逸王上位，不過是逸王好拿捏。
聽方才二人的對話，成王如今還未恢覆元氣，於金陵休養生息。而在上一世，他韜光養晦十餘年，最終來到京城，暗中掀起波瀾。
如果蕭溯真的上位了，不僅僅對於成王而言，還能繼續隱匿，而且，對於蘇守成，可是當上宰相最好的機會。上一世，蘇守成便是依靠岳父的身份，蕭溯耳根子又軟，任由蘇守成操控。
金陵……成王……
看來，她要去金陵一趟了……
正值冬日，一陣冷意襲入衣袖。不知是寒風吹的，還是方才在獄中，所聽到的消息過於密集，蘇宛儀腦袋昏昏沈沈，身子一軟，倒了下去，撲進一個溫熱的懷裏。
“蘇姑娘！蘇姑娘！”
蘇宛儀感到那人將她騰空抱起，一路報到馬車上，並且緊緊將她抱在懷裏。
熟悉的竹香撲面而來。
是林筠舟啊……
蘇宛儀心中莫名安心，閉上雙眼，緩緩睡去……
——
“聽說了嗎？吏部尚書蘇守成謀害發妻，還謀害嫡母，入了大牢了！”
“什麽？”
“不僅如此，這案子還沒判下來呢，他在獄中畏罪自殺了。”
“我之前還聽說，他在發妻墓前哭得死去活來，沒想到，他竟是這般人啊……”
“活該，我呸！害死發妻，這種人就該遺臭萬年……”
“原來他是壞人啊？之前，我還以為他是好人，沒想到，都是假的……”
“……”
——
攬月軒
蘇宛儀起身，玉兒見狀，上前趕緊扶住她。
玉兒嘆了口氣：“小姐，大夫說了，你染了風寒，讓你好好休息，不要過於憂思。如今事情都結束了，小姐，歇一會兒吧。”
不，事情還沒有結束……還有成王……蘇宛儀心裏默念。
林筠舟見蘇宛儀醒來，終於放心，松了口氣。
正在這時，一個老人走了進來。
“蘇小姐，我……想去秦姑娘的墓前探望一番……”
來者正是馮見山。
蘇宛儀起身，走到馮見山面前，將他扶起：“馮老先生，何必行此大禮？宛儀可受不住，起來吧……”
馮見山剛要彎腰作揖，就被蘇宛儀攙扶起來。
“玉兒，霜月，我們走吧。”蘇宛儀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道。
“可是……”
蘇宛儀知曉玉兒要說什麽：“放心，風寒而已，我把衣服穿得厚一些，不就沒事了嗎？”
蘇宛儀突然意識到，林筠舟在這裏。竟然忽略了他，蘇宛儀不禁感到尷尬……
“若是林公子願意，也可以和我們一起來。”
“好。”林筠舟應了下來。
陳蓮卿和蘇宛畫也趕了過來：“還有我們！”
——
墓碑上，刻著秦念音三個字。
一陣風吹過，蘇宛儀彎下身子，緩緩說道：“我特意向皇太女討要了一份旨意。阿娘的墓便從蘇家遷了出來，單獨葬在這裏。
“我阿娘勞碌半生，甚至被蘇守成所害。現在，終於能安生了。”
她有無數話想和秦念音說，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如今，還有成王。這仇，並沒有報完……
此處，環境清幽，遠離喧囂。
已是晚冬，旁邊有綠梅相伴，這墓倒是不顯得孤獨。很快，就要入春了，屆時，旁邊又有百花開放。
有花草相伴，卻也溫馨。
馮見山緩緩跪下，說道：“秦姑娘，是馮某對不住啊。有了當年秦兄的幫助，才有如今馮某的成就。只可惜，等到馮某回京之時，秦家已然不在。終究是馮某欠秦家良多……”
說完，馮見山朝著墓碑磕了個頭。
馮見山起身，走到蘇宛儀身邊：“蘇姑娘，日後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來找老夫。”
蘇宛儀點頭，輕聲應道：“好。”
馮見山緩步離開。陳蓮卿和蘇宛畫朝著墓碑磕了三個響頭，本想多呆一會兒，但是鋪子裏還有事情，也不得不先行離開。
霜月和玉兒在馬車邊上守著。
此處，只剩下蘇宛儀和林筠舟二人。
“林公子，我要去一趟金陵。”蘇宛儀望著林筠舟，率先打破沈默。
林筠舟倒是沒有感到意外：“蘇姑娘，說來也巧，林某正要去一趟金陵。”
蘇宛儀愕然：“怎麽你也……”
“蘇姑娘，你所要揪出之人，莫不是成王？”林筠舟早已猜出七八分了。
蘇宛儀聞言，思忖了一會兒，很快反應過來：“莫非……你叔父背後之人，也是他？”
林筠舟點頭，沒有否認。
“兩個人分別行動，終究不便。我們目標既然是一樣的，林公子，要不考慮合作一番？我如今是京城商會之人，消息也算靈通，且有皇太女作為依靠，我絕對不會拖後腿。”
“好！既然蘇姑娘這麽說，林某卻之不恭。“林筠舟爽快應下。
——
蘇宅
寧婉卿緩緩開門，見到來人，先是一楞：“宛儀，你怎麽來了？”
蘇宛儀問道：“寧夫人，你打算繼續留在蘇家嗎？”
寧婉卿聞言，先是一笑：“其實，雖然蘇守成不是個東西。不過，老夫人待我不錯，府裏的姨娘們都很好。而且，畢竟培養出了感情，我自己舍不得，宛柔和和承允也舍不得，自然就繼續留在這裏了。寧家那邊，每月我也回去個兩三趟。
“更何況，皇太女殿下已為我討來一份聖旨。如今，我是誥命夫人，每月有銀子到手。留在蘇家，日子能過得不錯，並且，日後，宛柔和承允，多多少少也要依靠蘇家的幫助……”
無論是宛柔和承允讀書認字，還是日後的婚事以及前程，都需要蘇家牽線。僅靠寧家，興許不夠。她這個做母親的，自然要為自己的孩子做長遠的打算。
蘇守成雖然已倒下，但是，蘇家好歹是大家族，底蘊還在。蘇家的族中其他子弟，如今有的為官，有的是大儒，有的雖在地方為官，但也積攢不少人脈。而蘇家的女子們也都覓得好的婚事，成為顯貴的夫人。
只不過，在蘇守成當上家主，蘇家分家之後，蘇家的子女們大多離開京城，選擇在地方紮根，以擴展蘇家的勢力。加上蘇守成本是族中庶子，先前與蘇家的其他兄弟姐妹來往不多，關系不算親厚，平日也不會聚在一起。
然而，真的遇到了大事情，蘇家的子女們還是會齊心協力。比如，聽到蘇守成在獄中遇害的消息之後，蘇家幾個留在京城的子女，便及時趕了過來，安撫寧婉卿，並幫助處理後續的事情。
見寧婉卿早已做好決定，蘇宛儀便也放心了下來。
這時，章淑蓁走了過來：“宛儀，你來了。”
蘇宛儀點頭：“祖母，身體還好嗎？”
章淑蓁拍著蘇宛儀的肩，說道：“好多了。宛儀，你打算回到蘇家的族譜嗎？”
蘇宛儀望著章淑蓁，搖頭道：“多謝祖母關心。不過，宛儀覺得，如今的生活倒是自在，正是宛儀想要的生活。無論怎樣，在宛儀心中，祖母永遠是宛儀的祖母……”
章淑蓁點頭，若有所思：“自在……自在好啊。若有事，可隨時來找祖母。蘇家的門，永遠為你敞開。”
蘇宛儀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下定了決心：“祖母，不久，我要離開京城一趟，可能要一段時日。祖母照顧好自己，如果身子不適，別忘了去找白蓉太醫。”
章淑蓁抱住蘇宛儀：“好，祖母都聽你的。好孩子，你也是，一路小心。”
——
攬月軒
玉兒、霜月、陳蓮卿、蘇宛畫人已到齊。
“宛畫，還有陳姨娘，你們打算回到蘇家嗎？”蘇宛儀問道。
蘇宛畫和陳蓮卿點頭道：“我們確實打算回到蘇家。這段時日，叨擾了。但是，鋪子那邊，我們會和之前一樣，繼續看著的。”
蘇宛儀鄭重其事：“這些時日，我要離開京城一趟。宛畫，酥月記要交給你來打理。陳姨娘，秀華閣就拜托你了。
“玉兒，糧盛閣那邊偶爾去看看即可，其他時候，留在府裏，皇太女殿下興許會傳消息，可能會需要你來處理。若是她需要錢，盡管從我賬庫裏支出來。
“霜月，還需要你留在府上，以免入賊。另外，每月十五到糧盛閣，屆時，有一個叫文英的姑娘會從我的賬庫裏拿錢，把月例銀子支給你。”
“可是，長姐，酥月記……”蘇宛畫有些猶豫。
“秀華閣你都打理得不錯了，酥月記，你必然可以。”蘇宛儀對蘇宛畫很有信心。
蘇宛畫點頭：“好！長姐，這段時日，我必然讓酥月記賺更多的銀子！”
蘇宛儀拎著包裹，眾人將她送到門口，依依不舍地望著她。
蘇宛儀上了馬車，而馬車裏坐著的，正是林筠舟。
馬車行駛著，而馬車裏，蘇宛儀從包裹中拿出兩張紙，遞到林筠舟手上。
“為了掩人耳目，我已拜托皇太女殿下，為我們二人重新弄了身份和戶籍。
“現在，我的身份是富商沈玲瓏。我祖籍金陵，但是在京城長大。我幼時父母雙亡，靠著親戚接濟，長大後，成為富商。如今，新婚不久，我思念自己的祖籍，便回到金陵，決定在那裏繼續從商，並且徹底在金陵安頓下來。
“而你，則是沈玲瓏剛過門不久的夫君周懷謙。你是京城的孤兒，幼時幸而遇到貴人，成為貴人幼子的伴讀。你天資聰穎，是個讀書苗子。長大後，你靠著淵博的學識，成為學堂的教書夫子。
“後來，溫文爾雅的你偶然遇到從商的沈玲瓏，便對她一件鐘情。在不斷相遇後，我沈玲瓏對你動心，並和你成婚。家中的一切事，都由我沈玲瓏來當家作主，你便跟著我沈玲瓏回到金陵。”
蘇宛儀將二人新的身份告知了下來。
新婚夫婦……並且，也是一件鐘情……林筠舟聞言，耳尖淺淺泛紅，有些不自在。
蘇宛儀見林筠舟沒有回應，以為他不願意，趕緊說道：“林公子，你……你也知道，我們二人，本來長得也不像。若要一起行事，便不能拿著兄妹的由頭，也只能拿著夫婦的名頭。林公子，莫要見怪……”
林筠舟反應過來：“無妨，無妨。林某不是不願，反而……甘之如飴……”
見林筠舟沒有不願的意思，蘇宛儀便放了心：“那，懷謙，我們一起去金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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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很快又將刀拔出來，任由血從蘇守成身上流出，說道：“王爺已經知曉消息。逸王跑了，福寧公主反而上位。要知道，王爺本來對你是信任的，你先前信誓旦旦，逸王必然會上位。
“結果，現在是這般局面。逸王性子軟，腦袋缺根筋，若是他上位，更好拿捏，定然不會阻礙王爺的大業。
“但是，那蕭翎是個聰明人，必然會察覺到我們在金陵的行動。蘇守成，你辦事不力。若是當初你的女兒能成功嫁給逸王，你和逸王鞏固關系，再操縱他，也不會是這般讓王爺棘手的局面！”
那人沒有繼續說下去，很快離開，而蘇守成倒在血泊之中，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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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難不成，成王在金陵？
以及先前，她不解為何蘇守成要扶持蕭溯上位，上一世甚至讓她嫁給蕭溯，如今，終於知曉了答案。
背後都是成王的意思。成王和蘇守成合作，給蘇守成朱顏淚，蘇守成也因此被拿捏，對他死心塌地，聽從他的命令。
讓逸王上位，不過是逸王好拿捏。
聽方才二人的對話，成王如今還未恢覆元氣，於金陵休養生息。而在上一世，他韜光養晦十餘年，最終來到京城，暗中掀起波瀾。
如果蕭溯真的上位了，不僅僅對於成王而言，還能繼續隱匿，而且，對於蘇守成，可是當上宰相最好的機會。上一世，蘇守成便是依靠岳父的身份，蕭溯耳根子又軟，任由蘇守成操控。
金陵……成王……
看來，她要去金陵一趟了……
正值冬日，一陣冷意襲入衣袖。不知是寒風吹的，還是方才在獄中，所聽到的消息過於密集，蘇宛儀腦袋昏昏沈沈，身子一軟，倒了下去，撲進一個溫熱的懷裏。
“蘇姑娘！蘇姑娘！”
蘇宛儀感到那人將她騰空抱起，一路報到馬車上，並且緊緊將她抱在懷裏。
熟悉的竹香撲面而來。
是林筠舟啊……
蘇宛儀心中莫名安心，閉上雙眼，緩緩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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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了嗎？吏部尚書蘇守成謀害發妻，還謀害嫡母，入了大牢了！”
“什麽？”
“不僅如此，這案子還沒判下來呢，他在獄中畏罪自殺了。”
“我之前還聽說，他在發妻墓前哭得死去活來，沒想到，他竟是這般人啊……”
“活該，我呸！害死發妻，這種人就該遺臭萬年……”
“原來他是壞人啊？之前，我還以為他是好人，沒想到，都是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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攬月軒
蘇宛儀起身，玉兒見狀，上前趕緊扶住她。
玉兒嘆了口氣：“小姐，大夫說了，你染了風寒，讓你好好休息，不要過於憂思。如今事情都結束了，小姐，歇一會兒吧。”
不，事情還沒有結束……還有成王……蘇宛儀心裏默念。
林筠舟見蘇宛儀醒來，終於放心，松了口氣。
正在這時，一個老人走了進來。
“蘇小姐，我……想去秦姑娘的墓前探望一番……”
來者正是馮見山。
蘇宛儀起身，走到馮見山面前，將他扶起：“馮老先生，何必行此大禮？宛儀可受不住，起來吧……”
馮見山剛要彎腰作揖，就被蘇宛儀攙扶起來。
“玉兒，霜月，我們走吧。”蘇宛儀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道。
“可是……”
蘇宛儀知曉玉兒要說什麽：“放心，風寒而已，我把衣服穿得厚一些，不就沒事了嗎？”
蘇宛儀突然意識到，林筠舟在這裏。竟然忽略了他，蘇宛儀不禁感到尷尬……
“若是林公子願意，也可以和我們一起來。”
“好。”林筠舟應了下來。
陳蓮卿和蘇宛畫也趕了過來：“還有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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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碑上，刻著秦念音三個字。
一陣風吹過，蘇宛儀彎下身子，緩緩說道：“我特意向皇太女討要了一份旨意。阿娘的墓便從蘇家遷了出來，單獨葬在這裏。
“我阿娘勞碌半生，甚至被蘇守成所害。現在，終於能安生了。”
她有無數話想和秦念音說，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如今，還有成王。這仇，並沒有報完……
此處，環境清幽，遠離喧囂。
已是晚冬，旁邊有綠梅相伴，這墓倒是不顯得孤獨。很快，就要入春了，屆時，旁邊又有百花開放。
有花草相伴，卻也溫馨。
馮見山緩緩跪下，說道：“秦姑娘，是馮某對不住啊。有了當年秦兄的幫助，才有如今馮某的成就。只可惜，等到馮某回京之時，秦家已然不在。終究是馮某欠秦家良多……”
說完，馮見山朝著墓碑磕了個頭。
馮見山起身，走到蘇宛儀身邊：“蘇姑娘，日後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來找老夫。”
蘇宛儀點頭，輕聲應道：“好。”
馮見山緩步離開。陳蓮卿和蘇宛畫朝著墓碑磕了三個響頭，本想多呆一會兒，但是鋪子裏還有事情，也不得不先行離開。
霜月和玉兒在馬車邊上守著。
此處，只剩下蘇宛儀和林筠舟二人。
“林公子，我要去一趟金陵。”蘇宛儀望著林筠舟，率先打破沈默。
林筠舟倒是沒有感到意外：“蘇姑娘，說來也巧，林某正要去一趟金陵。”
蘇宛儀愕然：“怎麽你也……”
“蘇姑娘，你所要揪出之人，莫不是成王？”林筠舟早已猜出七八分了。
蘇宛儀聞言，思忖了一會兒，很快反應過來：“莫非……你叔父背後之人，也是他？”
林筠舟點頭，沒有否認。
“兩個人分別行動，終究不便。我們目標既然是一樣的，林公子，要不考慮合作一番？我如今是京城商會之人，消息也算靈通，且有皇太女作為依靠，我絕對不會拖後腿。”
“好！既然蘇姑娘這麽說，林某卻之不恭。“林筠舟爽快應下。
——
蘇宅
寧婉卿緩緩開門，見到來人，先是一楞：“宛儀，你怎麽來了？”
蘇宛儀問道：“寧夫人，你打算繼續留在蘇家嗎？”
寧婉卿聞言，先是一笑：“其實，雖然蘇守成不是個東西。不過，老夫人待我不錯，府裏的姨娘們都很好。而且，畢竟培養出了感情，我自己舍不得，宛柔和和承允也舍不得，自然就繼續留在這裏了。寧家那邊，每月我也回去個兩三趟。
“更何況，皇太女殿下已為我討來一份聖旨。如今，我是誥命夫人，每月有銀子到手。留在蘇家，日子能過得不錯，並且，日後，宛柔和承允，多多少少也要依靠蘇家的幫助……”
無論是宛柔和承允讀書認字，還是日後的婚事以及前程，都需要蘇家牽線。僅靠寧家，興許不夠。她這個做母親的，自然要為自己的孩子做長遠的打算。
蘇守成雖然已倒下，但是，蘇家好歹是大家族，底蘊還在。蘇家的族中其他子弟，如今有的為官，有的是大儒，有的雖在地方為官，但也積攢不少人脈。而蘇家的女子們也都覓得好的婚事，成為顯貴的夫人。
只不過，在蘇守成當上家主，蘇家分家之後，蘇家的子女們大多離開京城，選擇在地方紮根，以擴展蘇家的勢力。加上蘇守成本是族中庶子，先前與蘇家的其他兄弟姐妹來往不多，關系不算親厚，平日也不會聚在一起。
然而，真的遇到了大事情，蘇家的子女們還是會齊心協力。比如，聽到蘇守成在獄中遇害的消息之後，蘇家幾個留在京城的子女，便及時趕了過來，安撫寧婉卿，並幫助處理後續的事情。
見寧婉卿早已做好決定，蘇宛儀便也放心了下來。
這時，章淑蓁走了過來：“宛儀，你來了。”
蘇宛儀點頭：“祖母，身體還好嗎？”
章淑蓁拍著蘇宛儀的肩，說道：“好多了。宛儀，你打算回到蘇家的族譜嗎？”
蘇宛儀望著章淑蓁，搖頭道：“多謝祖母關心。不過，宛儀覺得，如今的生活倒是自在，正是宛儀想要的生活。無論怎樣，在宛儀心中，祖母永遠是宛儀的祖母……”
章淑蓁點頭，若有所思：“自在……自在好啊。若有事，可隨時來找祖母。蘇家的門，永遠為你敞開。”
蘇宛儀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下定了決心：“祖母，不久，我要離開京城一趟，可能要一段時日。祖母照顧好自己，如果身子不適，別忘了去找白蓉太醫。”
章淑蓁抱住蘇宛儀：“好，祖母都聽你的。好孩子，你也是，一路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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攬月軒
玉兒、霜月、陳蓮卿、蘇宛畫人已到齊。
“宛畫，還有陳姨娘，你們打算回到蘇家嗎？”蘇宛儀問道。
蘇宛畫和陳蓮卿點頭道：“我們確實打算回到蘇家。這段時日，叨擾了。但是，鋪子那邊，我們會和之前一樣，繼續看著的。”
蘇宛儀鄭重其事：“這些時日，我要離開京城一趟。宛畫，酥月記要交給你來打理。陳姨娘，秀華閣就拜托你了。
“玉兒，糧盛閣那邊偶爾去看看即可，其他時候，留在府裏，皇太女殿下興許會傳消息，可能會需要你來處理。若是她需要錢，盡管從我賬庫裏支出來。
“霜月，還需要你留在府上，以免入賊。另外，每月十五到糧盛閣，屆時，有一個叫文英的姑娘會從我的賬庫裏拿錢，把月例銀子支給你。”
“可是，長姐，酥月記……”蘇宛畫有些猶豫。
“秀華閣你都打理得不錯了，酥月記，你必然可以。”蘇宛儀對蘇宛畫很有信心。
蘇宛畫點頭：“好！長姐，這段時日，我必然讓酥月記賺更多的銀子！”
蘇宛儀拎著包裹，眾人將她送到門口，依依不舍地望著她。
蘇宛儀上了馬車，而馬車裏坐著的，正是林筠舟。
馬車行駛著，而馬車裏，蘇宛儀從包裹中拿出兩張紙，遞到林筠舟手上。
“為了掩人耳目，我已拜托皇太女殿下，為我們二人重新弄了身份和戶籍。
“現在，我的身份是富商沈玲瓏。我祖籍金陵，但是在京城長大。我幼時父母雙亡，靠著親戚接濟，長大後，成為富商。如今，新婚不久，我思念自己的祖籍，便回到金陵，決定在那裏繼續從商，並且徹底在金陵安頓下來。
“而你，則是沈玲瓏剛過門不久的夫君周懷謙。你是京城的孤兒，幼時幸而遇到貴人，成為貴人幼子的伴讀。你天資聰穎，是個讀書苗子。長大後，你靠著淵博的學識，成為學堂的教書夫子。
“後來，溫文爾雅的你偶然遇到從商的沈玲瓏，便對她一件鐘情。在不斷相遇後，我沈玲瓏對你動心，並和你成婚。家中的一切事，都由我沈玲瓏來當家作主，你便跟著我沈玲瓏回到金陵。”
蘇宛儀將二人新的身份告知了下來。
新婚夫婦……並且，也是一件鐘情……林筠舟聞言，耳尖淺淺泛紅，有些不自在。
蘇宛儀見林筠舟沒有回應，以為他不願意，趕緊說道：“林公子，你……你也知道，我們二人，本來長得也不像。若要一起行事，便不能拿著兄妹的由頭，也只能拿著夫婦的名頭。林公子，莫要見怪……”
林筠舟反應過來：“無妨，無妨。林某不是不願，反而……甘之如飴……”
見林筠舟沒有不願的意思，蘇宛儀便放了心：“那，懷謙，我們一起去金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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