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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封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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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封閉

顧妍可在門外焦急踱步,見他們終於出來,看了眼李清泱的狀態,這才放下心來。

但嘴上還是不饒人,閨蜜對閨蜜的男朋友向來是一視同仁的損。

“我以為你倆要住浴室了呢,不過是讓你穿個衣服,鬼知道你們在裏面幹了點什麽。”

李清泱知道顧妍可又要開始批鬥大會了,默默閉上眼裝死。

在顧妍可視角就是李清泱連鬥嘴的力氣都沒了,眼睛一翻就暈倒了,內心頓時慌得不行。

“泱泱,泱寶,你撐住啊!”顧妍可聲音染上焦急,眼淚都快掉下來了,“蕭子衿,你快點啊!沒看到泱泱都暈倒了嗎?”

蕭子衿穩穩抱著李清泱,悄然加快速度。

他知道顧妍可關心則亂,微微蹙眉,“安靜點。”

顧妍可一下將自己嘴死死捂住,只能看到她驚懼的眼睛。

救護車就在樓下,擔架早就準備好了。蕭子衿動作輕柔地將李清泱放到擔架上,然後和顧妍可一起上救護車去醫院。

跟醫生認真說了下情況,就開始坐立難安。

蕭子衿上車後就沒閑著,開始安排醫院的事。顧妍可不遑多讓,倆人就像開始比賽了似的。

李清泱睡眠質量是挺好的,本來閉眼裝死,結果真睡著了。

徒留兩人在原地幹著急,蕭子衿問旁邊的護士:“她怎麽暈倒了,一直不醒?這樣是不是很危險?”

護士聞言表情也有些凝重,上前仔細檢查後表情更沈重了。

這可把旁邊的顧妍可和蕭子衿嚇壞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顧妍可說:“護士,到底情況怎麽樣啊?”

“對啊,護士,你別不說話,這讓我們更心慌了。”蕭子衿在對面接話。

護士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反而叫醫生過來繼續檢查。

一看這架勢,徹底把他倆嚇得半死。

蕭子衿理了理衣服,感覺這救護車也太悶了;對面的顧妍可開始狂喝水。

醫生嚴肅檢查後,嘆了口氣。

然後他倆衣服也不理了,水也不喝了,就眼巴巴望著醫生,給醫生都整無語了。

“病人只是疲勞過度睡著了,兩位不用太過緊張。”

救護車陷入了詭異的沈默,倆人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覆雜交織的情緒——一方面是欣喜李清泱只是睡著了,一方面是尷尬。

後半程的救護車,尷尬在空氣中蔓延,還有李清泱心大的平穩呼吸聲。

抵達醫院急診大廳,擔架被快速推進搶救室,醫生快速進行評估。

顧妍可在旁邊說著李清泱的近況,蕭子衿一點都插不上嘴。深深的挫敗感瞬間席卷了他的心。

他確實在暗中調查著李清泱,但終究抵不上顧妍可了解得透徹。

前幾天的事情,顧妍可都對答如流,偏偏遇上今天的事她好像有所隱瞞。

蕭子衿敏銳地察覺到了,但並未多言。

醫生語氣沈穩而溫和:“從檢查結果來看,排除了器質性病變,但不是簡單的壓力大——脈搏偏緩,瞳孔對光反應遲鈍,自主神經紊亂的癥狀裏夾雜著明顯的‘心理性木僵’傾向。”

顧妍可和蕭子衿異口同聲:“心理性木僵?”

“簡單來說就是自我封閉。”

“她現在看著是睡著了,實際上是身體和精神都到達了身體臨界值,身體自主性開始自我調節。”

夜晚的涼風吹動白色窗簾,李清泱整個人深深陷進病房柔軟的床裏。

顧妍可先移回視線,交代:“蕭總,我回去給泱泱收拾點東西。”

蕭子衿眼神動都沒動,點點頭。

時間仿若靜止,輸液管中的液體一滴一滴,像潮濕的雨滴進蕭子衿心裏。

半夢半醒間,李清泱眉頭緊皺,鐵銹味和粘稠的液體撲面而來。她感到自己手上全是血,怎麽都洗不幹凈。

她去洗手臺,發現放出來的水都是鮮紅色,她低頭看地面,世界在顛倒,血液像黑洞快要將她完全吞噬。

面前有個人,心口有個巨大的窟窿,死死盯著她。

她開始無意識掙紮,檢測器狂響。

蕭子衿趕忙靠近她,那雙骨節分明的大手完全包裹住李清泱沒紮針的那只冰涼的手。

李清泱在夢中感受到有溫熱的空氣包裹住自己,但一呼吸,鼻尖還是被血腥味死死纏住,天好像破了個血洞,然後越來越大。就連撒下來的光都是血色。

她拼命跑,拼命跑,那個血洞變成了個眼睛,毫無溫度地註視著她,就像在看一個螻蟻。

蕭子衿抓住她的手見,緊緊握住,然後溫聲說:“我在。”

“我在。”

“我在。”

他沒有說什麽,因為他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沒用。所以他一味重覆“我在”,不管夢裏有什麽,現實中永遠有人在等她。

醫生正好到了,見狀眼睛沈了沈,讓護士控制住她。

“她現在精神已經完全到了臨界邊緣,必須喚醒她。”

顧妍可正好這時候回來,看見一群人正控制著李清泱,眼眶頓時紅了。

她問:“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要采取強制手段?”

蕭子衿心裏也不好受,聲音啞得不行:“她應激了,如果不喚醒會有生命危險,進入夢魘狀態。”

顧妍可手上的大包小包瞬間跌落在地,不可置信地看向病床上的李清泱。

李清泱在床上發出不舒服的悶哼,聽得顧妍可和蕭子衿心情愈發沈重。

李清泱的手在空中亂舞,嘴裏念叨著:“別碰我……”

醫生面色很沈,對護士下令:“按住她,別讓她傷了自己。”

在護士馬上要采取更強制的手段時,顧妍可哭著撲上去擋住,聲音帶著哽咽:“等等!”

“醫生能不能別這樣,她會更痛苦說不定適得其反。”

“還有沒有別的方式,我們不接受強制治療。”蕭子衿低沈的嗓音回蕩在病房中每個人耳中。

醫生有些不耐,“病人現在很危險,如果不適用強制手段,她甚至可能撞墻。”

顧妍可激烈地說:“這樣會導致她的求生意志更弱,我不同意。”

蕭子衿聽著醫生的話,眼神卻愈發堅定,聲音帶著不容置喙:“我們不接受強制治療,先讓我們試試,我們會保證她的安全。”

他走在李清泱身旁,安撫道:“我是蕭子衿,顧妍可也在旁邊,我們都在,都在等你。”

顧妍可也上前附和:“對啊,泱泱,我們都在等你,一直都在。”說著說著淚水順著下巴滴落在李清泱手背上。

李清泱奇跡般地動了動手指,但面色還是很差。

蕭子衿將她手捧起來摸自己的臉,沒多言,用行動證明大家都在等她。

李清泱逐漸平靜下來。

醫生臉上表情不算好,但還是對護士說:“先不用註射鎮定劑了。”

蕭子衿見李清泱狀態稍微好點了,連眼神都溫柔得能掐出水。但擡頭看向醫生時又恢覆了一貫的壓迫感。

“出去,我會安排新的主治醫生。”

盡管只是一閃而過的不友好還是被蕭子衿捕捉到,這個醫生過於自負,認為自己的判斷不可能有錯,不希望事物脫離自己的掌控。

而李清泱是一個完全獨立的個體,不需要這樣專斷的醫生。

顧妍可看向醫生的眼神也不算友好。

所有跟李清泱有關的事情她都是看得最重要的。

李清泱始終沒醒過來,時不時會說些不完整的話,但他們還是認真地聽著,生怕錯過一點。

時間在悄然流逝,兩人都開始疲憊不堪,卻又舍不得合眼。

終於床上的人終於有了動靜,蕭子衿整個人立馬精神了,往床邊湊。

顧妍可剛剛才合眼,此刻正處於半昏迷的狀態裏。

蕭子衿在床邊輕聲叫著李清泱的名字:“泱泱……李清泱,泱泱。”

他聲音極輕,嘴唇快要貼上李清泱耳朵,不知疲倦地叫著她名字。

李清泱睫睫毛劇烈抖動,指節微微蜷縮,眼皮重得像灌了鉛,眼睛睜開個縫隱隱感受到強烈刺眼的微光。

終於,睫羽再一次用力,最終掀開眼皮。

帶著剛醒的倦意,下意識觀察了下周圍環境,耳邊還有蕭子衿叫她的回音,她循聲望去。

只見蕭子衿在病床邊,平常一絲不茍的西裝此刻也有了褶皺,眼睛有些腫還帶著點紅血絲。眨眼速度極快,顯然是眼睛幹澀到了極點。

“泱泱你終於醒了,現在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不舒服?我先給你叫醫生過來。”蕭子衿開心得像打了勝仗,沒控制好音量,把顧妍可吵醒了。

顧妍可一看李清泱醒了,覺也不困了,眼皮了不沈了。

她問:“現在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不舒服?現在心情怎麽樣?”

蕭子衿無奈,“這是我的詞。”

顧妍可才懶得管,眼神只是專註地看著李清泱。

後者淺笑,張了張嘴發現聲音啞的不行。

“水。”

這倆人才如夢初醒,爭先恐後給她倒水。

李清泱看這個場景竟然有些恍惚,以前都不敢多看一眼的人,現在在面前跟自己的好閨蜜爭寵。

在夢中雖然是半夢半醒,卻還是感受到有人在強制控制她,後來控制又消失了,只剩顧妍可和蕭子衿的呼喊聲。

蕭子衿先一步將水接回來,遞到眼前:“喝我的。”

李清泱自然是沒拒絕,接著顧妍可也回來了,固執地說:“喝我的。”

小孩子才做選擇,成年人兩個都要。李清泱接著,一邊一杯,都給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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