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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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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覺

攬月軒

“這裏是我的宅子。如今我們在的,是我的房間。現在,朱家可能還有靖王的眼線,回去並不安全。眼下,可能要委屈你,暫時在這裏歇下了。”蘇宛儀將門合攏,向著一旁的朱鶯說道。朱鶯坐在座上歇著,而霜月也換了一身衣服。

方才,這一路走來倒是順利,沒有被靖王手下的任何人抓住。雖然,過程中,靖王府裏有人註意到了她們三人的動靜,生了疑竇,但是,發現的人都已經被霜月打暈了,按照霜月的力道,沒有一天時間是醒不過來的。如今,靖王府的人應該還不知道朱鶯逃出去的消息。

雖然,爬狗洞,是狼狽了點……

朱鶯點頭:“此番多謝蘇姑娘相救。不過,父親……真的能回得來嗎?”朱鶯不禁有些擔憂。自上次那份信之後,她和朱家再也沒有任何訊息。她被軟禁在房中,依稀聽到門外交談聲,才知道父親也跟著靖王去了皇家狩獵。而靖王決定動手之日,便是在狩獵之日。

蘇宛儀聞言,輕拍朱鶯的肩:“放心,一切都會順利的。”她相信蕭翎。自從聽到消息後,她早已向蕭翎傳遞,而蕭翎也保證,不會有任何差錯。

朱鶯松了口氣,眼神突然陷入了回憶:“蘇姑娘,此番多謝你。”

蘇宛儀搖頭:“不,我只不過是和你父親達成交易罷了。你要謝,也應該謝你的父親,以及愛護你的朱家。”雖然,她和朱澄明一開始,她和朱家是對立的立場,甚至,即便眼下,她和朱家也稱不上是盟友,不過是利益交換的關系。

可是,世間沒有永遠的仇人。朱澄明送上來的交易,不做白不做。過往朱澄明的小算計,她也都報覆回來了,又何必繼續揪著過往的事情、尊嚴不放?她幫助朱鶯逃出靖王府,而換來的,是她加入京城商會,獲得更多商業的情報,結識更多貴人,一步一步將阿娘留給她的鋪子做大,慢慢恢覆秦家的過往榮光。她何樂而不為?

朱鶯微微垂眸,眼眶不禁濕潤:“是我不好……我當年鬼迷心竅,被蕭源那廝哄騙,對他一見鐘情,後來吵著鬧著要嫁給他。我身份配不上,只能嫁過去當個側妃。父親母親一開始還不同意,說我嫁過去必然會受委屈,我還不信,鬧死鬧活,他們終究不忍心,才應允了下來。

“果然,他們說的是對的,是我識人不清。蕭源那家夥,看上的,不過是我們朱家的錢,甚至和我見的第一面,也是他的預謀。他不惜謀反,甚至把朱家也攪入這混水中去。也不知父親和母親怎麽樣了……”

蘇宛儀聽到此番話,沒有感到多麽意外。朱澄明人雖精明,手段頗多,城府也深,不過,朱家的家風倒是極好,他和自己的發妻情深意篤,成婚多年,沒有納妾,也沒有外室,並且疼愛膝下的子女們。

他投靠靖王,也不是因為靖王的權勢多大,只不過,他的女兒是靖王的人,他不得不幫助靖王,免得自己女兒被欺負了去。如果要攀附京中的權貴,以保住自己作為京城第一富商的地位,他完全可以和京城尋常做官的人家打好關系,而不至於依附靖王這般危險的人物。

“朱小姐,正值初冬,一路走來,皆是寒風。朱小姐不如喝點熱茶,暖暖身子,若是餓了,也盡可以找廚房的人去做。只不過,暫時還不能出去。”蘇宛儀說道。

朱鶯明白這些道理,若是出門,就怕萬一靖王的人發現。朱鶯點頭道:“好。”

——

蕭瑀背著弓箭,一把躍到馬背上。

一旁有的大臣見狀,趕緊恭維到:“陛下風采依舊啊!”

蕭瑀明知他們是在拍馬屁,心裏卻也感到樂呵:“諸位,今日定要盡興!誰獵的東西最多,朕便大賞特賞!”

蕭翎有著一身好功夫,只見她一襲幹練的紅衣,一腳登上馬背,不失英姿颯爽。

蕭瑀回頭,看著蕭翎,問道:“早上還看到溯兒的。翎兒,你皇兄呢?”

蕭翎應道:“啟稟父皇,皇兄特意讓我轉告,他一向不擅武功,這種場合,他也做不了什麽。並且,府裏來了消息,若薇姐姐身體突然不適,他心裏放心不下,就回到府裏了。”

蕭瑀嘴上應道:“無妨,無妨。”心裏卻不禁感慨,溯兒啊,性子還是太軟了,就這副樣子,怎麽配為儲君啊,連他的皇妹翎兒都不如……

蕭源見狀,不禁嗤笑道:“他莫不是怕了吧?膽小鬼一個。就他那小身板,就今日這寒風,怕也得把他吹跑。”

蕭瑀聽到蕭源這麽奚落逸王,皺起眉頭,頗為不滿:“源兒,即便再怎麽樣,溯兒也是你的兄弟,怎能對你的兄弟如此不敬?”雖然,他也曾不滿於溯兒的軟性子,但是,蕭源這麽評點溯兒,意圖如此明顯,這野心都懶得像以往一般藏了。

蕭源撇了撇唇,心裏雖有不滿,嘴上卻不得不認錯:“父皇,兒臣知錯。”反正,父皇也得意不了多長時間了……

蕭瑀嘆了口氣:“罷了。”如今,朝野之中,靖王的呼聲越來越大,他這個皇帝還沒死,人卻已經那麽囂張了,看樣子,後面是時候要打壓他這個好兒子的銳氣了。

這時,蕭瑀瞄向不遠處的林子,突然瞄到一只鹿,心中的煩悶煙消雲散,兩腿一蹬,馬向前奔去,而那鹿敏銳地察覺到了動靜,向林子深處奔去。蕭瑀緊緊追著那鹿,而他身後的侍從也緊緊跟著過去。

林筠舟作為負有盛名的小將軍,自然也被邀請到此次狩獵。林筠舟見蕭瑀朝著林子深處奔去,內心莫名不安,便也跟了上去。先前,他聽聞靖王謀反的風聲。只恐怕今日會動手……

也不知,蘇宛儀那邊如何了,是否會被靖王的行動波及到?

看到蕭瑀朝著林子深處奔去,蕭源嘴角暗暗勾起。那鹿,正是他安排的人放的。看來,魚兒上鉤了……

蕭翎也騎馬而去。她背著弓箭,經過蕭源時,眼神悄悄瞄向蕭源,內心不禁輕蔑。很快,靖王要得意不出來了……

——

樹林深處

蕭瑀做帝王做久了,勝負欲一向極強。他想要的東西,必須到手。既然第一眼看到這鹿,他便下定了決心,他要獵這頭鹿,不惜一切手段。

只是眼下,明明一路追來,這鹿卻不見了蹤跡,蕭瑀不禁有些氣憤。皇位、天下,他都得到了,而這頭鹿,他卻偏偏獵不到。

“你們可有看到?”蕭瑀問道,語氣中帶著些許怒意。

身後的侍衛們面面相覷:“沒……沒有……”

林筠舟感到警覺,瞄向四周。他總覺得,除了他們這夥人以外,這裏還有另一波人,那一波人,恐怕不懷好意,甚至……是殺意。

“陛下,微臣覺得……”林筠舟正向蕭瑀稟報,想要提醒一聲,話還沒說完,從不遠處傳來輕微的“噗”的一聲,這聲音不大不小,僅僅持續這一下,隨後,再也沒有聲音傳來。

眾人皆聽到這一聲,忍不住警惕。蕭瑀朝著身旁的侍從點頭,那人會意,躍下馬背,朝前走去。那人耳朵最是靈敏,很快探到了聲音的來源。

他走到不遠的一出,只見些許白色粉末和黑色粉末,以及一小段繩子,像是被點燃過,但是火沒能繼續燒下去。在粉末周圍,有腳印的痕跡,並且不遠處,有一條黑色的長線,像是繩子被燒過而留下的粉末,而且,這繩子,應當燒了不少時間了。

他將手摸向那白色粉末和黑色粉末。還好,是潮的。這白色粉末,他認出來了,是硝石。而黑色粉末,便是木炭。

幸好,這灘東西受了潮,火沒能繼續燒成。不然,若是真的燃了,那麽,陛下,以及他們這群人,都得死於爆炸!

侍衛心中感到一陣後怕,趕緊跑到蕭瑀面前並跪下:“陛下!是硝石粉末和木炭粉末!現場有火燒的痕跡,不過好在那攤東西是潮的,火沒能繼續燒成。以及,周圍有一個腳印,不過看樣子,那腳印的主人應該還沒走多遠。”

蕭瑀聽聞,臉色一沈。鹿……硝石……這布局之人,可真是心思縝密,知曉他的勝負欲,先從這頭鹿開始,引誘他到林子裏,然後,等到他到了,這東西也燃得差不多了,他就會死於爆炸。

“給我查!傳朕的口諭,把其他所有的人都叫到這裏來。我倒要看看,是誰精心布局,要朕的命。”蕭瑀下令道,並將手中的令牌交給為首的護衛。

為首的護衛接下令牌,轉身帶著一部分人,朝著另一邊奔去。

正在這時,前方突然竄出一批黑衣人,拿著刀、劍,直接沖著蕭瑀而來。這批黑衣人,不久前就隱匿在遠處的樹後或草叢中,而如今,見東西沒燒成,便現身。背後之人留下了命令:下死手。

林筠舟反應敏銳,立馬從劍鞘拔出劍,喊道:“保護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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