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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落在他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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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落在他手裏

李言琛陰邪地掃了一眼郁赫臨,隨即拿出手機,點開一段視頻。

手機裏傳來剛才謝雨濃和郁赫臨在這間房間裏,說話和做愛的動靜。

李言琛故意將聲音調到最大。

“這間房間裏,被我偷偷安裝了監控,你們倆偷情的視頻,都錄了下來。你聽話出來,我就把視頻刪了,要不然,我要郁赫臨身敗名裂。”

……

浴室的門打開了。

謝雨濃身上裹著白色浴巾,赤著腳踩在滿地珍珠上,那些圓潤的珠子在腳底滾動,像踩在碎冰上,每一步都搖搖欲墜。

她沒有看李言琛。

她的眼睛直直看向郁赫臨,“赫臨,”她哽咽著,“你走吧,忘了我。”

郁赫臨的心口鈍痛不已,疼得他幾乎直不起腰。

他搖頭,拼命搖頭。

“把我們的孩子好好撫養長大。”謝雨濃繼續說,眼淚無聲滑落,“晨晨還小,她需要你。”

“你說好的,”郁赫臨的聲音嘶啞破碎,“要跟我走的。”

他向前一步,腳下的珍珠被踩碎,發出細微的劈啪聲,像什麽美好的東西正在碎裂。

“你不要擔心我會身敗名裂,”他盯著她,眼睛紅得可怕,“我根本不在乎這些。”

“你不在乎,我在乎。”

謝雨濃終於看向李言琛,那一眼裏的恨意像淬了毒的刀子,鋒利而冰冷。

她又轉回來看郁赫臨,眼神軟下來,變成深不見底的悲哀。

“李言琛早就瘋了,”她的聲音開始發抖,“我不能讓他把你拽進深淵裏。”

她擡手抹了把臉,手上沾滿淚水,卻抹不去臉上的絕望。

“我自幼就在泥濘裏摸爬滾打,落在他手裏,我認命了。”

郁赫臨想說什麽,謝雨濃卻擡手制止了他。

她的手腕很細,浴巾松垮地掛在身上,整個人看起來脆弱得一陣風就能吹散。

“你走吧,”她又重覆一遍,這次聲音更堅定,像下了某種決心,“帶孩子一起離開中國,不要再回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眼淚流得更兇:

“我不想徹底毀了你和孩子的人生。”

房間裏安靜得可怕。

窗外江面上的游船駛遠了,鳴笛聲漸漸消散,只剩下空調低沈的嗡鳴,還有三個人沈重而壓抑的呼吸。

李言琛一直沈默地聽著。

他的目光在謝雨濃和郁赫臨之間來回掃視,看著他們眼神交匯時的痛苦,看著那些未說出口的千言萬語。

他的心像被一把鈍刀反覆切割,不致命,卻持續地,緩慢地疼。

當謝雨濃說出“我認命了”三個字時,李言琛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那本該是他想要的,她的屈服,她的認命,她終於完全屬於他。

可為什麽,這三個字聽起來像對他的詛咒?

他伸出手,想碰觸她的臉。

指尖即將觸碰到她皮膚的那一刻,謝雨濃猛地偏過頭,動作快得像被火燙到。

她甚至沒有看他,那個閃避的動作裏蘊含的厭惡如此赤裸,如此不加掩飾。

李言琛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著她,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飾的憎恨,看著她對郁赫臨說話時那種深沈的悲哀,看著這兩個人在他面前上演生離死別。

那把鈍刀突然變成了鋒利的刀刃,狠狠捅進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郁赫臨還在搖頭,他朝謝雨濃走去,卻被她擡手制止。

“不要過來,”她的聲音已經哭到嘶啞,“赫臨,求你,走吧。現在就走。”

郁赫臨的腳步頓住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在裏面看到了某種決絕。

那是寧願自己沈淪也不願拖累他的決絕。

他太了解她了,知道一旦她露出這種眼神,就再也沒有轉圜的餘地。

李言琛看著這一切,突然笑了。

笑聲很輕,卻冷得讓人毛骨悚然。

“你倆好好過,”他說,聲音平靜得可怕,“我這就去死。”

他轉身,走向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窗戶關著,外面是江城璀璨的夜景,六十層樓的高度,下面的車流像一條發光的河流。

李言琛開始拆紗窗。

他的動作很熟練,手指扣住邊框,用力一掰,金屬卡扣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紗窗被整個卸下來,扔在地毯上,揚起細微的灰塵。

然後他擡腿,跨上窗臺。

他坐在窗沿上,兩條腿懸在外面,夜風灌進來,吹亂了他精心打理過的頭發。

“我走!我走!”

郁赫臨痛苦嘶吼。他哭了,這個總是隱忍的男人,此刻哭得像個孩子。

他看著李言琛坐在窗臺上的背影,看著謝雨濃蒼白絕望的臉,終於明白了。

這是一場他註定贏不了的戰爭。

因為李言琛可以不要命,而他不能不要謝雨濃的命。

“我走,”他又重覆一遍,聲音低下來,變成痛苦的嗚咽,“我這就走。”

他彎腰,從地上撿起自己的衣服。

襯衫皺了,西裝外套沾著珍珠和灰塵,他一件件穿上,動作緩慢得像在進行某種儀式。

扣子扣錯了,他解開重扣,手指顫抖得厲害,試了三次才扣好。

穿好衣服後,他擡頭看向謝雨濃。

她站在浴室門口,浴巾裹得很緊,身體在輕微發抖。

她的眼睛一直看著他,裏面有不舍,有愛,有深深的歉意,還有那種讓他心碎的訣別。

郁赫臨朝她走去。一步,兩步,踩過珍珠碎片,踩過婚紗殘骸。

他在她面前停下,擡手想摸她的臉,手舉到半空,又放下了。

“好好活著,”他說,聲音輕得像耳語,“等我。”

他轉身,走向房門。

每一步都沈重如鐵,背影在燈光下拉得很長,像一個正在走向刑場的人。

郁赫臨沒有回頭,他走了出去。

“砰!”

門被重重關上。那一聲悶響像最終的判決,宣告著某種終結。

房間裏只剩下兩個人。

謝雨濃還站在原地,眼睛盯著那扇緊閉的門,仿佛還能看見郁赫臨離開的背影。

她的眼淚已經流幹了,臉上只剩下幹涸的淚痕和空洞的表情。

李言琛從窗臺上轉過身。

他的一條腿還懸在外面,夜風吹得他襯衫鼓起。

他看著她,紅著眼睛,聲音裏帶著某種扭曲的期待:

“你到底跟不跟去樓下大廳跳舞?”

謝雨濃緩緩轉過頭,看向他。

她的眼神很空,空得像一口枯井。

“不去。”她說,聲音冷得像冰。

李言琛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盯著她,像是在確認她是不是認真的。

“你就不怕我跳下去嗎?”

他問,聲音裏有一絲顫抖,不是害怕,是別的什麽東西。

謝雨濃沒有回答。

她看著他,看著這個用死亡威脅她,用監控控制她,用盡一切手段把她鎖在身邊的男人。

新仇舊恨,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勒得她喘不過氣。

她突然笑了。

笑聲很輕,卻讓李言琛脊背發涼。

她轉身,走進臥室。

她走進去,拉開抽屜,翻找。

酒店備用的剃須刀,塑料外殼,裏面是薄薄的刀片。

她拆開包裝,取出刀片。

金屬在燈光下泛著冷光,邊緣鋒利得能映出她扭曲的倒影。

李言琛還坐在窗臺上,他的視線追隨著她,當看見她手裏的刀片時,瞳孔驟然收縮。

“謝雨濃,”他叫她的全名,聲音慌亂不堪,“你要幹什麽?”

謝雨濃沒有回答。

她捏著刀片走出浴室,擡起左手,手腕很細,皮膚蒼白,能看見青色的血管。

她看著李言琛,眼淚又湧出來了,但這次不是因為悲傷,是因為憤怒,因為絕望,因為被逼到絕境後的瘋狂。

“你不是想死嗎?”她的聲音在顫抖,卻異常清晰,“我陪你。”

刀片貼上手腕的皮膚,她用力劃下去。

動作很決絕,沒有猶豫,沒有試探。

鋒利的金屬切開皮膚,割破血管,鮮血瞬間湧出來。

不是慢慢滲出,是奔湧,是噴濺。

“不要!”

李言琛的嘶吼幾乎撕裂喉嚨。

他從窗臺上滾下來,踉蹌著沖向她,臉上是前所未有的驚恐。

謝雨濃站在原地,任由鮮血流淌。

她擡起流血的手腕,看著李言琛,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平靜。

“你跳吧。我看著你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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