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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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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福

蘇宛畫繼續說道:“這些時日,在家中,我終於想通了一些事情。從小到大,我總是以為,我必須要嫁個好人家,才能活得好好的。包括先前去宮中當伴讀,也是為了找一門好的親事。可是,現如今,我才明白,一門好的婚事,是一條路,但不是僅有的一條路……

“我認字,我讀書,我學琴棋書畫,都是為了我自己,多懂些東西,培養心性;我進宮中當伴讀,也絕不是為了給自己找夫君,而是開闊眼界,去結識不同的人……

“被退婚了,那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從始至終,我並沒有做錯任何事,該慚愧、該丟人的是他常懷度。我竟然還浪費大把光陰,用來後悔、傷心,失去理智,沈溺其中無法自拔。

“沒了這門婚事,我人生也照樣好好的。世間男子又不止他一個,即便找不到郎君,那有如何?我不照樣活得好好的。”

蘇宛儀聞言,點了點頭:“不錯。兩日後,你就去秀華閣,跟我和玉兒一起學記賬。先試試看,若是不喜歡,那再另說。”

“好,多謝長姐。”

……

正午

秀華閣

玉兒匆匆跑來,手裏拿著一張卷起的紙條,說道:“小姐,剛剛門口有人送來紙條,說是公主殿下交給你的……”

蕭翎?想不到,消息這麽快。看來,她已經找到劉福的去向了。

蘇宛儀展開紙條,只見上面寫著六個字:京郊客棧掌櫃。

劉福是章淑蓁身邊嬤嬤的兒子,本來,在蘇家只是一個廚房裏普普通通的做飯的夥計,不過,後來不知為何,一下子升到了廚房總管事。

那個被拔擢的時間點也很微妙——是秦念音剛懷上蘇宛儀,身體開始出現虛弱之象的時候。

同時,他離開蘇家的時間點也十分巧合——在秦念音去世不久的時候。

這個劉福,必然有問題。不過,阿娘只是一個當家主母,脾氣很好,對小廝、丫鬟都十分和氣。若這毒真的是劉福下的,但是劉福本人與阿娘又無仇怨,想必,背後定有他人。

雖然,他是祖母身邊嬤嬤的兒子,但是,現如今,事情真相還未查明,幕後之人,究竟是不是祖母,尚不清楚。

再者,祖母又有何理由,去加害自家兒媳?蘇宛儀也不願相信,害她阿娘之人,是對自己極好的祖母……

有些事情,還是要親自去一番,才能知曉。

蘇宛儀卷起紙條:“霜月,玉兒。今日,我們早些閉店。晚上,我要去京郊。玉兒,到時候,你先回到府裏,以免府裏有意外。霜月,你和我一起行動。”

“是。”“是。”

竹影軒

林筠舟望著窗外,不知在思索著什麽。

邱明緒見狀,問道:“怎麽了?”隨後,反應過來,很快,便是他父母的祭日,便不再多說什麽了。

林家是將門世家。林筠舟的叔父——林隱渡,與林筠舟的父親是兄弟,也同輩之中,林家僅有的兩個男子。林筠舟的父親、母親都是大將軍,戰功赫赫。可惜,在林筠舟四歲那年,邊關一役,異常激烈,二人死守著城池,雖換來戰勝,卻雙雙戰死沙場。

林隱渡也身負重傷,不過,命卻撿回來了。林家的榮國公的爵位便由林隱渡來承襲。

之後,林筠舟便由自己的叔父——林隱渡養大。林隱渡至今孤家寡人一個,無妻無子,卻對林筠舟視若己出,把林筠舟當作自己的兒子一般。

只不過,四年前開始,林筠舟偶然得知,那場戰爭,不是意外……

林筠舟嘴裏念叨著:“虛情易演,真心難辨……果真如此啊……”

邱明緒不明所以,輕聲問道:“筠舟,你……還好嗎?”

林筠舟反應過來,說道:“無事……晚上,我要去京郊客棧,有事要辦,屆時,你無須再來找我,省得跑空……”

邱明緒頓時明白了,林筠舟還在繼續著手調查當年之事,只是說道:“行,那你小心。我武功不好,也幫不到你……你一定要小心啊!明天,我還想找你喝茶呢……”

——

夜晚

京郊客棧

一個身著白衣的女子從馬車上走下,她身後跟著一個女護衛。

那白衣女子徑直走到客棧裏,朝著掌櫃的,說道:“掌櫃的,不知這裏,是否有一個叫做劉福的人?”

那掌櫃的,是一個約莫四十歲的男子,身形渾圓,眼裏帶著笑意,卻又有著精明,身上穿的是綢緞衣服,衣服泛著些許光澤,腰間帶著玉帶。看樣子,這掌櫃大概也是富貴之人。

掌櫃聞言,面露難色,支支吾吾道:“這……小的,就是劉福。不知這位姑娘找小的,是為何事?要不,我們出門一敘?”

說完,劉福又轉身,對著身旁的夥計說道:“我有事先出去,這賬你先記著。我去去就回……”

馬廄前

蘇宛儀緩緩說道:“劉掌櫃,你可還記得……蘇家?”

劉福聞言心裏一“咯噔”,總覺得莫名不安,眼神躲閃,應道:“這……姑娘恐怕是找錯人了?小的,雖確實名為劉福,但從未在什麽蘇家做過事……興許,是姑娘要找的人,與小的重名了……”說罷,便轉身離去。

蘇宛儀冷哼一聲,早就料到劉福會這般否認,繼續說道:“掌櫃這一身打扮,倒是富貴……”

劉福心中已然冒了冷汗:“只……只是……運氣好,賺……賺了點小錢罷了……”

蘇宛儀懶得理會,不緊不慢地說道:“十幾年前,你從一個小小的廚房夥計,一躍成為廚房總管事……

“之後,卻又離開蘇家……難道不是嗎?”

劉福含糊應道:“這……我怎麽都聽不懂啊……你……你……你是誰啊……”

蘇宛儀一字一頓道:“吏部尚書長女,蘇宛儀。劉福,你的底細,我自是清楚……

“你自己究竟做過什麽事,你心裏有數。若是你再遮遮掩掩,休怪我無情,我有的是手段,問到真相。霜月——”

話音剛落,霜月拔出劍,徑直將劍搭在劉福脖子上。

蘇宛儀平靜地問道:“劉掌櫃,你是說呢,還是不說呢?”

劉福感到脖頸一涼,心底直冒冷汗,終究還是服軟:“我……我說……大……大小姐……饒……饒……饒過我吧……我……”

霜月依舊沒有把劍拿開。

蘇宛儀問道:“我阿娘秦念音,並不是真的病故,而是被人下毒。對嗎。”

劉福已然放棄掙紮:“是。”

“那毒名叫朱顏淚,對嗎。”

“是。”

“下毒之人,是你,對嗎?”

劉福眼神躲閃:“我……我……不……知道……”

霜月的劍離劉福更近了一分。

劉福心中被懼意充滿:“我……我……我說,我全都說……

“沒錯,是……是我下的毒。但,但是……大小姐……我……我真的是冤枉的……我真的沒有想要下毒的意思啊……我是無辜的啊,大小姐……放過我吧,大小姐……我也有苦衷啊……”

蘇宛儀懶得跟劉福繼續廢話。她自是知道,劉福斷然沒有給阿娘下毒的動機,他背後有旁人指使。只不過,即便劉福沒有真的想害阿娘的意思,但是,這事終究是他幹的。可從來沒有人說拿著刀架他脖子上,逼著他給阿娘下毒,什麽他不下毒,就把他殺了。這一切,都是劉福自找的。路,畢竟都是他自己選的。

在他決定選擇這條路的那一刻,他就應該知道,這苦果,終要他自己咽下去。今日,終究會到來。他給一個主母下毒,來換取廚房總管事的職位,撈不少油水,甚至,大概那幕後之人給了他不少賞錢。

這十多年來的榮華富貴,可是有代價的,終有報應。

阿娘一個大半生操勞宅院的主母,卻被下毒數年,最終力衰心竭,飽受痛苦而亡。她此生待所有人都好,為人寬仁,卻落得如此下場。她,才是真正的無辜之人,是真正的苦主,被蒙在鼓中。

蘇宛儀冷冷地問道:“你無須廢話。你只需告訴我,誰是幕後之人……”

劉福沒有回答,眼神躲閃:“這……”

蘇宛儀威脅道:“劉掌櫃,我既然能查到你的蹤跡,能查到你家人的蹤跡,也不是什麽難事……劉掌櫃,還請斟酌一番……

“更何況,你所作之事,可是死罪一條。遲早有一天,你所做之事,會被揭露。這害死尚書夫人之命,只能用你的命來償還。屆時,你一家老小的生計,都難以有著落。

“今日,若你肯供出幕後之人的身份,你的命,雖然自有盛朝律法處置。不過,我會想辦法,接濟你一家老小,每月給他們銀子,讓他們生活安頓……

“所以,你是說呢,還是不說呢?”

蘇宛儀並沒有真的想要對劉福家人下毒手的意思。畢竟,他們極有可能是無辜之人。尤其劉福的母親,是祖母身邊的嬤嬤。嬤嬤恐怕,也對自己兒子所犯下的事情並不知曉。

這麽說,只不過是威脅劉福,看他願不願意供出幕後之人罷了。

劉福終究是動搖了,張口說道:“是——”

還沒等劉福說完,這時,“咻“地一聲,一支箭飛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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