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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第 198 章 反正斑龍姐姐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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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第 198 章 反正斑龍姐姐身上的……

李摘月眨了眨眼, 仿佛沒聽清,又像是確認般重覆了一遍:“我的……排名?”

她手指了指自己,臉上寫滿了“這也能有我?”的詫異。

不是……還有她啊?確定嗎?

李世民見她終於不再是那副置身事外的悠閑模樣, 被驚得眼睛都瞪大了,心中暗自滿意,面上卻依舊維持著帝王的淡然,甚至帶著幾分鄭重:“自然有你。斑龍,你為朕、為大唐立下的,何止是汗馬功勞?在朕心中, 你不僅僅是朕心愛的兒女,更是朕這貞觀之治不可或缺、倚若長城的擎天之柱,社稷之臣。”

他這番話,絕非刻意擡舉或父女私情。回顧貞觀以來的歷程, 若無李摘月弄出的那些天工巧技……威力驚人的火藥與火炮、堅硬耐用的水泥、晶瑩剔透的玻璃、以及那些提升農作、改善民生的種種發明——大唐的國力絕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突飛猛進。遼東或許能拿下, 但代價必然慘重, 西域或許能經略, 但絕難如現在這般穩固, 至於西海方向的開拓, 更是想都不敢想。她的貢獻,是實實在在改變了國運走向的。

李摘月被李世民這番直白而隆重的誇讚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熱,下意識地謙虛道:“陛下言重了, 貧道……沒有您誇得那般好, 不過是盡了些本分罷了。”

李世民聞言,唇角勾起一抹促狹的弧度,眼中閃過“就等著你這句話”的光芒,意味深長地拖長了語調:“哦?既然斑龍如此謙虛, 覺得自己當不起這般讚譽,那這淩煙閣的排名之事……”

“啊……阿耶!” 李摘月立刻打斷他的話,臉上瞬間換上一副極其“謙遜”的表情,語氣誠懇,語速飛快,“貧道身為出家修道之人,平日裏講究的是清靜無為,淡泊名利,不與人爭。這淩煙閣畫像,乃是朝廷對有功之臣的莫大恩榮,貧道本不該與諸位勞苦功高的老臣們相爭。但是!”

她話鋒一轉,眼神滿是希翼,“既然阿耶您金口已開,認定貧道有功於社稷,若是一味推辭,反倒顯得貧道不識擡舉,辜負了聖恩。這樣吧,”

她一副仿佛做出了巨大的讓步的樣子,“前幾名,貧道是萬萬不敢想的。就……勉為其難,占個前十就行,為諸位功臣壓壓陣,彰顯一下阿耶您對‘方外之人’也能建功立業的認可與包容,如何?”

她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又是“清靜無為”,又是“不與人爭”,結果落腳點卻是“勉為其難”地要個“前十”,還給自己找了個“壓陣”、“彰顯包容”的完美借口。

那副明明是討要好處,卻偏要擺出“我是為了大局才犧牲”的姿態,看得一旁的張阿難嘴角狠狠抽搐,心中對李摘月的“能屈能伸”與“厚顏……咳咳,是機智靈活”佩服得五體投地。連“阿耶”都喊得這麽順口了。

“……清靜無為,前十。” 李世民重覆著她的話,唇邊的笑容更深,帶著幾分打趣,又透著一絲縱容,“紫宸真人果然是高風亮節,謙虛謹慎,處處為朝廷著想啊!”

這誇獎,怎麽聽都像是在反諷。

李摘月仿佛完全沒聽出弦外之音,厚著臉皮,理直氣壯地點頭:“俗話說得好,‘長者賜,不敢辭’。阿耶您如此厚愛看重,一片拳拳心意,貧道若是再推三阻四,豈不是太不識好歹了?這等恩榮,自然是……恭敬不如從命了!”

她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這等能名垂青史、白占便宜的好事,不要白不要!前十,嗯,聽起來就很有面子。

李世民看著她那副“我占便宜我有理”的模樣,微微挑眉,臉上神情似讚同,又似反對,高深莫測,讓人捉摸不透他最終會如何決斷。這態度,弄得李摘月心裏也有些七上八下起來,難道自己“謙虛”得還不夠?還是說……前十的要求真的有點過分了?

就在李摘月暗自揣度時,李世民又慢悠悠地開口,語氣帶著引導:“那斑龍覺得,朝中哪些大臣,功績、資歷、聲望,足以排在你的前面呢?”

李摘月一聽,眼睛亮了。這是要讓她推薦排名啊!

看來有戲!

她也不客氣了,立刻伸出蔥白如玉的手指,如數家珍般開始掰著指頭算:“嗯……魏征魏公,諍臣楷模,鏡鑒千古,當仁不讓!”

“房玄齡房相,運籌帷幄,總理朝政,功在社稷。”

“杜如晦杜相,房謀杜斷,奠基之功不可沒。”

“遼國公李靖,用兵如神,開疆拓土,堪稱軍神。”

“尉遲恭。” 她頓了頓,“勇冠三軍,玄武門護駕首功,忠心耿耿。”

“還有……長孫舅舅,” 她說到長孫無忌時,語氣稍微微妙了些,但還是列了出來,“佐命元勳,您的肱骨大臣,勞苦功高。”

她煞有介事地數了數:“一、二、三、四、五、六……嗯,阿耶,您看,這些位都是德高望重、功勳卓著的前輩。貧道覺得,能排在他們之後,位列第七,也……不嫌棄!”

她一臉“我很懂事,很謙讓”的表情。

張阿難在一旁聽得眼皮直跳。

您可真是一點都不客氣啊!張口就把自己定在了第七位。

李世民也被她這“不客氣”的排序給逗樂了,意味深長地看著她:“你可真是……‘謙虛’啊。朕還以為,以你的‘功績’,怎麽也得要個前三呢。”

李摘月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不好意思”,擺了擺手:“阿耶說笑了。魏公、杜相人都已經不在了,貧道怎好與逝者爭輝?那多不敬。尉遲恭、李靖、長孫舅舅他們,都是長輩,資歷深厚,貧道身為晚輩,理當敬讓一二。這第七……已經很知足了!”

她說得情真意切,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做出了巨大的犧牲。

李世民看著她這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模樣,一時無語:“……”

這話說的,好像排第七還委屈了她似的。

李摘月見李世民不吭聲,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心裏那點篤定又開始動搖。難道自己真的獅子大開口,提的名次過分了?其實……最後一名也不是不能接受?畢竟能上榜就是榮耀嘛。她正猶豫著要不要主動“降級”,說出自己的“底線”。

就在這時,李世民忽然換了個話題,語氣帶著幾分煩惱與試探:“最近啊,輔機、敬德他們,為了這淩煙閣的排名,沒少來煩朕,朕著實有些頭疼。斑龍,你倒是說說看,依你之見,滿朝文武之中,誰最有資格……位列這淩煙閣榜首?”

他雖然對外宣稱排名不分先後,只按功績分類,但畫像掛上去,總有個位置順序,無形中就是一種比較。誰不想自己的畫像掛在最顯眼、最靠前的位置?連斑龍這丫頭在知道自己有份後,都“爭”得不亦樂乎,何況那些把名聲看得比命還重的老臣們?

李摘月聽到這話,麗眸頓時一亮!有門兒!父皇這是在征求她的意見,說明她的“前十”還是有商量餘地的!說不定還能趁機再鞏固一下自己的“地位”?

她立刻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臉上堆起比剛才更加“真誠”的笑容,語氣裏甚至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諂媚:“阿耶聖明!您這個問題問得好。依貧道淺見,這榜首之位,關系重大,須得德才功績俱佳,且能令朝野上下心服口服才行。”

她輕咳一聲,語氣帶著些許諂媚,“阿耶,貧道覺得可以在李靖、魏征、房玄齡、杜如晦這四個隨便選一個,都能服眾!”

杜如晦雖然死的早,可房謀杜斷的大名,朝野皆知,青史留名,房玄齡更不用說了,這些年矜矜業業,除了生的兒子有些坑,等出宮遇到房玄齡時,讓他好好教導一番兒子,腦子可以笨,但是不能太蠢。魏征才過世,目前光環濾鏡無敵,李靖,這位可是憑借赫赫戰功,後世直接封神,就更不用說了。

李世民聽完,狹長的眉梢不禁挑了挑,帶著幾分玩味:“朕還以為……你會將輔機也放在這榜首候選之中呢。”

李摘月知道李世民信任長孫無忌,重用他,但是,不代表她也要一樣。

她面上立刻露出一副無辜又困惑的表情,眨了眨眼:“英明神武的耶耶,您剛剛問的是‘誰最有資格位列榜首’,這自然是論功績、論聲望、論對大唐的貢獻呀!您也沒說……要以和您的私人關系親近程度來排名,對不對?”

說到這裏,她忽而頓住了,眼睛滴溜溜一轉,仿佛想到了什麽絕妙的關竅,整個人瞬間像是被點亮了一般,眼睛放出興奮的光芒。她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甚至帶上了一絲狐貍般的狡黠,她湊近李世民,捏著嗓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又甜又膩,帶著十足的嬌氣:“阿耶!”

這聲百轉千回的“阿耶”,聽得李世民渾身一個激靈,他皺著眉,有些糾結地看著李摘月:“……你嗓子怎麽了?可是染了風寒?還是吃錯了東西?”

李摘月卻不管他的反應,熱情地將他按坐在禦座上,然後手腳麻利地端過一杯溫度剛好的熱茶,雙手奉上,笑容可掬:“阿耶,您說了這麽久的話,肯定口渴了!快喝茶,潤潤嗓子!”

李世民遲疑地接過茶杯,看著她這反常的殷勤勁兒,心中警鈴大作,更加確定這孩子肚子裏肯定在冒壞水。他淡淡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說吧,別賣關子了。你又打什麽主意?”

這茶,怕是沒那麽好喝。

李摘月這時已經繞到他身後,十分“孝順”地給他捶起肩膀來,力道頗重,手法……勉強不生疏。她一邊捶,一邊用輕柔得近乎耳語的聲音說道:“阿耶,您看啊,您方才提到長孫舅舅,論的是‘關系’。那咱們來仔細掰扯掰扯,這滿朝文武,論關系、論血脈、論在您心中的地位……”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然後猛地加重語氣,帶著無比的自信,“誰、能、比、得、過、您、嫡、親、嫡、親、的、女、兒、我、呢?”

李世民被她這突如其來的邏輯轉折弄得一怔,下意識地“嗯?”了一聲,沒完全反應過來。

李摘月手中捶肩的動作不停,語氣卻更加理直氣壯,“既然阿耶您覺得‘關系’也能作為考量的因素之一,那論關系親近,長孫舅舅是您的妻兄,是外戚,而貧道我,可是您和母後親生的!這血緣、這親情,孰近孰遠,一目了然嘛!”

她頓了頓,斬釘截鐵道,“所以,若是以關系、地位來排名次的話,貧道覺得……這淩煙閣功臣第一的位置,非、我、莫、屬!”

“噗——!咳咳咳……咳咳!”

李世民正端起茶杯想再喝一口壓壓驚,聽到這話,剛到嘴邊的茶水猛地全噴了出來,嗆得他連連咳嗽,臉都漲紅了。他顧不得帝王儀態,用袖子胡亂擦著嘴角,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李摘月,“你……你說什麽?第一?你要第一?”

張阿難臉皮抽搐,呆滯地看著李摘月。

每當他覺得李摘月夠大膽時,她會以實際行動告訴他,還不夠。

要知道,這些天,長孫無忌、尉遲恭、李靖,甚至連一向頗為謹慎克制的房玄齡都忍不住來給陛下套交情,表達過“期望”。但這些人的所有心思加在一起,都沒有李摘月此刻這一句“非我莫屬”來得直接、硬核、理直氣壯!

李摘月見狀,手上捶肩的動作都沒停,反而更加理直氣壯地點頭,重覆道:“對!貧道要第一!”

這次李世民聽清楚了,也看清楚了她的認真。他懶得再擦嘴,直接以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李摘月,滿臉的無語和荒謬:“你說真的?斑龍,朕沒聽錯吧?你……要淩煙閣功臣畫像的第一位?”

之前這孩子說要前十,他努力一下,還能準許,誰知這孩子得寸進尺,居然直接蹦到了“第一”?這已經不是開玩笑,簡直是異想天開了!

李摘月用力點頭,見他一副不以為意、甚至覺得她胡鬧的表情,決定先發制人。當即將身子往他肩頭一壓,帶著些許委屈道:“在您心裏,貧道與長孫舅舅誰更親近?誰才是您血脈相連的骨肉?”

李世民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撒嬌”和“倫理拷問”弄得嘴角又是一抽,無語道:“斑龍,這淩煙閣畫像排名,跟誰更親近……扯得上關系嗎?”

李摘月聞言,下巴一昂,一點也不心虛,“那您幹嘛提長孫舅舅?”

論功績、論名聲,長孫無忌可不如她說的那些,雖說她知道歷史上確實是長孫無忌排到了第一名,但是大家都知道是怎麽回事,畢竟這東西是李世民整的,還不許人家多幾分私心,既然如此,長孫無忌可以,她是不是也可以搶一下。

李世民一噎,與她大眼瞪小眼,想要將李摘月的氣勢逼退,奈何李摘月一點也不虛,反而聲音更高,“阿耶,在您的心中,貧道與長孫舅舅誰更重要?”

此話一出,李世民頓感一個頭兩個大,額角青筋直跳,更加無奈地看著她。這問題怎麽回答?

李摘月見他被問住,抿著嘴不說話,眼珠一轉,忽然收回給他捶肩的手,然後一撩衣袍下擺,直接就在禦座旁邊一蹲,雙手抱膝,將頭埋在臂彎裏,只露出一個烏黑的發髻頂給李世民看,一副“你不給我個說法,我就賴在這裏不走了”的耍賴模樣。

李世民偏頭低垂,正好看到她的發髻,一時頭疼不已,低聲喝道,“斑龍,你這是做什麽?成何體統!快起來!”

李摘月悶悶的聲音從臂彎裏傳來,帶著倔強的哼哼:“貧道在等您的回覆!等您告訴貧道,在您心裏,到底誰更重要!”

李世民頭疼地按了按眉心,試圖講道理:“斑龍,你……你也不能一開口就要第一啊!這……這讓朕如何跟滿朝文武交代?如何讓那些功勳卓著的老臣們心服?這根本不可能服眾!”

李摘月聞言,將頭一偏,眸光微斜,對上他的視線,有些陰陽怪氣道,“哦……那阿耶覺得讓長孫舅舅代替貧道做了第一,就能服眾了!貧道在民間也是有‘半仙’的名聲,名聲比他好多了,看來,貧道終究是比不過長孫舅舅在您心中的地位。”

李世民被她這陰陽怪氣又酸溜溜的語氣弄得是哭笑不得,無語凝噎。

這丫頭,胡攪蠻纏起來,真是讓人一點辦法都沒有!他深吸一口氣,決定使出“殺手鐧”,板起臉,帶著幾分威脅道:“斑龍!你若是再這般無理取鬧,胡攪蠻纏,朕……朕就取消你入選淩煙閣的資格!你什麽都別想了!”

此話一出,李摘月瞬間瞪圓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李世民,仿佛聽到了什麽晴天霹靂。她使勁眨了眨眼,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迅速蓄滿了水光。她癟著嘴,用一種混合著震驚、委屈、傷心欲絕的眼神看著李世民,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寫滿了“你怎麽能這樣”、“我傷心了”、“我失落了”。

李世民被她這眼神看得心裏一虛,剛想說點什麽緩和一下。

李摘月卻猛地轉過頭,不再看他,聲音瞬間恢覆了之前的平靜淡然,只是那平靜之下,似乎壓抑著一絲淡淡的哽咽:“既然阿耶心中已有決斷,貧道……就不在此打擾您處理政務了。”

她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優雅,卻透著一股決絕的悲傷,“誰讓貧道……位卑言輕,功勞微薄,終究是比不得長孫舅舅在您心中的地位。貧道……告退。”

說完,她甚至沒有行禮,直接轉身,大步流星地朝殿外走去,背影挺得筆直,卻莫名讓人覺得孤單而倔強,仿佛承受了莫大的委屈與不公。

李世民:……

“真人!真人!殿下留步!” 張阿難見狀,連忙上前兩步,試圖喚回她。這要是真讓公主氣沖沖地走了,陛下這邊怕是更頭疼。

奈何李摘月連頭都沒回一下,腳步反而更快了,轉眼間就消失在了兩儀殿門口,只留下一陣淡淡的、仿若帶著委屈決絕意味的微風。

李世民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大手用力按了按突突亂跳的太陽穴,只覺得心力交瘁,比批閱一百份奏疏還要累。

早知道就不逗斑龍了,直接公布結果,還能給孩子驚喜,也能讓他順心,現在她猜出自己心中的打算,居然要之爭第一,這……這不是胡鬧嗎?

他頭疼地擺了擺手,對張阿難道,“罷了罷了!朕也拿她沒辦法。等她這股氣消了,自然就沒事了。朕……也就能消停了。”

張阿難一臉為難地躬身站著,欲言又止。

陛下,您是不是對紫宸真人的氣性有什麽誤解?那位主兒,看似好說話,可一旦真計較起來,那氣性可大著呢!

誰知道她會消氣到什麽時候?又會用什麽方式來消氣?

李世民端起手邊已經半涼的茶,抿了一口,試圖平覆心緒。茶水入喉,帶來一絲清涼,也讓他紛亂的思緒稍稍清晰。他忽然想起了什麽,眸光變得犀利無比,轉向張阿難,沈聲吩咐:“今日兩儀殿內,朕與斑龍所言之事,不得有半個字外傳。尤其是斑龍與趙國公比較那些話,若讓朕聽到半點風聲,唯你是問!”

他不想因為女兒的一時意氣之言,導致她與親舅舅長孫無忌之間生出不必要的嫌隙,更不想讓外人詬病李摘月身為公主,卻與長輩爭名奪利,失了體統與孝道。

張阿難心中一凜,立刻躬身,肅然答道:“陛下放心,奴婢知曉輕重,絕不敢多嘴半句。”

李世民這才微微頷首,臉色稍霽。他揮揮手,示意張阿難暫且退到一旁。

待殿內重新恢覆安靜,李世民才從禦案的一摞奏疏底下,抽出一個明黃色的卷軸。緩緩展開,上面用金砂寫著一列列名字,正是他初步擬定的淩煙閣二十四功臣名單。

看著上面所列的名字,他不禁頭痛,經過斑龍這一鬧,他有心將長孫無忌排第一,怕是不行了,但是也不能真的為了哄孩子,讓斑龍排第一,那樣太胡鬧了。

可是,不給她個滿意的位置,看那丫頭今天這副架勢,恐怕真能記仇很久,以後還不知道會怎麽“報覆”他這個當爹的。

李世民糾結了一番,最終嘆了一口氣。

兒女都是債啊!

……

出了兩儀殿,李摘月臉上的失落與委屈瞬間消散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她步履輕松,甚至還帶著幾分愉悅地欣賞起宮道兩旁的景致來。

不管方才在殿內如何“胡攪蠻纏”、“撒嬌耍賴”,她心裏門兒清,這一通鬧下來,自己絕不會吃虧。皇帝爹既然主動提起淩煙閣有她的份兒,那就說明她的名字板上釘釘會出現在那份榮耀的名單上。

至於具體排第幾?嘿,經過她剛才那一番“據理力爭”,說不定真能把皇帝爹哄得心軟,讓她往前多挪幾位呢!就算沒挪動,保住了前十的“底線”,也不虧嘛!橫豎都是賺。

這麽一想,她心情更好了,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出宮的時候,她與一臉喜色的李治撞上。

李治顯然也看到了她,先是一楞,隨即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的笑容,快步迎上前,語氣輕快又帶著明顯的親近:“斑龍姐姐!真巧!”

李摘月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見他眉梢眼角都洋溢著掩飾不住的喜氣,連走路都帶著風,不由得有些好奇:“雉奴?瞧你這滿面春風的模樣,是撿到寶貝了,還是天上掉金子了?這麽歡喜?”

李治聞言,有些不好意思地輕咳一聲,俊秀的臉龐上泛起一層薄薄的紅暈,眼神明亮,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羞澀與興奮,卻又故意賣關子:“斑龍姐姐……你猜猜看?”

李摘月看著他這副“你快問我,你快問我”的表情,覺得有些好笑。她眼珠一轉,裝模作樣地擡起右手,掐指算了算,然後故意用誇張的、神秘兮兮的語氣玩笑道:“唔……觀你面相,喜氣盈門。印堂發亮……嗯,莫不是……你要當爹了?”

誰知,她話音剛落,就見李治瞬間瞪大了眼睛,半張著嘴,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她,結結巴巴道:“斑、斑龍姐姐……你……你真是……神機妙算!這……這都能算出來?”

他激動得差點跳起來,確認四周無人註意,才壓低聲音,難掩興奮地分享道,“珝娘她……她今日晨起有些不舒服,請了王府的大夫看診,結果……結果診出喜脈!已經……已經三月有餘了!我……我要當阿耶了!”

要知道他知道這事後,就馬不停蹄進宮,打算告訴父皇。

李摘月:“……恭喜,恭喜!”

她真的是隨口一說,以歷史上武則天的能耐,她估計接下來十年會經常聽到喜事,想到此,她不由得勸慰道:“雉奴,這是喜事,但也需記著,女子懷孕生產,於自身而言是極大的消耗,宛若闖過一道鬼門關。你既愛重珝娘,便要多體諒她,悉心照料。尤其要註意,生產之後,定要讓她的身體得到充分休養恢覆,切莫急於再次有孕。連續、頻繁地生產,對母體損傷極大,於將來孕育的子嗣健康也未必是好事。記住了嗎?”

“……哦哦哦!”李治聽得有些迷糊,但也能感受到李摘月話語中的關切與鄭重。他隱約聽明白了,斑龍姐姐是在叮囑他要好好照顧珝娘,不能讓她生得太頻繁,否則對身體不好……等等,生得太頻繁?

李治眼睛倏地睜大,有些茫然地看著李摘月,心中閃過一個念頭,難不成他與珝娘,未來會有許多孩兒,像父皇、母後這般嗎?

他知道這位姐姐素來有些神異之處,難道她看到了什麽?

他張了張嘴,想問個究竟,又覺得現在追問似乎不太合適。最終,他將湧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只是鄭重地點了點頭:“雉奴記下了,多謝斑龍姐姐提點。我一定會照顧好珝娘,讓她安心養胎,日後……也會註意的。”

李摘月見他聽進去了,也不再多言,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治接著問道:“對了,斑龍姐姐,你今日進宮是……?”

李摘月神色恢覆淡然,隨口答道:“陛下宣召,商討淩煙閣畫像名單的事情。”

李治沒想到隨口一問,居然問出這麽個重磅消息,臉上的喜悅都暫時被驚訝取代了,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滿是興味:“淩煙閣名單?父皇……已經確定最終人選了嗎?”

“還沒有最終確定,不過嘛……” 李摘月故意停頓了一下,左右看了看,然後朝李治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靠近些,壓低聲音道,“陛下金口玉言,已經說了……名單裏,也有貧道一份。”

李治瞳孔驟縮,嘴巴微張,顯然被這個消息震得不輕。

斑龍姐姐……也要入淩煙閣?雖然知道她功勞卓著,可淩煙閣畢竟是表彰臣子的……把一位公主放進去,這……

對上李摘月那雙帶著些許警告和“你敢說不行試試”意味的明亮眸子,李治瞬間反應過來,連忙將臉上的驚訝收斂,換上一副“理應如此”的表情,點頭如搗蒜:“應該的,應該的!斑龍姐姐為我大唐立下的汗馬功勞,朝野共睹,青史可鑒!能入選淩煙閣,實至名歸!父皇聖明!”

反正斑龍姐姐身上的身份和爵位已經夠五花八門了,再多一個“淩煙閣功臣”的名頭……嗯,大家應該也……習慣了吧?

李摘月對他的反應很滿意,臉上露出一個“算你識相”的笑容,也不再多說其他,沖他瀟灑地擺了擺手:“行了,你去忙你的吧,貧道先走了。記得……見到陛下,知道該怎麽說吧?”

李治立刻會意,挺直腰板,保證道:“斑龍姐姐放心,雉奴明白!一定會在父皇面前,為姐姐多說好話!”

李摘月滿意一笑,也不再說其他,沖他擺擺手就離開了。

留下李治在原地消化這些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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