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寫一出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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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一出戲

馬車上

“小姐,公子,行行好吧……”“給點饅頭吧,俺們已經餓了好多天了……”“……”

蘇宛儀聞言,掀開簾子。不少乞丐站在街邊,手裏拿著破碗。乞丐中,有四肢細弱的孩童,有眼神渾濁、嘴唇幹裂的老者。蘇宛儀不禁嘆了口氣……

“王妃,怎麽了?”玉兒見蘇宛儀望向馬車外,問道。

“玉兒,今日回府後,從我名下支出些銀子,多建一些粥鋪……”蘇宛儀下令道。

“是,王妃。”

……

清晨

蘇宛儀從床上緩緩起身,扶著額頭,面色蒼白,額頭直冒冷汗,而這被褥,也已經濕了大半。

怎麽又夢到前世的事情了……

蘇宛儀睜開眼,看向窗外。不過,算下來,沒幾個月,中原的一些地區會出現旱災,糧食大大減產,餓殍遍野,而京城的米價也會飛漲,百姓食不果腹……

“咚咚咚”,叩門聲響起。玉兒將門打開:“宛畫小姐,你怎麽來了?怎麽還有陳姨娘……”

蘇宛儀聽到動靜,穿好衣服,從房間走出,看到蘇宛畫,以及身後跟著的陳姨娘,問道:“宛畫,陳姨娘,你們怎麽來了?”

蘇宛畫猶豫片刻,終究還是發話:“長姐,你的鋪子裏缺人嗎?我可以來當你的掌櫃……”

蘇宛儀覺得奇怪……難不成是發生了什麽事情?而且看樣子,蘇宛畫的眼睛有些紅腫,像是哭過,白皙的臉上也有著十分明顯的紅印。

“宛畫,自然是可以……只是,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蘇宛儀問道。

“我……我不想嫁給一個比我年紀大很多的人,父親不允,我就離開了……”蘇宛畫垂著眸,眼中噙著淚水。

“好。正好日後我也忙,缺人手。明日,你便回到秀華閣裏當掌櫃,幫我做賬。”蘇宛儀答應了下來。

——

糧盛齋

“蘇店主,這提前多買一些米,多買些糧食,可以是可以,只是……為什麽?”文英聽到蘇宛儀的指令,雖然自然會應下,只是,心中還存有疑惑……

蘇宛儀則緩緩說道:“根據往年旱災的情況,沒過多久,恐怕又要有旱災了,屆時糧食減產,京城糧食供給不足,我們糧盛齋自然也會波及到。倒不如未雨綢繆,沒有旱災,那自然是最好;可若是真的旱災了,那我們也有充分的準備,不是嗎?”

文英低頭,若有所思:“是哦……”

此時,門口,一個太監打扮模樣的人來臨,手裏拿著聖旨。

“蘇宛儀何在?”太監說道。

蘇宛儀聞言,知曉是聖旨來了。可是,她分明也沒做過什麽事啊。怎麽牽扯到皇宮了?不過,也不好多問,只好跪下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

疫病潛萌,旁人未察。幸有‘糧盛齋’店主蘇氏敏察毫末,心懷仁義,首告官衙,使一方百姓免沈屙之厄。朕心甚嘉,特賜禦書金縷紫檀匾額‘糧盛齋’一方,另賜白銀千兩,以彰其功,為四方表率。”

看來,是先前向京兆尹上報疫病一事。

聖旨讀畢,蘇宛儀接住聖旨:“民女接旨,多謝聖上隆恩,定不負所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個裝滿了銀子的箱子隨後被放置在地上,箱子上放著匾額——上面寫著“糧盛齋”三字,是皇帝禦賜的匾額。

太監轉身走了。文英起身,走上前去,問道:“店……店主,這……這是……”

蘇宛儀淡定說道:“讓鋪子裏的夥計把這匾額掛起來吧。”

文英嘴角壓不住欣喜:“是!”這還是她此生見到的最大的場面。匾額,還是禦賜的,皇帝親筆所書,還是金縷的,還是紫檀木……

有了這禦賜的匾額,糧盛齋日後的生意不愁了。就是路過的貓貓狗狗,看了這禦賜的豪華的匾額,也得駐足看上一會兒。

蘇宛儀走出糧盛齋,卻看到不少人圍觀在糧盛齋前。

“糧盛齋……”“禦賜的匾額……”“這店主什麽來頭啊?”“剛才可是好大的陣仗!”“好像是之前,這個店主,及時救助了一個老嫗,並向官府上報了疫病……”“這個店主,是不是姓蘇啊?”“誒,之前秀華閣的掌櫃,是不是也姓蘇?”“……”

“說道聖旨,你們聽說了嗎?康王竟然被貶為庶人了!”“好像還被罰一輩子守皇陵了……”“哎呀,這皇位是誰的呢?”“是啊,如今只剩逸王和靖王了……”“我覺得靖王勝算大”“我覺得是逸王……”“京城這天,要變了啊……”“……”

康王,被貶為庶人了?

蘇宛儀心中暗驚。康王作繭自縛,自食惡果,蘇宛儀並不為此可惜,只是,這一世,和上一世比起,變化還是太多了……這未來的局勢,又會如何?皇權究竟落在誰家?而她,會被波及到嗎?

有太多事情,已經偏離上一世的軌跡,不在她的掌握之內了……

或者,本身就是她在不自量力。就像現如今,真相雖已知曉,阿娘是被父親所害。可是,她當真能為母伸冤嗎?旁人聽了,又會信嗎?她空知曉真相,卻不知從何下手。

如今,她不過一個普通的商人,而她的對手,是當今的吏部尚書。而蘇守成背後,又不知道是何人在支持……

蘇宛儀不禁苦笑……

如今,她也只能試著,走一步,便是一步吧……

——

城西茶館

天色漸暗,茶館裏面人聲嘈雜,有喝茶的,有大聲閑談的,而在前面,戲班子正演著戲。

城西茶館,有著京城最有名的戲班子,上演的每一出戲,都在京城風靡。

一個白衣女子帶著帷幔,剛進入門口,問道:“掌櫃的在嗎?”

掌櫃急忙出來,說道:“在,不知姑娘有何事相求?”

蘇宛儀輕笑:“我想找你們茶館裏專門寫戲本子的。”說罷,將銀子放到案上。

掌櫃接下銀子,應道:“姑娘,請隨我上樓。”

一個女子正趴在桌上小憩,聽到有人進門,趕緊起身:“誰啊?”

蘇宛儀走了進去,將一兩黃金放在桌上:“我想請姑娘寫一出戲。

“這戲本子,便是講一個富商家的女兒,嫁給大家族中不受人待見的庶子,為自己夫君打點不少銀子,助力夫君仕途,且作為當家主母,溫柔可親,用心操持,可是夫君卻薄情寡義,自己當上了尚書,卻給自己枕邊人下了多年的毒,最終,那個主母不明不白地死去。姑娘,你看如何?”

那個女子起身,收下了銀子。以往,都是她自己來寫戲,可是,如今,是別人給她戲本的故事,還給錢,出手這麽闊綽,倒也是新奇。

“放心吧,姑娘。不出三日,這戲本便會寫好,並在京中風靡……”女子答應了下來。

如今,蘇宛儀不過一個商人,要想對付吏部尚書,甚至直接扳倒,難於登天。現在,她能做的,便是通過這戲本子,讓這故事在京城中散播。

待到這戲傳得到處都是時,總有人會起了疑心,細細探究,將這戲本子中的人與現實中的人對應起來。即便是再假的戲本,也有人當真。屆時,總歸會有人聯想到當朝吏部尚書蘇守成,這戲本子的故事,和蘇守成的先夫人的故事,竟有些相像。

流言越傳越廣,越傳越真,而蘇守成也會被懷疑。

父親,你最在乎的,不就是名聲嗎?而到那時,你辛辛苦苦多年來塑造的清正、仁厚的名聲被毀,而在眾人眼中,你是謀害發妻,不擇手段的小人,那你又會如何呢?

父親,女兒可真是期待那一天呢……

蘇宛儀轉身下樓,剛走到馬車邊上,不成想,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

“參加福寧公主。”蘇宛儀說道。眼前之人,正是蕭翎。只不過這麽晚了,蕭翎親自出宮,是為了何事?

蕭翎見四周無人,拉著蘇宛儀的手,上了馬車:“蘇宛儀,先前你詢問我青色月牙之事,我已經調查出來了……”

只是蕭翎有些猶豫,眉頭緊蹙,過一會兒,終是下定了決心,說道:“你可知先皇時期的成王?據宮中籍冊記載,成王的脖子上有一處月牙形胎記。以及,當年成王發動叛亂之時,他手下的叛軍中,那幾個最受信任的心腹,身上也都有月牙形狀的刺青,來表示對於成王的忠誠……

“當年成王叛亂,在京中掀起腥風血雨。只不過,成王明明已經死去多年,他手下的叛軍,包括那些心腹,都已經被處決了。按理來說,這世間不應該再出現了……蘇宛儀,你究竟為何突然問起這青色月牙?可是在哪裏見過?”

蕭翎眼神滿是急切。蘇宛儀不好隱瞞,嘆了口氣,說道:“福寧公主,你知道我重生以來,在調查什麽事情嗎?

“我的阿娘,秦念音,是被蘇守成下毒而亡的。而這毒,便是早已被列為禁藥——朱顏淚。我在找到與當年之事有關之人,正在質問之時,無意間來了一夥人,想要取走我的性命。而那為首之人身上,便有著青色月牙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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