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美麗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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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美麗軀殼
午後，莊園裏一片靜謐。
謝雨濃沒有回臥室，而是窩在起居室落地窗前的單人沙發裏。
那是一張柔軟的法式天鵝絨沙發，深紫色，將她纖細的身體幾乎完全包裹。
她蜷縮著，下巴抵在膝蓋上，呆呆地望著窗外那片玫瑰海。
陽光從西側斜射進來，在她身上鍍上一層金色的輪廓。
她的側影那麽單薄，像個一碰就會碎的瓷娃娃。
長發松散地披在肩上，有幾縷垂落在臉頰旁，隨著她輕微的呼吸輕輕晃動。
李言琛站在起居室門口，沒有進去。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
他想走過去，將她抱進懷裏，告訴她一切都會好起來，告訴她他在這裏，告訴她他可以代替郁赫臨愛她、保護她。
但他不敢。
怕嚇到她，怕她哭鬧和抗拒，怕她那已經瀕臨崩潰的身體會出意外。
最終，他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下午三點，孩子們午睡醒來，歡快的腳步聲打破了莊園的寧靜。
“媽媽！媽媽！”晨晨和鳴山光著腳丫跑進起居室，撲到謝雨濃身邊，“一起玩躲貓貓！”
謝雨濃像是從很深的夢境中被喚醒，身體輕輕一顫。
她轉過頭，看著孩子們期待的小臉，努力扯出一個笑容。
“好啊。”她的聲音依然很輕。
她站起身，被兩個孩子一左一右拉著往大廳跑。
游戲開始了，孩子們興奮地躲藏、尋找，咯咯的笑聲在空曠的大廳裏回蕩。
謝雨濃配合著他們，扮演著尋找者的角色，臉上帶著笑容。
但那笑容不達眼底。
李言琛站在二樓走廊上，透過雕花欄桿向下望。
他能看出來，她一點都不快樂。
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像提線木偶，僵硬而機械；
她的每一次微笑都像戴上的面具，完美卻空洞。
她做這一切，好像只是為了不掃興，只是為了扮演好“媽媽”這個角色。
可她自己對生活的興致，似乎被什麽東西帶走了。
被遙遠的非洲，被那間簡陋的公寓，被醫院裏生死未蔔的那個人，徹底帶走了。
夜幕降臨，莊園亮起了溫暖的燈光。
晚飯後，謝雨濃在保姆的伺候下洗了牛奶花瓣浴。
巨大的大理石浴缸裏漂浮著新鮮的玫瑰花瓣和薰衣草，熱水中加入了特制的牛奶浴鹽，空氣裏彌漫著香甜溫暖的氣息。
兩個訓練有素的女傭為她搓澡、按摩，動作輕柔而專業。
熱水舒緩了她緊繃的肌肉，精油的香氣試圖安撫她焦灼的神經。
她閉著眼睛，任由她們擺布，像一具失去靈魂的美麗軀殼。
洗完澡，她換上幹凈的絲質睡裙，那是李言琛提前為她準備的，柔軟的香檳色，襯得她蒼白的皮膚有了些血色。
她沒有去主臥。
她穿過鋪著厚厚地毯的長廊，來到兒童房。
兩個孩子已經洗漱完畢，穿著可愛的小睡衣，並排躺在寬大的兒童床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
“媽媽講睡前故事！”晨晨拍著身邊的位置。
謝雨濃爬上床，躺到兩個孩子中間，一手摟著一個。
她沒有講故事，而是輕聲哼唱起一首古老的搖籃曲。
她的聲音很輕，很婉轉，在安靜的房間裏像溫柔清甜的夜風：
孩子們很快在她的歌聲中沈入夢鄉，小臉上帶著安心的笑容。
謝雨濃繼續哼著，直到確認他們完全睡熟，才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為他們掖好被角。
她在床邊又坐了一會兒，借著夜燈的光，細細看著兩個孩子熟睡的容顏。
晨晨的眉毛像郁赫臨，濃密而英挺；
鳴山的小臉俏皮可愛，像李言琛。
看著他們，淚水再次無聲滑落。
她擦掉眼淚，輕手輕腳地退出兒童房。
長廊裏很安靜，只有墻壁上的壁燈散發著柔和的光。
地板是溫熱的實木，赤腳踩上去很舒服。
她先是來到主臥門口，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虛掩著，裏面沒有開燈，也沒有聲音。
謝雨濃輕輕推開門。
巨大的四柱床上空無一人，絲絨被褥平整得沒有一絲褶皺。
空氣中殘留著李言琛常用的雪松香水的味道，混合著一絲淡淡的酒氣。
她退出來，繼續往前走。
書房的門縫裏透出微弱的光線，還有隱約的、壓抑的說話聲。
她赤著腳，走路幾乎沒有聲音，像一只悄無聲息的貓，靠近那扇門。
地板纖塵不染，月光從長廊盡頭的彩色玻璃窗透進來，在她身後投下長長的影子。
李言琛絲毫沒有察覺到她的到來。
他正坐在書桌後的皮質轉椅上，面前攤開著筆記本電腦，手機貼在耳邊。
書房裏只亮著一盞覆古的黃銅臺燈，昏黃的光暈將他籠罩其中，在身後墻上投下巨大的、搖晃的陰影。
他的聲音通過門縫傳出來，是流利的英語，但帶著無法掩飾的疲憊和焦灼：
“……是的，我明白手術風險。但我們必須盡一切可能……錢不是問題，我需要的是結果……最新的免疫療法？好，聯系那位專家，無論他在世界的哪個角落，用我的私人飛機去接……”
謝雨濃停在門外，屏住呼吸。
她聽懂了大部分內容。
他在跟醫生討論郁赫臨的病情，討論救治方案，討論那些聽起來就讓人心驚膽戰的專業術語：換肺手術、術後感染風險、免疫排斥、腦損傷可能性……
李言琛的聲音越來越急，語速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在低吼：
“我不管什麽概率！我要他活下來！你聽懂了嗎？我要他活著！”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又說了什麽，李言琛沈默了。
良久，他用一種近乎虛脫的聲音說：“好……繼續監測，有任何變化立刻通知我。我二十四小時開機。”
通話結束。
書房裏陷入死寂。
謝雨濃從門縫裏看見，李言琛將手機扔在桌上，雙手捂住臉，肩膀開始劇烈地顫抖。
沒有聲音，但那顫抖的姿態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令人心碎。
他維持著那個姿勢很久，久到謝雨濃以為時間都凝固了。
他松開手，仰頭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上精致的浮雕，眼淚順著太陽穴滑落，沒入鬢角。
他在忍聲痛哭。
謝雨濃的心臟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擊中。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李言琛，在她印象中，他永遠是張揚的、不羈的、仿佛什麽都不怕。
他會笑會鬧會吃醋會耍賴會發瘋，但不會這樣……破碎。
她輕輕推開了書房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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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莊園裏一片靜謐。
謝雨濃沒有回臥室，而是窩在起居室落地窗前的單人沙發裏。
那是一張柔軟的法式天鵝絨沙發，深紫色，將她纖細的身體幾乎完全包裹。
她蜷縮著，下巴抵在膝蓋上，呆呆地望著窗外那片玫瑰海。
陽光從西側斜射進來，在她身上鍍上一層金色的輪廓。
她的側影那麽單薄，像個一碰就會碎的瓷娃娃。
長發松散地披在肩上，有幾縷垂落在臉頰旁，隨著她輕微的呼吸輕輕晃動。
李言琛站在起居室門口，沒有進去。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
他想走過去，將她抱進懷裏，告訴她一切都會好起來，告訴她他在這裏，告訴她他可以代替郁赫臨愛她、保護她。
但他不敢。
怕嚇到她，怕她哭鬧和抗拒，怕她那已經瀕臨崩潰的身體會出意外。
最終，他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下午三點，孩子們午睡醒來，歡快的腳步聲打破了莊園的寧靜。
“媽媽！媽媽！”晨晨和鳴山光著腳丫跑進起居室，撲到謝雨濃身邊，“一起玩躲貓貓！”
謝雨濃像是從很深的夢境中被喚醒，身體輕輕一顫。
她轉過頭，看著孩子們期待的小臉，努力扯出一個笑容。
“好啊。”她的聲音依然很輕。
她站起身，被兩個孩子一左一右拉著往大廳跑。
游戲開始了，孩子們興奮地躲藏、尋找，咯咯的笑聲在空曠的大廳裏回蕩。
謝雨濃配合著他們，扮演著尋找者的角色，臉上帶著笑容。
但那笑容不達眼底。
李言琛站在二樓走廊上，透過雕花欄桿向下望。
他能看出來，她一點都不快樂。
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像提線木偶，僵硬而機械；
她的每一次微笑都像戴上的面具，完美卻空洞。
她做這一切，好像只是為了不掃興，只是為了扮演好“媽媽”這個角色。
可她自己對生活的興致，似乎被什麽東西帶走了。
被遙遠的非洲，被那間簡陋的公寓，被醫院裏生死未蔔的那個人，徹底帶走了。
夜幕降臨，莊園亮起了溫暖的燈光。
晚飯後，謝雨濃在保姆的伺候下洗了牛奶花瓣浴。
巨大的大理石浴缸裏漂浮著新鮮的玫瑰花瓣和薰衣草，熱水中加入了特制的牛奶浴鹽，空氣裏彌漫著香甜溫暖的氣息。
兩個訓練有素的女傭為她搓澡、按摩，動作輕柔而專業。
熱水舒緩了她緊繃的肌肉，精油的香氣試圖安撫她焦灼的神經。
她閉著眼睛，任由她們擺布，像一具失去靈魂的美麗軀殼。
洗完澡，她換上幹凈的絲質睡裙，那是李言琛提前為她準備的，柔軟的香檳色，襯得她蒼白的皮膚有了些血色。
她沒有去主臥。
她穿過鋪著厚厚地毯的長廊，來到兒童房。
兩個孩子已經洗漱完畢，穿著可愛的小睡衣，並排躺在寬大的兒童床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
“媽媽講睡前故事！”晨晨拍著身邊的位置。
謝雨濃爬上床，躺到兩個孩子中間，一手摟著一個。
她沒有講故事，而是輕聲哼唱起一首古老的搖籃曲。
她的聲音很輕，很婉轉，在安靜的房間裏像溫柔清甜的夜風：
孩子們很快在她的歌聲中沈入夢鄉，小臉上帶著安心的笑容。
謝雨濃繼續哼著，直到確認他們完全睡熟，才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為他們掖好被角。
她在床邊又坐了一會兒，借著夜燈的光，細細看著兩個孩子熟睡的容顏。
晨晨的眉毛像郁赫臨，濃密而英挺；
鳴山的小臉俏皮可愛，像李言琛。
看著他們，淚水再次無聲滑落。
她擦掉眼淚，輕手輕腳地退出兒童房。
長廊裏很安靜，只有墻壁上的壁燈散發著柔和的光。
地板是溫熱的實木，赤腳踩上去很舒服。
她先是來到主臥門口，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虛掩著，裏面沒有開燈，也沒有聲音。
謝雨濃輕輕推開門。
巨大的四柱床上空無一人，絲絨被褥平整得沒有一絲褶皺。
空氣中殘留著李言琛常用的雪松香水的味道，混合著一絲淡淡的酒氣。
她退出來，繼續往前走。
書房的門縫裏透出微弱的光線，還有隱約的、壓抑的說話聲。
她赤著腳，走路幾乎沒有聲音，像一只悄無聲息的貓，靠近那扇門。
地板纖塵不染，月光從長廊盡頭的彩色玻璃窗透進來，在她身後投下長長的影子。
李言琛絲毫沒有察覺到她的到來。
他正坐在書桌後的皮質轉椅上，面前攤開著筆記本電腦，手機貼在耳邊。
書房裏只亮著一盞覆古的黃銅臺燈，昏黃的光暈將他籠罩其中，在身後墻上投下巨大的、搖晃的陰影。
他的聲音通過門縫傳出來，是流利的英語，但帶著無法掩飾的疲憊和焦灼：
“……是的，我明白手術風險。但我們必須盡一切可能……錢不是問題，我需要的是結果……最新的免疫療法？好，聯系那位專家，無論他在世界的哪個角落，用我的私人飛機去接……”
謝雨濃停在門外，屏住呼吸。
她聽懂了大部分內容。
他在跟醫生討論郁赫臨的病情，討論救治方案，討論那些聽起來就讓人心驚膽戰的專業術語：換肺手術、術後感染風險、免疫排斥、腦損傷可能性……
李言琛的聲音越來越急，語速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在低吼：
“我不管什麽概率！我要他活下來！你聽懂了嗎？我要他活著！”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又說了什麽，李言琛沈默了。
良久，他用一種近乎虛脫的聲音說：“好……繼續監測，有任何變化立刻通知我。我二十四小時開機。”
通話結束。
書房裏陷入死寂。
謝雨濃從門縫裏看見，李言琛將手機扔在桌上，雙手捂住臉，肩膀開始劇烈地顫抖。
沒有聲音，但那顫抖的姿態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令人心碎。
他維持著那個姿勢很久，久到謝雨濃以為時間都凝固了。
他松開手，仰頭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上精致的浮雕，眼淚順著太陽穴滑落，沒入鬢角。
他在忍聲痛哭。
謝雨濃的心臟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擊中。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李言琛，在她印象中，他永遠是張揚的、不羈的、仿佛什麽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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