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找回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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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找回自己
深秋的歐洲，天空是一種洗練過的湛藍，雲朵蓬松如剛摘下的棉絮，慢悠悠地飄過古老城堡的尖頂。
塞納河在午後的陽光下閃著碎銀般的光澤，兩岸的梧桐樹葉片金黃，隨風飄落時像一場靜謐的黃金雨。
河左岸一間臨街的咖啡館裏，郁赫臨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開著一本厚重的醫學文獻。
他穿著淺灰色的羊絨毛衣，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清晰的小臂。
目光專註而沈靜，偶爾擡起眼望向窗外時，那雙深邃的眼睛裏會掠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情。
侍者送來第二杯美式咖啡時，咖啡館的門被推開了。
風鈴叮當作響，一個纖細的身影裹著卡其色風衣走進來。
她摘下墨鏡，露出一張清麗白皙的臉,是謝雨濃。
她的長發在腦後松松挽起，幾縷碎發垂在頰邊，懷裏抱著一個皮質筆記本，肩上挎著相機包。
“等很久了？”她在郁赫臨對面坐下，聲音輕柔。
郁赫臨合上文獻，唇角很自然地揚起一個溫和的弧度：“剛到不久。拍攝順利嗎？”
“嗯，蒙馬特高地的街頭藝人比想象中還有故事。”謝雨濃從包裏取出相機，調出幾張照片給他看，“這位老先生畫了四十年巴黎，從不用照片參考，全憑記憶。”
相機屏幕上是一位白發蒼蒼的畫家，正對著畫板描繪遠處的聖心堂。
他的眼神專註得近乎虔誠，仿佛筆下流淌的不是顏料，而是時光本身。
郁赫臨仔細看著照片，目光在那位老畫家的手上停留了片刻,指節粗大，布滿皺紋和顏料漬，卻穩得像磐石。
“了不起。”他輕聲說，“這種專註，很像手術臺前的狀態。”
謝雨濃笑了，眼角彎起溫柔的弧度。
她收起相機，從筆記本裏抽出一份文件：“對了，下周去日內瓦的行程確認了。世界衛生組織那個神經外科研討會，你真的不打算發言嗎？”
郁赫臨接過文件，目光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議程安排，搖了搖頭：
“這次先聽聽就好。畢竟……”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畢竟我缺席了這個領域一年多。”
他說這話時表情平靜，但謝雨濃還是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黯然。
她伸出手，輕輕覆上他放在桌面的手背。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掌心有一層薄繭,那是常年握手術刀留下的印記。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她輕聲說，“國際醫療組織的考核全優，上個月那臺腦幹腫瘤切除術，連布朗教授都說堪稱教科書級別。”
郁赫臨反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這個動作很自然，像是做過千百遍一樣。
事實上，自從三個月前他正式留在歐洲，加入國際醫療組織以來，這樣的親密已經成了他們之間最平常的互動。
雖然他還是記不起生病前的一切，記不起他們在非洲的點點滴滴，記不起那間簡陋公寓裏的相擁而眠，更記不起他曾是怎樣愛她愛到骨子裏。
但他的身體記住了。
他的心跳在看見她時會加快，他的手臂在夜晚會本能地尋找她的腰肢，他的嘴唇在清晨會無意識地去尋找她的額頭。
而且，他無可救藥地再次愛上了她。
以一種全新的，笨拙的，帶著愧疚和狂喜的方式。
愧疚是因為，在他的認知裏，謝雨濃應該是弟弟李言琛的女人。
每次他從李言琛那裏“偷”來一個夜晚。
每次謝雨濃穿著睡裙悄悄溜進他的臥室。
每次他們在深夜緊緊相擁時，郁赫臨都會有一種近乎罪惡的刺激感。
他以為自己在撬弟弟的墻角。
這種認知讓他在得到謝雨濃時格外亢奮。
每次纏綿過後，他摟著她汗濕的身體，親吻她泛紅的臉頰，心裏都會湧起一種劫後餘生般的狂喜。
慶幸李言琛沒有發現，慶幸謝雨濃願意“背叛”李言琛來到他身邊，慶幸自己竟能擁有這樣的珍寶。
這種隱秘的，禁忌的快樂，反而讓他的性格比從前更開朗了些。
他會在早餐桌上和孩子們開玩笑，會在手術成功後露出真正輕松的笑容，會在深夜裏抱著謝雨濃，像個得到心愛玩具的大男孩一樣，一遍遍確認她的存在。
“對了，晨晨下個月的鋼琴比賽，你能調開時間嗎？”
謝雨濃的聲音拉回他的思緒。
郁赫臨立刻點頭：“已經和手術排期協調過了，那天下午空出來了。”
他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補充，“雖然我還不太懂古典樂，但孩子的比賽必須到場。”
謝雨濃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郁赫臨正在用他的方式，重新學習如何做一個父親，做一個愛人，做一個完整的“人”。
*
午後兩點，塞納河右岸的一棟現代建築裏，謝雨濃的工作室占據著頂樓整層空間。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巴黎全景，埃菲爾鐵塔在遠處佇立，像一枚精致的金屬書簽，別在這座城市的天際線上。
工作室內部設計簡約而富有藝術感，原木長桌上擺著三臺電腦顯示屏，墻上掛著她拍攝的世界各地的人文照片，書架塞滿了各種語言的旅行文學和攝影集。
此刻，謝雨濃正對著鏡頭進行每周一次的直播。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頭發松松紮成低馬尾，臉上只塗了淡淡的唇彩。
鏡頭裏的她看起來清新自然，正在講述上周在米蘭貧民區拍攝的經歷。
“……那位叫瑪利亞的母親，獨自撫養三個孩子，每天打三份工，卻依然堅持讓每個孩子都上學。”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睛裏閃著真摯的光，“離開時我給她留了些錢，但我知道那解決不了根本問題。所以這個月，我們‘雨聲’基金會將在米蘭設立第一個助學點，專門幫助單親家庭的孩子完成基礎教育。”
彈幕飛快滾動，各種語言的留言交織在一起：
“雨濃姐是真的在做實事！”
“已捐款，希望能幫到更多瑪利亞。”
“從中國追到歐洲，你的視頻改變了我看世界的方式。”
“下一站去哪裏？期待！”
謝雨濃的思緒忽然飄回多年以前，她在醫院直播，跟郁赫臨在直播間互動的場景。
不禁又開始猜想：“如果赫臨想起過往的一切，他會找我興師問罪嗎？會懲罰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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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歐洲，天空是一種洗練過的湛藍，雲朵蓬松如剛摘下的棉絮，慢悠悠地飄過古老城堡的尖頂。
塞納河在午後的陽光下閃著碎銀般的光澤，兩岸的梧桐樹葉片金黃，隨風飄落時像一場靜謐的黃金雨。
河左岸一間臨街的咖啡館裏，郁赫臨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開著一本厚重的醫學文獻。
他穿著淺灰色的羊絨毛衣，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清晰的小臂。
目光專註而沈靜，偶爾擡起眼望向窗外時，那雙深邃的眼睛裏會掠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情。
侍者送來第二杯美式咖啡時，咖啡館的門被推開了。
風鈴叮當作響，一個纖細的身影裹著卡其色風衣走進來。
她摘下墨鏡，露出一張清麗白皙的臉,是謝雨濃。
她的長發在腦後松松挽起，幾縷碎發垂在頰邊，懷裏抱著一個皮質筆記本，肩上挎著相機包。
“等很久了？”她在郁赫臨對面坐下，聲音輕柔。
郁赫臨合上文獻，唇角很自然地揚起一個溫和的弧度：“剛到不久。拍攝順利嗎？”
“嗯，蒙馬特高地的街頭藝人比想象中還有故事。”謝雨濃從包裏取出相機，調出幾張照片給他看，“這位老先生畫了四十年巴黎，從不用照片參考，全憑記憶。”
相機屏幕上是一位白發蒼蒼的畫家，正對著畫板描繪遠處的聖心堂。
他的眼神專註得近乎虔誠，仿佛筆下流淌的不是顏料，而是時光本身。
郁赫臨仔細看著照片，目光在那位老畫家的手上停留了片刻,指節粗大，布滿皺紋和顏料漬，卻穩得像磐石。
“了不起。”他輕聲說，“這種專註，很像手術臺前的狀態。”
謝雨濃笑了，眼角彎起溫柔的弧度。
她收起相機，從筆記本裏抽出一份文件：“對了，下周去日內瓦的行程確認了。世界衛生組織那個神經外科研討會，你真的不打算發言嗎？”
郁赫臨接過文件，目光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議程安排，搖了搖頭：
“這次先聽聽就好。畢竟……”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畢竟我缺席了這個領域一年多。”
他說這話時表情平靜，但謝雨濃還是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黯然。
她伸出手，輕輕覆上他放在桌面的手背。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掌心有一層薄繭,那是常年握手術刀留下的印記。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她輕聲說，“國際醫療組織的考核全優，上個月那臺腦幹腫瘤切除術，連布朗教授都說堪稱教科書級別。”
郁赫臨反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這個動作很自然，像是做過千百遍一樣。
事實上，自從三個月前他正式留在歐洲，加入國際醫療組織以來，這樣的親密已經成了他們之間最平常的互動。
雖然他還是記不起生病前的一切，記不起他們在非洲的點點滴滴，記不起那間簡陋公寓裏的相擁而眠，更記不起他曾是怎樣愛她愛到骨子裏。
但他的身體記住了。
他的心跳在看見她時會加快，他的手臂在夜晚會本能地尋找她的腰肢，他的嘴唇在清晨會無意識地去尋找她的額頭。
而且，他無可救藥地再次愛上了她。
以一種全新的，笨拙的，帶著愧疚和狂喜的方式。
愧疚是因為，在他的認知裏，謝雨濃應該是弟弟李言琛的女人。
每次他從李言琛那裏“偷”來一個夜晚。
每次謝雨濃穿著睡裙悄悄溜進他的臥室。
每次他們在深夜緊緊相擁時，郁赫臨都會有一種近乎罪惡的刺激感。
他以為自己在撬弟弟的墻角。
這種認知讓他在得到謝雨濃時格外亢奮。
每次纏綿過後，他摟著她汗濕的身體，親吻她泛紅的臉頰，心裏都會湧起一種劫後餘生般的狂喜。
慶幸李言琛沒有發現，慶幸謝雨濃願意“背叛”李言琛來到他身邊，慶幸自己竟能擁有這樣的珍寶。
這種隱秘的，禁忌的快樂，反而讓他的性格比從前更開朗了些。
他會在早餐桌上和孩子們開玩笑，會在手術成功後露出真正輕松的笑容，會在深夜裏抱著謝雨濃，像個得到心愛玩具的大男孩一樣，一遍遍確認她的存在。
“對了，晨晨下個月的鋼琴比賽，你能調開時間嗎？”
謝雨濃的聲音拉回他的思緒。
郁赫臨立刻點頭：“已經和手術排期協調過了，那天下午空出來了。”
他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補充，“雖然我還不太懂古典樂，但孩子的比賽必須到場。”
謝雨濃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郁赫臨正在用他的方式，重新學習如何做一個父親，做一個愛人，做一個完整的“人”。
*
午後兩點，塞納河右岸的一棟現代建築裏，謝雨濃的工作室占據著頂樓整層空間。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巴黎全景，埃菲爾鐵塔在遠處佇立，像一枚精致的金屬書簽，別在這座城市的天際線上。
工作室內部設計簡約而富有藝術感，原木長桌上擺著三臺電腦顯示屏，墻上掛著她拍攝的世界各地的人文照片，書架塞滿了各種語言的旅行文學和攝影集。
此刻，謝雨濃正對著鏡頭進行每周一次的直播。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頭發松松紮成低馬尾，臉上只塗了淡淡的唇彩。
鏡頭裏的她看起來清新自然，正在講述上周在米蘭貧民區拍攝的經歷。
“……那位叫瑪利亞的母親，獨自撫養三個孩子，每天打三份工，卻依然堅持讓每個孩子都上學。”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睛裏閃著真摯的光，“離開時我給她留了些錢，但我知道那解決不了根本問題。所以這個月，我們‘雨聲’基金會將在米蘭設立第一個助學點，專門幫助單親家庭的孩子完成基礎教育。”
彈幕飛快滾動，各種語言的留言交織在一起：
“雨濃姐是真的在做實事！”
“已捐款，希望能幫到更多瑪利亞。”
“從中國追到歐洲，你的視頻改變了我看世界的方式。”
“下一站去哪裏？期待！”
謝雨濃的思緒忽然飄回多年以前，她在醫院直播，跟郁赫臨在直播間互動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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