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嫁妝

關燈
嫁妝

四年過後

清晨,蘇宛儀來到正堂,朝著父親、母親以及祖母行了禮之後,說道:“父親,母親,祖母,宛儀有一事相求。”

祖母率先發話道:“宛儀,但說無妨。”

蘇宛儀繼續說道:“阿娘走前,曾為我留下一些嫁妝。現如今,宛儀年已十八,想要自己打理嫁妝,還望應允。”

蘇守成聽完,眉頭一皺,眼神有些捉摸不透,看著蘇宛儀,緩緩說道:“不可,宛儀。現在,也不必急於這一時。待到你嫁人之時,那筆嫁妝自會給你。若是缺錢,你大可以向你母親要,你母親自是會給你銀子。再者,你尚未出嫁,就打理自己的嫁妝,拋頭露面,像什麽樣子,不會給家中丟臉嗎?這件事,等你定下婚事再談…… ”

章淑蓁則打斷了蘇守成,說道:“我倒是覺得,儀姐兒是可以打理自己的嫁妝了。儀姐兒年齡也不小了。和她一個年紀的京城貴女,不少都已經出嫁,掌管著中饋,操持著家族事務了呢。況且,宛儀是個有分寸的姑娘,也有著能力,我們這些做長輩的都看在眼裏。宛儀定是能打理好的。不如,我們先相信宛儀,讓她先去做一番,如何?”

接下來,是寧婉卿來表態了。寧婉卿思考了片刻,最後說道:“宛儀,這嫁妝本來就是你的,現在,也確實要物歸原主了。這些年,你的嫁妝我一直好好收著,沒有讓任何人插手。過一會兒,我會把裝著你嫁妝的盒子取來,送到你屋裏面。”

蘇宛儀恭敬地行了禮:“多謝祖母,多謝母親,宛儀先告辭……”說完,便從正堂離開,回到自己的房間。

快到自己房間前的院子時,蘇宛儀感覺到,後面有一個人一直在默默跟蹤她,一路從花園跟蹤到自己屋子。待到蘇宛儀回過頭去,那人卻已經藏好,看不見那人的蹤影……

大概對方也沒有惡意,否則,肯定老早就出手了。不過,為何要跟蹤她?蘇宛儀想不通。而且,蘇宛儀的直覺告訴她,那人與她是認識的,但是並沒有熟識,交集不算多。

畢竟看不到人影,對方也沒有出手,構不成威脅。蘇宛儀暫且沒有放在心上,內心卻已經多了個心眼……

……

蘇宛儀翻開盒子。

方才,寧婉卿派人將嫁妝送了過來。嫁妝都裝在盒子裏了。

盒子十分精美,盒面上畫的是梅花的圖案,並且在右下方,寫著“宛儀“二字。盒子看著並不大,卻放了不少東西,塞得滿滿當當。

盒子裏,放了厚厚的一大沓銀票,而且不僅有銀票,以及大大小小店鋪的契書,甚至房契、田契。這些都是秦念音知曉自己時日無多,提前為蘇宛儀備下的。若是不嫁人,不做任何事謀生,就單單靠這些嫁妝活著,也足夠十分富足地生活一輩子。

蘇宛儀翻著,認真看著那一張張銀票還有契書,腦海裏浮現的是阿娘的面龐。這些嫁妝,與其說是嫁妝,更是給蘇宛儀的底氣。若是嫁了人,但是不幸福,也可以和離,終歸靠著這麽豐厚的嫁妝,不依靠夫家,自己一個人也能活得很快樂。

上一世,蘇宛儀嫁給蕭溯,皇室本身富足,自然不太需要女方添太多嫁妝。當時,蘇宛儀竟忘了阿娘生前給她添的嫁妝,這個盒子就一直放在家中,被眾人遺忘在腦海裏,也不知道最後怎麽處理的。

思緒回到現在,蘇宛儀繼續看著契書。

當拿出最後一張契書時,盒子底部竟放著一枚小巧的如意鎖。如意鎖鼓鼓的,鎖是純金打造的,在鎖上,寫著“儀”字。看來,這個也是阿娘留給她的。蘇宛儀端詳著如意鎖,轉而又將如意鎖放回到盒子底部。終究還是舍不得戴……

蘇宛儀取出其中一張契書,轉而把其他東西放回到盒子中。最後,將盒子鎖上,並塞到櫃子裏,把櫃子上了鎖。

蘇宛儀說道:“玉兒,叫一輛馬車,我要馬車,還有,風……”蘇宛儀正打算叫上風泠一起出門,風泠卻已經提前出現在門口。

蘇宛儀只覺得巧,說道:“風泠姑娘,可真趕巧,剛才我正打算叫你出去呢,一起走吧……”

風泠嘴唇微微張了張,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但最終,還是應道:“好,我們走吧……”

……

馬車在秀華閣停下。

不知為何,秀華閣在京中的地段還算不錯,但是顯得有些冷清,進入秀華閣的人還是少了些。

蘇宛儀從馬車走下,走進秀華閣。

掌櫃見客人來了,笑瞇瞇問道:“不知貴客要些什麽?”蘇宛儀看著掌櫃。掌櫃是一個胖胖的,看上去約莫四五十歲的男子。看著倒是挺和藹,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

蘇宛儀笑道:“掌櫃,我是秀華閣的店主——蘇宛儀。”說完,便拿著契書,給掌櫃看了一眼。

秀華閣本來是秦家的眾多產業之一,後來,秦念音出嫁後,秦父秦母便將秀華閣給了自己女兒,當作嫁妝。秦念音病終前,將秀華閣又給了蘇宛儀。只不過當時蘇宛儀年齡尚小,秀華閣便一直由掌櫃打理著,待到蘇宛儀成人之後,再將秀華閣先前賺的銀子轉交給蘇宛儀。

蘇宛儀轉頭,看著店鋪。只見店鋪裏放著各種各樣的胭脂水粉,都是給女兒家化妝用的。

掌櫃看了契書,在一旁附和道:“原來是店主啊!是張某有眼無珠,失禮了,失禮了,還請蘇姑娘不要怪罪……”

蘇宛儀笑著,說道:“無事。請問掌櫃名字是……”

掌櫃反應過來,說道:“哦,一時高興,忘記介紹了。在下張富貴,八年來一直是秀華閣的掌櫃。不知,店主今日前來,是為何事?”

蘇宛儀應道:“無甚大事,就是來店裏看看。不知張掌櫃手裏是否有賬本,能否讓我過目?”

張掌櫃眼神躲閃:“這……姑娘是不信張某的能力嗎……再者……這賬本……一定要看嗎?”

蘇宛儀裝作一臉單純,旁人看了,只會覺得是個十指不沾春水的大小姐,啥也不懂。蘇宛儀露出怯懦的樣子,說道:“可是,宛儀畢竟也是初次接手秀華閣,啥也不懂。好歹賬本上都是字兒,總歸我是識字的,賬本也應該能看懂吧。而且,就算宛儀看不太懂賬本,這不,還有張掌櫃你嗎?還是需要張掌櫃你來教導我。張掌櫃,不會那麽小氣吧……”

張掌櫃尷尬地笑著,轉頭將賬本從櫃中取出,遞給蘇宛儀。

蘇宛儀一手翻著賬本,而張掌櫃在旁邊彎著腰,低著頭,時不時擡著頭,望著蘇宛儀,望著賬本,不知道內心在打什麽算盤,揪著自己袖子。

蘇宛儀很快翻完了賬本,張掌櫃終於舒了一口氣。翻這麽快,估計也看不出什麽名堂來……這個叫蘇宛儀的,一看就是啥也不懂的大小姐,沒必要放在心上……張掌櫃思忖著……

蘇宛儀笑著,將賬本還給張掌櫃,說道:“不愧是張掌櫃,這賬本做得真好,字好清楚,好整齊……”

張掌櫃拿著賬本,點著頭,笑了笑:“哎呀,蘇店主你這是要折煞我啊!一點小事而已,記個帳罷了,張某還是在行的。”

蘇宛儀並沒有停留太久,轉身走出秀華閣。

風泠看著蘇宛儀,想說話,但是終究還是沒有開口。

馬車上,二人相顧無言,玉兒不明所以。

下了馬車,回到院子。蘇宛儀敏銳地察覺到風泠大概是有話要說,便問道:“風泠,是什麽事要說嗎?不妨直接說出來吧。我們相識四年,本就不是外人。”

風泠看著蘇宛儀的眼睛,嘆了一口氣,說道:“宛儀,終究還是逃不過你的眼睛。我……打算走了……

“這四年,我在你身邊過得很開心。但是,我從小內心便想著,終究有一日,我想走出京城,我想走出去看看,走遍山川,游歷天下,行跡江湖……

“四年來,我教你的功夫都差不多了,雖然沒法讓你武功高強,但是起碼,面對危險時,能夠自保……

“我已經預先從武藝堂找了人選,是一個叫霜月的姑娘,武功與我不相上下,你若需要,可以把她帶在身邊……“

蘇宛儀內心有些不舍。四年來,風泠在身邊,不僅僅是護衛,是武師父,也是朋友一般的存在。

不過,蘇宛儀打心眼裏為風泠高興,笑道:“我當是什麽事……人嘛,終究要散。而且,游遍天下,也是瀟灑快意之事。”

風泠收拾好了包裹,來到門口。蘇宛儀跟到門口,將一個錢袋遞給她,說道:“這裏面裝了銀票,還有一些銀子,應該夠用很長一段時日。風泠,這些年,辛苦你了……”

風泠不想收下,但是蘇宛儀果斷地將錢袋塞到風泠手上。風泠不好推諉,只好收下。

蘇宛儀一把抱住了風泠,說道:“風姑娘,路上平安……希望,有朝一日,我們能江湖再見……歡迎隨時給我寫信……”

風泠笑道:“好!那我們一言為定!”

風泠一把躍上馬背,說道:“蘇姑娘,再見!我們有緣再相會!”

蘇宛儀擺了擺手,大聲說道:“風姑娘,有緣再會!”一旁的玉兒也喊著:“風姑娘,一路平安啊!”

一轉眼,風泠馳馬而去,只留下一個颯爽的背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