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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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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別

蘇宛儀看著,卻已明白祖母的良苦用心。

蘇宛琴向來是個性子軟的,硬氣不起來,而蘇守青手頭也並不富裕,蘇守青以及陳夫人能給蘇宛琴貼補的嫁妝並不多。按照蘇守青剛才所說,對方家境更好一些,那麽蘇宛琴很容易被看輕了去,甚至被欺負。

其實,祖母定會給蘇宛琴添別的嫁妝,不過,這次當面給蘇宛琴鐲子,一來,鐲子本身很貴重,蘇宛琴打扮過於樸素,沒有任何首飾,但是有了這個鐲子,氣場會不一樣;二來,也是告訴她,她的背後有祖母作為靠山,若是嫁過去受了委屈,一定要硬氣。

……

很快,已經到了三月

正值初春,蘇宛畫進了皇宮當蕭翎的伴讀,而蘇宛琴也風光出嫁了。

一時之間,蘇家冷清了些許。

清晨,蘇宛儀在院子裏,風泠正讓她紮馬步。

這時,玉兒匆匆走了進來,遞來一封信,輕聲說道:“小姐……我才要出門買東西,偏門竟然放了一封信,好像是特意給小姐你的……”

蘇宛儀疑惑:信?

蘇宛儀看向風泠。風泠看著蘇宛儀,無奈地說著:“算了算了,你先看你的信。過一會兒,再紮馬步吧……”

蘇宛儀面露喜色,如釋重負。

拆開信,紙上的字跡娟秀。墨跡還未完全幹,看來是剛寫沒多久的……

然而,看著看著,蘇宛儀心中莫名的不舍……

信,是林筠舟寫的。他要離開京城,並且時日較長……

他說,若可以,今日想見一面……

是去,還是不去?

只不過是一個上一世、這一世加起來,都沒見過幾面的人而已……幹嘛去啊……

再說了,這個會面,也不好帶旁人,但是貿然出去,倘若被父親發現,那可就不好了,只會徒然增添麻煩……

可是,如果不去,內心竟然有一絲不舍……

蘇宛儀攥緊了紙,最終還是下定決心,說道:“風泠,我有事先出去一趟,我回來再紮馬步。玉兒,幫我叫一輛馬車,不要驚擾家裏人,如果真的被發現了,就說,我出門拜訪閨中密友……”

玉兒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了。

蘇宛儀匆匆換了一身衣服,為避免惹人註目,順便捎上了帷帽,便出門了……

——

京郊竹林

亭子旁,拴著一匹馬,一個少年靠在亭子的柱子上。同時,一輛馬車突然出現,停在亭子前。一個身穿淺綠衣服,頭戴白色帷帽的女子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林公子,我來了!”蘇宛儀一邊走向林筠舟,一邊掀開帷帽。

林筠舟轉過頭來,看向蘇宛儀,作揖:“蘇姑娘,林某貿然送信,若是冒犯到蘇姑娘,還請蘇姑娘見諒,林某在這裏道一聲歉……”

蘇宛儀笑道:“無事……不知,林公子為何想要離京?”

一陣清風吹來,拂動著蘇宛儀頭上的帷帽。亭子旁的竹葉輕輕晃動著,簌簌作響……

林筠舟看向天空,不知心裏在想著什麽,緩緩說道:“一來,我想了解之事,只有親自一去,才能發現一些線索。再者,林某有著一身武功,若不報國,這一身功夫豈不可惜?林某不想一輩子僅僅做個富貴優游的閑公子,還是想走出去,看看天下的模樣究竟為何。”

蘇宛儀聞言,不禁有些感慨……看來,他是已經下定決心,要去戰場從軍了……倒是和上一世軌跡差不多,但是時間明顯提前了不少。看來,上次的那場見面,讓他提前下定了決心……

林筠舟轉過頭,認真地看著蘇宛儀,說道:“姑娘,林某這段時日不在京城。若有要事求助,姑娘你可去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家酒館,只需給掌櫃出示那半枚玉佩。線索也罷,金錢也罷,找護衛也罷,只要你提出要求,都會有人出面來幫你。”

林筠舟沒有提到林府,而是讓她去酒館。看來,他也變得謹慎了不少,對於林府的人,或者更準確來說,對於養大他的叔父,起碼沒有完全的信任了……

蘇宛儀倒是沒有很在意是否求助於他。本身,那就是一句她的玩笑話而已,況且,她目前還沒有到需要找他人來求助的地步,但還是點了頭,說道:“好,多謝林公子……”

林筠舟解開拴著馬的繩子,徑直躍上馬背,在風的吹動下,灰色發帶飄動著。林筠舟拿起韁繩,馬向前走了幾步。

這時,蘇宛儀在後面,突然大聲說道:“林公子,一定要平安歸來!”說完,向林筠舟揮了揮手。林筠舟回過頭來,笑著,同樣揮了揮手。

馬向前奔馳而去,揚起一片塵土……

蘇宛儀在亭中站著,靜靜地看著林筠舟遠去。最終,林筠舟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只剩下一條小道,以及兩側的竹林……

不知為何,蘇宛儀覺得,心中,竟然空落落的……

——

回蘇家路上,馬車經過了仁心醫館。

上一次經過這裏時,這裏人不算多,但是不知為何,今天這裏,人聲卻十分嘈雜。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蘇宛儀掀開簾子,只見許多人圍在仁心醫館門口,看樣子,好像是出了什麽事,大家都在旁觀。蘇宛儀下了馬車,向仁心醫館走去,站在人群中。

只見一個身穿麻布衣服的老頭,堵在醫館門口,徑直坐在地上,大哭道:“什麽仁心醫館?這就是黑心醫館!大家都來看看,給我這個可憐的老頭評評理!”

一旁的百姓聽聞,都竊竊私語:“這是發生了什麽?”“不知道……”“前不久,仁心醫館不是名聲剛起來嗎?”“就是啊!也不知道,今天是發生了什麽……”“先看看發生了什麽吧?”

那老頭見眾人都註意到了他,並且反應不小,繼續哭嚷著,並且狠狠地用手拍著地面,仰起頭,看向天空,說道:“這家醫館過於黑心!前段時間,我來這裏診病,這家醫館給我開的藥,非但沒治好我的病,反而還加重了我的病!不信,大家看看——”

話音剛落,老頭直接掀開自己的袖子。只見袖子下,胳膊上滿是紅色的斑點,看著就很瘆人,不忍直視。旁觀的人見狀,紛紛遮住眼睛,或者別過頭去。

蘇宛儀自是不相信那老頭。白蓉的醫術放在整個盛朝都是最頂尖的。這一看樣子,就是栽贓。

聽聞外面的動靜,一個女子從醫館中走出,看著那個老頭,問道:“老人家,既然你說,你是從我們仁心醫館診病並且買的藥,那你能否說說,你是具體哪一天,又是哪個時辰來的仁心醫館的呢?並且,又是何人為你診病,給你開的方子又是什麽藥?那藥如何服用,一日又要服用幾次?”

那個老人家明顯慌了身,但是假裝得了理的樣子,指著哪個女子:“我……我……我沒記錯……就……就……就是……是你……對……是你……給……給我…………治……治病……並且……開……開的……藥……“

這時,門後傳來一聲疏朗的笑聲:“老人家,你大概是老眼昏花,認錯人了吧……那姑娘,是我家醫館記賬的……不是治病的……”

一個身穿白色衣服的女子走了出來。是白蓉。

接著,白蓉又繼續說道:“我才是醫館的大夫。你認錯人先不談,另外,任何來我家醫館診治的,都有就診記錄。不妨老人家你說出你的名字,並且告訴大家夥,你是哪一天來到醫館就醫的?我們賬本上都有,能查得到的……”

那個老頭明顯慌了神,但還是試圖找借口:“我……我……我……我不管!你們就是黑心的店!”

但是旁人卻不相信他了。

“一看就是栽贓的,連給他治病的人都能認錯……”“就是就是……”“……”

一個穿著麻布衣服的女子站了出來,走上前去,指著那個老頭,很是生氣,說道:“你一個臭老頭血口噴人!白姑娘是極好的大夫!你亂嚼什麽舌根子?前不久,我生產後身體得了一種怪病,險些就要死了,是白大夫給我開的藥方,活生生把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同時,白蓉叫人拿了一塊打濕的帕子。眾人不明所以。

只見一個夥計,徑直走上前去,擦老頭的胳膊……

然後,胳膊上的紅點奇跡般消失了……眾人再次沸騰……看來,連這斑點都是畫上去的……

蘇宛儀已經猜出事起緣由。看來,上次給白蓉的診金,讓她成功度過難關,把醫館繼續開了下去,並且醫館生意反而好了起來,有了不少病者上門。但是,也因此遭到同行妒忌,竟用這般拙劣的戲碼試圖給仁心醫館潑臟水……

老頭更加慌亂,看向人群,似乎要找什麽人。大概是幕後主使。

同時,一個掌櫃打扮的男子悄然離開,經過蘇宛儀身旁。蘇宛儀敏銳地感知到動靜,對方大概就是幕後主使。

蘇宛儀悄悄將腳伸出去,那男子一時沒註意,被絆倒在地。旁人察覺到,立刻知道這人跟幕後主使脫不了幹系,圍在男子身旁。

衙役趕來,將鬧事的老頭以及那個被絆倒的男子帶走了。人都走開了……

蘇宛儀想悄悄離開,不想白蓉在背後叫住了她:“蘇姑娘,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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