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章 小貓越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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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小貓越獄
淩晨三點，萬籟俱寂。二樓臥室的窗戶無聲地滑開一條縫。
謝雨濃站在窗邊，身上只穿著一件薄薄的卡其色風衣，裏面是睡覺穿的絲質吊帶裙。
她赤著腳，低頭看去，樓下花園在夜色中一片模糊。
她用幾條床單，頭尾相連打上死結，做成一條繩索。
此刻，這條繩索一頭緊緊系在窗戶內側的鋼制欄桿上，另一頭被她輕輕拋向窗外。
深吸一口氣，謝雨濃翻出窗戶。
身體懸空的瞬間，她死死抓住繩索，布料摩擦著手心，很快傳來火辣辣的痛感。
她咬著牙，一點一點往下滑。
二樓到一樓的垂直距離並不算高，但在黑暗中，每一寸下降都像跨越深淵。
終於，腳觸到了柔軟的草地。
謝雨濃癱倒在灌木叢旁，大口喘息。
手掌火辣辣地疼，膝蓋在落地時磕到了石頭，但她顧不上這些。
她迅速解開腰上系著的繩索，正要起身，一道手電筒的光束突然掃過來。
“太太？”
是值夜班的保姆，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正提著應急燈在花園裏巡視。
光束照在謝雨濃身上，她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保姆顯然也楞住了。
時間凝固了幾秒。
謝雨濃做出了一個決定。
她手指上那兩枚鉆戒全部摘下，上前一步，抓住保姆的手，將鉆戒塞進對方掌心。
“求你。”她的聲音沙啞而急促，“就當沒看見我。”
保姆低頭看著手裏的鉆石。
那兩枚戒指她認識，一枚是郁赫臨千挑萬選的求婚鉆戒，一枚是李言琛家族婚禮上價值連城的古董鉆戒。
加起來，足夠她全家幾輩子衣食無憂。
她擡起頭，與謝雨濃對視。
保姆緩緩合攏手掌，將鉆戒緊緊攥住。
她轉過身，關掉應急燈，若無其事地朝著花園另一頭走去，仿佛剛才什麽也沒看見。
謝雨濃的心臟在胸腔裏狂跳。
她沒有時間道謝，立刻彎下腰，竄出花園柵欄的縫隙。
赤腳踩在冰冷的人行道上，她開始奔跑。
風在耳邊呼嘯，風衣的下擺像翅膀一樣張開。
她專挑沒有路燈的小巷，避開主幹道，穿過一片待開發的荒地，最後鉆進附近一個開放式公園的樹林裏。
“赫臨，我跑出來了。”她拿出手機，給郁赫臨打去電話。
原本頹廢至極的郁赫臨，瞬間驚坐而起：“定位發給我一下。”
謝雨濃掛斷電話，打開微信。
手指還在顫抖，她費了點時間才找到位置共享的功能。
點擊發送，屏幕上出現一個閃爍的小藍點，顯示她在城南公園的樹林裏。
郁赫臨的電話立刻又打了進來。
“聽著。”他的聲音異常冷靜，那是醫生在緊急情況下的職業素養，“你往南邊走，走到公園南邊的山腳，那裏有一座涼亭，沒有監控。”
謝雨濃邊聽邊環顧四周，在腦海中勾勒方向。
“出發前，把手機放在原地，不要帶手機。”郁赫臨的聲音壓得很低，“李言琛能通過手機定位找到你。我帶上孩子，馬上去接你。”
“好。”她沒有猶豫。
掛斷電話，關機。
她將這只舊手機輕輕放在榕樹根部的苔蘚上。
她轉身，朝著南方開始奔跑。
樹林在黑暗中像一座迷宮。
樹枝劃過她的臉頰和手臂，留下細小的劃痕。
赤腳踩在落葉和碎石上，每一步都刺痛，但她不敢停。
風聲在耳邊呼嘯，心臟在胸腔裏擂鼓，腎上腺素讓她暫時忘記了疼痛和疲憊。
山腳下，果然有一座涼亭。周圍沒有路燈，沒有監控探頭，只有蟲鳴和風聲。
謝雨濃沖進涼亭，背靠著柱子滑坐下來。
她蜷縮起來，抱緊膝蓋，在黑暗中等待著。
……
同一時間，郁赫臨正在行動。
他沒有開自己名下的任何一輛車，那些車都有GPS定位，李言琛隨時能查到。
他打開車庫最深處塵封的車庫門，裏面停著一輛老式的路虎衛士。
深綠色車漆已經有些斑駁，但引擎保養得極好。
這是他多年前買的二手古董車，車上沒有任何電子設備。
後備箱裏早就準備好了:兩只簡單的行李箱，裏面是換洗衣物和必需品；
一個防水袋，裝著大量現金——他幾個月前就開始從不同銀行分批取現，就是為了這一天；
還有醫藥箱、食物、瓶裝水。
兒童安全座椅已經固定在車後座。
郁赫臨輕輕搖醒熟睡的晨晨，孩子揉著眼睛，乖巧地沒有哭鬧。
他快速給孩子穿好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將她抱進安全座椅系好。
“我們去找媽媽。”他在孩子耳邊輕聲說。
晨晨的眼睛瞬間亮了，用力點頭。
郁赫臨自己戴上棒球帽和黑色口罩，發動汽車。
引擎低沈地轟鳴，車子悄無聲息地駛出小區，匯入淩晨空曠的街道。
……
涼亭裏，謝雨濃聽見了汽車引擎的聲音。
她擡起頭，看見一輛深綠色的越野車緩緩駛近，沒有開車燈，像夜色中潛伏的野獸。
車子停在涼亭外幾米處，駕駛座車門打開，一個戴著帽子口罩的高大身影走下來。
即使隔著這樣的偽裝，她也一眼就認出了他。
郁赫臨快步走過來，手裏拿著另一頂帽子和口罩。
他沒有說話，只是迅速將帽子戴在她頭上，拉好帽檐，然後將口罩掛在她耳邊。
他的手指碰到她臉頰時，微微顫抖。
謝雨濃試圖站起來，腳上的疼痛讓她踉蹌了一下。
郁赫臨立刻彎腰，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他的手臂堅實有力，懷抱溫暖得讓她想哭。
他抱著她走向車子，拉開後座車門，小心地將她放進去。
晨晨已經從安全座椅上探出身子，伸出小手要抱。
謝雨濃接過孩子，緊緊摟在懷裏，眼淚瞬間湧出，打濕了口罩。
郁赫臨回到駕駛座，關上車門。
他沒有開燈，憑著記憶和對路況的熟悉，緩緩調轉車頭，駛離涼亭。
車子開上一條偏僻的縣道後，他才打開車燈。
後視鏡裏，謝雨濃抱著孩子，臉埋在孩子的頸窩裏，肩膀微微顫抖。
她的腳搭在座椅上，腳底的傷痕和泥土在車燈下清晰可見。
郁赫臨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強迫自己集中註意力開車。
“疼嗎？”他輕聲問。
謝雨濃搖頭，又點頭，眼淚掉得更兇了。
她終於可以哭了，可以不用壓抑，可以在這個移動的避風港裏釋放所有的恐懼和委屈。
晨晨似乎感應到媽媽的情緒，伸出小手擦她的眼淚，奶聲奶氣地說:“媽媽不哭。”
謝雨濃用力點頭，將孩子抱得更緊。
車子在夜色中疾馳，駛離江城，駛向群山深處。
郁赫臨選擇了一條最偏僻的路線，避開所有高速公路和主幹道，專走那些地圖上都沒有詳細標註的鄉間小路。
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時，他們已經開進了連綿的群山。
山路蜿蜒，霧氣在晨曦中彌漫，像一層輕紗籠罩著蒼翠的山林。
清晨六點半，越野車停在一座深山裏老宅的門前。
這是一座典型的南方山區老宅，青磚黑瓦，木門斑駁，門前有兩棵巨大的古樟樹，枝葉如蓋。
院子籬笆上爬滿了野薔薇，這個季節已經沒有花，但藤蔓依舊茂密。
郁赫臨熄火，摘下帽子和口罩，長舒一口氣。
他回頭看向後座。
謝雨濃抱著晨晨，已經睡著了。
她的頭歪在車窗邊，眼角還掛著未幹的淚痕，但嘴角卻微微上揚，那是一個放松的弧度。
晨晨窩在她懷裏，也睡得香甜，小手還緊緊抓著媽媽的風衣衣角。
晨光透過古樟樹的縫隙灑下來，在車子裏投下斑駁的光影。
郁赫臨靜靜地看著她們，看了很久很久。
他輕輕推開車門，走到老宅門前，從口袋裏掏出一把老式的黃銅鑰匙。
鑰匙插入鎖孔，轉動，木門發出“嘎吱”一聲輕響，緩緩打開。
門後，是一個暫時安全的，只屬於他們三個人的世界。
而此刻的江城，李言琛的別墅裏，正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
“謝雨濃！你竟敢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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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萬籟俱寂。二樓臥室的窗戶無聲地滑開一條縫。
謝雨濃站在窗邊，身上只穿著一件薄薄的卡其色風衣，裏面是睡覺穿的絲質吊帶裙。
她赤著腳，低頭看去，樓下花園在夜色中一片模糊。
她用幾條床單，頭尾相連打上死結，做成一條繩索。
此刻，這條繩索一頭緊緊系在窗戶內側的鋼制欄桿上，另一頭被她輕輕拋向窗外。
深吸一口氣，謝雨濃翻出窗戶。
身體懸空的瞬間，她死死抓住繩索，布料摩擦著手心，很快傳來火辣辣的痛感。
她咬著牙，一點一點往下滑。
二樓到一樓的垂直距離並不算高，但在黑暗中，每一寸下降都像跨越深淵。
終於，腳觸到了柔軟的草地。
謝雨濃癱倒在灌木叢旁，大口喘息。
手掌火辣辣地疼，膝蓋在落地時磕到了石頭，但她顧不上這些。
她迅速解開腰上系著的繩索，正要起身，一道手電筒的光束突然掃過來。
“太太？”
是值夜班的保姆，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正提著應急燈在花園裏巡視。
光束照在謝雨濃身上，她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保姆顯然也楞住了。
時間凝固了幾秒。
謝雨濃做出了一個決定。
她手指上那兩枚鉆戒全部摘下，上前一步，抓住保姆的手，將鉆戒塞進對方掌心。
“求你。”她的聲音沙啞而急促，“就當沒看見我。”
保姆低頭看著手裏的鉆石。
那兩枚戒指她認識，一枚是郁赫臨千挑萬選的求婚鉆戒，一枚是李言琛家族婚禮上價值連城的古董鉆戒。
加起來，足夠她全家幾輩子衣食無憂。
她擡起頭，與謝雨濃對視。
保姆緩緩合攏手掌，將鉆戒緊緊攥住。
她轉過身，關掉應急燈，若無其事地朝著花園另一頭走去，仿佛剛才什麽也沒看見。
謝雨濃的心臟在胸腔裏狂跳。
她沒有時間道謝，立刻彎下腰，竄出花園柵欄的縫隙。
赤腳踩在冰冷的人行道上，她開始奔跑。
風在耳邊呼嘯，風衣的下擺像翅膀一樣張開。
她專挑沒有路燈的小巷，避開主幹道，穿過一片待開發的荒地，最後鉆進附近一個開放式公園的樹林裏。
“赫臨，我跑出來了。”她拿出手機，給郁赫臨打去電話。
原本頹廢至極的郁赫臨，瞬間驚坐而起：“定位發給我一下。”
謝雨濃掛斷電話，打開微信。
手指還在顫抖，她費了點時間才找到位置共享的功能。
點擊發送，屏幕上出現一個閃爍的小藍點，顯示她在城南公園的樹林裏。
郁赫臨的電話立刻又打了進來。
“聽著。”他的聲音異常冷靜，那是醫生在緊急情況下的職業素養，“你往南邊走，走到公園南邊的山腳，那裏有一座涼亭，沒有監控。”
謝雨濃邊聽邊環顧四周，在腦海中勾勒方向。
“出發前，把手機放在原地，不要帶手機。”郁赫臨的聲音壓得很低，“李言琛能通過手機定位找到你。我帶上孩子，馬上去接你。”
“好。”她沒有猶豫。
掛斷電話，關機。
她將這只舊手機輕輕放在榕樹根部的苔蘚上。
她轉身，朝著南方開始奔跑。
樹林在黑暗中像一座迷宮。
樹枝劃過她的臉頰和手臂，留下細小的劃痕。
赤腳踩在落葉和碎石上，每一步都刺痛，但她不敢停。
風聲在耳邊呼嘯，心臟在胸腔裏擂鼓，腎上腺素讓她暫時忘記了疼痛和疲憊。
山腳下，果然有一座涼亭。周圍沒有路燈，沒有監控探頭，只有蟲鳴和風聲。
謝雨濃沖進涼亭，背靠著柱子滑坐下來。
她蜷縮起來，抱緊膝蓋，在黑暗中等待著。
……
同一時間，郁赫臨正在行動。
他沒有開自己名下的任何一輛車，那些車都有GPS定位，李言琛隨時能查到。
他打開車庫最深處塵封的車庫門，裏面停著一輛老式的路虎衛士。
深綠色車漆已經有些斑駁，但引擎保養得極好。
這是他多年前買的二手古董車，車上沒有任何電子設備。
後備箱裏早就準備好了:兩只簡單的行李箱，裏面是換洗衣物和必需品；
一個防水袋，裝著大量現金——他幾個月前就開始從不同銀行分批取現，就是為了這一天；
還有醫藥箱、食物、瓶裝水。
兒童安全座椅已經固定在車後座。
郁赫臨輕輕搖醒熟睡的晨晨，孩子揉著眼睛，乖巧地沒有哭鬧。
他快速給孩子穿好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將她抱進安全座椅系好。
“我們去找媽媽。”他在孩子耳邊輕聲說。
晨晨的眼睛瞬間亮了，用力點頭。
郁赫臨自己戴上棒球帽和黑色口罩，發動汽車。
引擎低沈地轟鳴，車子悄無聲息地駛出小區，匯入淩晨空曠的街道。
……
涼亭裏，謝雨濃聽見了汽車引擎的聲音。
她擡起頭，看見一輛深綠色的越野車緩緩駛近，沒有開車燈，像夜色中潛伏的野獸。
車子停在涼亭外幾米處，駕駛座車門打開，一個戴著帽子口罩的高大身影走下來。
即使隔著這樣的偽裝，她也一眼就認出了他。
郁赫臨快步走過來，手裏拿著另一頂帽子和口罩。
他沒有說話，只是迅速將帽子戴在她頭上，拉好帽檐，然後將口罩掛在她耳邊。
他的手指碰到她臉頰時，微微顫抖。
謝雨濃試圖站起來，腳上的疼痛讓她踉蹌了一下。
郁赫臨立刻彎腰，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他的手臂堅實有力，懷抱溫暖得讓她想哭。
他抱著她走向車子，拉開後座車門，小心地將她放進去。
晨晨已經從安全座椅上探出身子，伸出小手要抱。
謝雨濃接過孩子，緊緊摟在懷裏，眼淚瞬間湧出，打濕了口罩。
郁赫臨回到駕駛座，關上車門。
他沒有開燈，憑著記憶和對路況的熟悉，緩緩調轉車頭，駛離涼亭。
車子開上一條偏僻的縣道後，他才打開車燈。
後視鏡裏，謝雨濃抱著孩子，臉埋在孩子的頸窩裏，肩膀微微顫抖。
她的腳搭在座椅上，腳底的傷痕和泥土在車燈下清晰可見。
郁赫臨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強迫自己集中註意力開車。
“疼嗎？”他輕聲問。
謝雨濃搖頭，又點頭，眼淚掉得更兇了。
她終於可以哭了，可以不用壓抑，可以在這個移動的避風港裏釋放所有的恐懼和委屈。
晨晨似乎感應到媽媽的情緒，伸出小手擦她的眼淚，奶聲奶氣地說:“媽媽不哭。”
謝雨濃用力點頭，將孩子抱得更緊。
車子在夜色中疾馳，駛離江城，駛向群山深處。
郁赫臨選擇了一條最偏僻的路線，避開所有高速公路和主幹道，專走那些地圖上都沒有詳細標註的鄉間小路。
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時，他們已經開進了連綿的群山。
山路蜿蜒，霧氣在晨曦中彌漫，像一層輕紗籠罩著蒼翠的山林。
清晨六點半，越野車停在一座深山裏老宅的門前。
這是一座典型的南方山區老宅，青磚黑瓦，木門斑駁，門前有兩棵巨大的古樟樹，枝葉如蓋。
院子籬笆上爬滿了野薔薇，這個季節已經沒有花，但藤蔓依舊茂密。
郁赫臨熄火，摘下帽子和口罩，長舒一口氣。
他回頭看向後座。
謝雨濃抱著晨晨，已經睡著了。
她的頭歪在車窗邊，眼角還掛著未幹的淚痕，但嘴角卻微微上揚，那是一個放松的弧度。
晨晨窩在她懷裏，也睡得香甜，小手還緊緊抓著媽媽的風衣衣角。
晨光透過古樟樹的縫隙灑下來，在車子裏投下斑駁的光影。
郁赫臨靜靜地看著她們，看了很久很久。
他輕輕推開車門，走到老宅門前，從口袋裏掏出一把老式的黃銅鑰匙。
鑰匙插入鎖孔，轉動，木門發出“嘎吱”一聲輕響，緩緩打開。
門後，是一個暫時安全的，只屬於他們三個人的世界。
而此刻的江城，李言琛的別墅裏，正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
“謝雨濃！你竟敢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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