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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我要去幼兒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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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我要去幼兒園

夜風帶著燒烤的煙火氣拂過小吃街,塑料桌上的空啤酒瓶在昏黃燈光下泛著冷光。

謝雨濃只喝了兩杯,臉頰就泛起薄紅,眼神漸漸迷離。

她靠在郁赫臨肩頭,手指無意識地抓著他的衣角。

“困了……”她嘟囔著,聲音軟糯。

郁赫臨攬住她的肩,讓她更舒服地依偎在自己懷裏。

對面的李言琛又開了一瓶啤酒,獨自喝著,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謝雨濃。

“你慢慢喝,我們要回宿舍了。”

郁赫臨說著,一手穿過謝雨濃的膝彎,一手扶住她的背,輕易將她打橫抱起。

謝雨濃在他懷裏動了動,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呼吸漸漸均勻。

她的臉貼在他胸口,睫毛在眼瞼下投出細小的陰影,完全信任的模樣。

李言琛放下酒瓶,玻璃與塑料桌面碰撞出清脆的響聲。

他端坐著,擡眼看著郁赫臨,眼神在夜色中鋒利如刃。

“哥。”

這個稱呼讓郁赫臨腳步一頓。

“雨濃快痊愈了。”

李言琛的聲音很平靜,卻每個字都像精心打磨過的刀片。

“你想好了,一旦她什麽都記起來了,你該怎麽應對嗎?”

郁赫臨抱緊懷裏的人,謝雨濃在睡夢中輕哼了一聲。

“這麽久以來,你一直欺騙她。”

李言琛繼續說,嘴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弧度。

“扮演她的老師,陪她重溫大學生活,甚至讓她以為你們的關系是從一張白紙開始。她能原諒你嗎?”

街邊攤位的油煙被風吹過來,模糊了三人之間的空氣。

遠處傳來酒客的喧嘩,更襯得這一角的寂靜沈重如鐵。

郁赫臨低頭看了看熟睡的謝雨濃,再擡頭時,眼神恢覆了慣常的冷峻。

“她能不能原諒我,我不知道。但是,她一定不會原諒你。”

說完,他抱著謝雨濃轉身,頭也不回地朝著學校的方向走去。

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長又縮短,最後消失在拐角處。

李言琛獨自坐在塑料凳上,手握著啤酒瓶,指節發白。

許久,他仰頭灌下瓶中剩餘的酒液,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澆不滅胸中翻騰的火焰。

……

清晨,校園廣播響起。

先是輕柔的鋼琴前奏,接著是播音員清脆的聲音:“各位同學,早上好。今天是十月十七日,星期四,天氣晴,氣溫18到25攝氏度……”

謝雨濃在熟悉的廣播聲裏緩緩睜開眼睛。

起初是慣常的迷糊,她盯著宿舍天花板上的水漬,那水漬的形狀像一片葉子,她每天醒來都會看一會兒。

然後,她習慣性地轉頭看向枕邊。

郁赫臨已經起床了,枕頭上還留著他睡過的凹陷。

她伸手摸了摸,餘溫尚在。

謝雨濃猛地坐起身。

記憶如決堤的洪水,轟然湧入腦海。

不是片段,不是模糊的影像,而是完整的時間線。

所有的一切。

她捂住頭,太陽穴突突直跳。

謝雨濃低頭看向自己身上。領口敞開處,斑駁的吻痕在晨光中清晰可見。

掀開被子下床。腿還有些軟,不只是因為昨天的親密,更是因為記憶恢覆帶來的沖擊。

她走到書桌前,鏡子裏的女人臉色蒼白,眼睛卻異常清醒。

不哭不鬧。奇怪的是,她沒有任何想哭的沖動。

情緒穩定至極。

她知道星寶不在了。

她也知道,她和郁赫臨後來又有了一個女兒。一歲半,取名謝晨星,小名也是星寶。

孩子已經送去貴族幼兒園的托班了,就在城東新區。

“我早就畢業了。”謝雨濃對著鏡子裏的自己輕聲說,“還上什麽大學。”

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

她轉身開始收拾東西。

從衣櫃裏拿出自己的衣服,不是那些為了“扮演大學生”而買的衛衣牛仔褲。

而是真絲襯衫、半身裙、羊絨開衫。

她拿起書包,把裏面的書本全都掏出來,一本本堆在桌上。

像一座小小的墳墓,埋葬著這這段虛假的時光。

“好想星寶。”她輕聲說,“我要去幼兒園。”

她背上書包,走出宿舍門。

下樓,出公寓樓,清晨的校園裏已經有早讀的學生。

他們抱著書匆匆走過,偶爾投來好奇的目光,對這個穿著成熟,與校園格格不入的女人。

謝雨濃沒有停留。她走到校門口,攔了一輛出租車。

“去晨曦國際幼兒園,城東新區那邊。”她語氣平靜至極。

車子啟動,窗外的校園漸漸後退。

……

八點整,上課鈴聲響徹教學樓。

郁赫臨站在講臺上,目光習慣性地掃向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那是謝雨濃的固定座位。

空的。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也許只是遲到了。

她有時候會賴床,尤其是昨天那麽累……

郁赫臨強迫自己開始講課:“今天我們要講的是……”

他又看了一眼那個空座位。

五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了。

教室裏的學生開始竊竊私語,因為郁老師今天明顯心不在焉。

他第三次講錯了一個單詞,自己卻渾然不覺。

郁赫臨的手開始發抖。

細微的,不受控制的顫抖,從指尖蔓延到手腕。

“同學們先自習。”他扔下這句話,甚至沒等學生回應,就沖出了教室。

走廊裏空無一人,他的腳步聲急促而淩亂。

下樓梯時差點踩空,他扶住欄桿,手抖得更厲害了。

掏出手機,撥打那個熟悉的號碼。

第一遍,無人接聽。第二遍,響到第七聲,終於接通了。

“你在哪兒?”郁赫臨的聲音嘶啞,背靠著冰涼的墻壁,才能勉強站穩。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

只有汽車行駛的背景音,還有隱約的交通廣播。

然後,他聽到了謝雨濃的聲音。

不是那種天真柔軟的語調,而是他記憶中最熟悉,也最讓他心碎的那種平靜。

“赫臨。”

只這一聲稱呼,郁赫臨就知道了。什麽都知道了。

“謝謝你這些日子陪著我,對我不離不棄,不計一切代價陪我胡鬧。”

謝雨濃的聲音很輕,卻每個字都清晰,“如果沒有你,我估計早就死了。”

郁赫臨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

“我在去幼兒園的路上。”她繼續說,聲音顫抖,“我想星寶了。”

電話那頭傳來壓抑的吸氣聲,以及無法掩飾的哽咽。

她在哭。

無聲地,卻洶湧地流淚。

郁赫臨閉上眼睛,額頭抵在墻壁上,冰涼的觸感讓他稍微清醒。

“我馬上來找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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