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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第 156 章 斑龍啊斑龍,快來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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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第 156 章 斑龍啊斑龍,快來好好……

李泰自河南凱旋, 在朝中聲望一時無兩,然而其風評依舊兩極分化。河南及周邊百姓對他感恩戴德,頌聲不絕;但在盤根錯節的五姓七望等世家門閥影響所及之地, 他的名聲便不那麽光鮮了。至於李摘月,更是早已被渲染成聞名遐邇、蠱惑君心的“妖道”。

李摘月:……

真是老虎不發威,被當成病貓了。

既然那些世家門閥如此“厚愛”,她若不“投桃報李”,豈非辜負了他們的一片“苦心”?

……

貞觀十四年入冬後,太上皇李淵的身體便每況愈下, 待到李泰歸來時,已纏綿病榻,難以起身。

李淵自己倒想得開,按他原先的料想, 四五年前就該撐不住了。如今活到古稀之年, 此生歷經沈浮, 做過前隋臣子, 當過反隋義軍, 最終成為大唐開國皇帝, 親眼看著兒子接過江山,將大唐治理得疆域遼闊、萬邦來朝。他此生,可謂無憾。

……若真要細究,或許還有一樁小小的遺憾, 沒能親眼見到滿朝文武得知李摘月真實身份時, 那驚掉下巴的場面。每每思及此,他便覺得頗為不爽。

李摘月為他掖好絲被,聞言無語道:“既然心有遺憾,太上皇何不讓陛下再努力一把?屆時自然能得償所願。”

李淵一頭霧水:“此事與皇帝何幹?”

他臉色一板, “難不成他嚇唬你了?”

李摘月端起手邊的清茶抿了一口,語氣輕松得近乎沒心沒肺:“那倒沒有。只是前些時日被五姓七望那幫人罵得狠了,貧道一氣之下,便對陛下放了話,若不能將永佃契推行天下,貧道便不認親。”

“……”李淵頓時傻眼,上下打量她,納悶道:“斑龍,你老實告訴朕,皇帝最近是不是得罪你了?你要這般難為他?”

“沒有啊!”李摘月回答得幹脆利落,“您怎麽和陛下一樣,對自己、對大唐這般沒信心?貧道覺得陛下一定能行。”

李淵聞言,花白的胡須抖了抖,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那朕呢?你覺得朕能活到那一天嗎?”

李摘月眸光微閃,看著眼前這須發皆白的老頭,左右環顧,見殿內並無閑雜人等,便壓低聲音,笑得帶著幾分狡黠與親昵:“貧道相信阿翁。阿翁可莫要讓貧道看扁了哦!”

“……”李淵猛地楞住,幾乎以為自己年老耳背聽錯了,難以置信地扭頭問侍立一旁的心腹內侍:“這孩子……方才喊朕什麽?”

心腹內侍瞧了瞧低頭品茶、裝作無事發生的李摘月,心中無奈苦笑,這位真人哄老人,怎麽只哄一半啊!

他臉上堆滿笑容,肯定地回道:“太上皇,您沒聽錯,真人方才就是喊您‘阿翁’呢!奴婢聽得真真切切,喊了兩聲!”

李淵頓時眉開眼笑,枯瘦的大手歡喜地扯了扯李摘月的寬大衣袖:“朕方才沒聽清,乖孫,你再喊一聲!”

李摘月擡眸,淡淡瞥了他一眼:“沒了。您若覺得不過癮,貧道倒是可以多喊幾聲‘義父’,畢竟這才是咱們如今名正言順的關系。”

聽到“義父”二字,李淵嘴角一抽,隨即想起當年他認李摘月為“義子”後,皇帝李世民那副天崩地裂、據說還摔了一跤的窘態,忍不住“噗嗤”一聲大笑起來,拍了拍她的胳膊:“也行!最好多在皇帝面前喊幾聲!”

“……”李摘月頓時沖他豎起大拇指,一臉正氣凜然:“若能博太上皇開懷一笑,相信陛下亦是樂見其成!”

“哈哈哈!”李淵暢快的笑聲在殿內回蕩。

……

時近歲末,無論民間還是官府都忙碌起來。尤其河南之事剛落幕,文武百官最擔心的,便是河南永佃契的順利推行會助長陛下的雄心,來年開春便要向全國推廣。因此,多數朝臣都在勸諫李世民切勿沖動,務必循序漸進。

李世民自然深知其中利害,但他絕不能讓人輕易摸透心思,更不能給五姓七望等世家喘息反撲之機。

臘月初八,臘日大朝會於太極殿隆重舉行。

作為年終最具規模的大朝會之一,朝廷上下極為重視。清晨,李世民禦臨太極殿,文武百官依品階身著朝服,各州朝集使、藩屬國使者皆入朝覲見。殿內外儀仗森嚴,僅通事舍人引導百官朝賀的流程便綿延近一個時辰。

對此等場合,李摘月自然不得缺席。近兩個時辰的繁文縟節,讓她只覺度日如年。

臘祭儀式終了,李世民依例賞賜百官、宗室及藩使臘日禮物,尋常有臘肉、美酒、錦帛,亦有胡餅、蒸餃等節令食物。即便未能與會的底層官員,亦能獲贈薪炭以禦嚴寒。整體而言,臘日大朝會的氛圍遠比平日朝會輕松喜慶。

太極殿內,李世民端坐龍椅,俯瞰眾臣。目光率先落在太子李承乾身上,繼而掃過比河南歸來時豐腴了些許的李泰,然後是李治等皇子。當他的視線轉向身份特殊、尚未公開,因而與長孫無忌站在一處的李摘月時,正好捕捉到她神游天外、幾欲瞌睡的模樣,頓時唇角微抽,遞去一個警告的眼神。

恰好擡眸的李摘月:……

一些時刻關註皇帝舉動的大臣們也:……

作為年終總結,此次大朝會上,臣工們多奏報一年政績祥瑞,即便提及弊病,也多是京畿治安或官員德行等不痛不癢之事。

就在大朝會行將過半,李摘月昏昏欲睡之際——

一名禦史出列,聲音尖利嘶啞,如同瓦礫刮擦,瞬間劃破了殿內尚算和諧的氣氛:“陛下!臣,監察禦史關斯年,今日冒死彈劾紫宸真人李摘月!”

被這聲音驟然驚醒的李摘月,額角默默降下黑線。

關斯年手持笏板,聲音拔高,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其一!李摘月身為方外之人,卻德行有虧,禍亂宮闈,欺辱宮女,致其珠胎暗結後,竟畏罪不敢相認,行徑卑劣,令人發指!”

李摘月:……

好家夥,這還只是“其一”。

她,禍亂宮闈……還弄出了孩子!

這人確定是清醒著?

禦座上的李世民先是一楞,隨即下意識地看向李摘月,見她一臉“竟有此事?我本人怎麽不知?”的無語表情,非但不怒,反而被勾起了興致,正覺這朝會有些沈悶,他倒要看看,這孩子會如何應對。

關斯年見陛下並未立刻斥責,神情莫測,而李摘月那副似氣似笑、難以解讀的模樣,更激得他心頭火起。他攥緊了手中笏板,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其二!臣得密報,李摘月其心可誅,竟敢……竟敢覬覦中宮,對皇後殿下存非分之想!此人包藏禍心,褻瀆國母,動搖國本!請陛下明察,立刻將其治罪,以防釀成滔天大禍,玷汙皇室清譽!”

“嗡——!”

此言一出,宛若驚雷炸響,整個太極殿瞬間死寂,落針可聞!所有官員,無論此前在做何想,此刻皆如遭雷擊,渾身劇震,瞠目結舌地望向跪在殿中的關斯年,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眾人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無人敢在此刻去看李世民的表情。

“狂徒放肆!”

一聲暴喝如同驚雷,長孫無忌怒發沖冠,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出列,毫不客氣地一腳將關斯年踹翻在地,“找死的腌臜東西!什麽汙言穢語都敢攀扯!這些年,陛下對你們禦史臺實在是太過寬容,竟養出你這等無法無天的狂徒!”

關斯年猝不及防,被踹得栽倒在地,袖中的手死死攥緊。箭已離弦,他早已沒有回頭路可走。

魏征、房玄齡、尉遲恭、李靖等重臣,此刻皆眼觀鼻、鼻觀心,默然肅立,面色凝重至極。

距離關斯年較近的蘇錚然,目光瞬間冰寒刺骨,周身散發出的凜冽殺氣幾乎凝成實質,恨不得當場將此人千刀萬剮!

朝野誰人不知帝後待斑龍如珍似寶,視若己出,此人竟敢用如此惡毒齷齪的言辭汙蔑斑龍與皇後清譽!他若以為扳倒斑龍後自己還能茍活,那他蘇錚然三個字,從此便倒過來寫!

龍椅上,李世民面沈如水,眸中風暴醞釀。李承乾、李泰、李治等皇子,亦是臉色鐵青,怒形於色。

李承乾率先出列,拱手躬身,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父皇!此賊胡言亂語,汙蔑國母,構陷親王,其心可誅!兒臣懇請,立刻將其拖出殿外,明正典刑!”

李泰緊隨其後,語氣森然:“陛下!兒臣附議!此人信口雌黃,罪大惡極,不殺不足以正朝綱、清君側!兒臣請旨,誅其九族,以儆效尤!”

他雖然樂的李摘月遭殃,但是母後的清譽十個李摘月都比不了。

李治亦上前一步,稚嫩的臉上滿是肅殺:“兒臣讚同太子兄長與四哥所言!此等狂悖之徒,絕不可留!”

關斯年聽到皇子們喊打喊殺,自知已無退路,聲嘶力竭地高喊:“陛下!陛下息怒!臣絕非信口開河,臣有證據!人證物證俱在啊!臣……臣也並非有意攀扯皇後殿下鳳駕,只是憂心李摘月此人包藏禍心,其志非小,此舉全是為了陛下安危,為了大唐江山社稷啊!”

李治此刻上前一步,聲音雖在變聲期卻帶著刺骨的寒意:“關斯年,本王問你,今日是何日子?”

關斯年伏在地上,顫聲答道:“……是,是臘月初八!”

李治聲音陡然轉厲:“今日乃臘日大朝會!百官、宗室、藩屬使臣齊聚於此!爾在眾目睽睽之下,拋出此等駭人聽聞、汙穢不堪之言,竟還敢口口聲聲說是為了父皇、為了大唐?你是將滿朝公卿,將本王與諸位皇兄,都將當成三歲孩童來糊弄嗎?”

李世民面無表情地俯視著跪伏在地的關斯年,聲音平靜得令人心悸:“關斯年,你既選擇在此等場合發難,朕便給你這個機會,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朕現在給你最後一個機會,你若此刻認罪,承認是構陷攀汙,朕可法外開恩,不牽連你的親族。若你執意堅持所謂‘證據’……”

他語氣微頓,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待真相查明,你,以及你的親族,皆按律法處置,絕不容情!你,可聽明白了?”

關斯年額頭冷汗涔涔而下,幾乎將地上的金磚浸濕,他卻將頭死死抵在冰冷的地面上,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臣!所言句句屬實,證據確鑿!臣……絕不後悔!”

整個太極殿再次陷入一片死寂,空氣凝重得幾乎讓人窒息。

眾人的目光在決絕的關斯年和神色莫名的李摘月之間來回掃視,心中充滿了困惑。此前從未聽聞李摘月與這關斯年有過任何私怨。

李摘月:……

莫說恩怨,李摘月連關斯年此人都未必認得!禦史臺往日彈劾她的奏章雖多,但於李摘月而言,除非是長孫無忌、魏征這等重臣開口,餘者大多如蚊蠅嗡嗡,她從不放在心上。可今日關斯年所“揭發”的罪名,實在過於驚世駭俗,已容不得她置身事外。

李世民狹長的鳳眼微微瞇起,掩去眸底翻湧的冷意,他深吸一口氣,目光轉向一直未曾開口的李摘月:“斑龍,此事,你怎麽說?”

李摘月應聲出列,甚至未曾瞥一眼身旁的關斯年,面色平靜無波,只淡淡道:“陛下,此事……著實荒唐。”

她心中無奈,莫非是老天爺懲罰她方才在大朝會上神游天外,才降下這等無妄之災?

李世民聞言,劍眉微挑:“他指控於你,你可有證據自證清白?”

“……”李摘月聞言,擡眸無語地看了李世民一眼。

她還需要什麽證據?她本人,就是最有力的證據!

太子李承乾見狀,再次出列,朗聲道:“父皇!此事明眼人一看便知是關斯年惡意構陷!兒臣願為其擔保,晏王叔絕無此等行徑!”

李世民聽到太子這般維護,表情卻變得有些微妙,語氣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過些時日,你怕是就不這樣說了。”

現在一口一個“晏王叔”喊得親熱,他倒要看看斑龍的身份公布以後,太子是什麽反應!

李承乾一楞:……

李摘月同樣頭疼:……

殿內群臣更是聽得雲裏霧裏,不解陛下此言是何深意?這究竟是信了關斯年要懲處李摘月,還是另有玄機?

李世民不再理會眾人的猜疑,目光重新鎖定關斯年:“你既口口聲聲說紫宸真人穢亂宮闈,致宮女有孕,證人何在?”

關斯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道:“回陛下,證人就在殿外候旨!”

李世民面色不變,並未立刻宣召所謂證人,反而吩咐身旁的內侍:“去,速請太上皇駕臨太極殿!”

李淵為避嫌,並未出席臘日大朝會。此刻李世民突然請其前來,眾人雖覺意外,卻也理解,畢竟明面上,李摘月還是太上皇親口禦封的“義子”。

李摘月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陛下可真是……孝順啊!看熱鬧還不忘把自己老子也叫上。

……

大安宮內,李淵聽聞皇帝請他前往太極殿,頗為疑惑:“發生了何事?大朝會不是尚未結束嗎?皇帝讓朕此刻過去?”

內侍小心翼翼地跪稟:“大家,是……是禦史臺的關斯年,當廷彈劾紫宸真人,說他……穢亂後宮,致使宮女有孕,而且……而且還……覬覦皇後殿下鳳駕……”

“……什麽?”李淵以為自己年老耳背聽錯了,“誰穢亂後宮?”

內侍硬著頭皮重覆:“是……是紫宸真人李摘月!”

李淵嘴角狠狠抽搐了幾下,幾乎是脫口而出:“她……她有那‘本事’嗎?”

“啊?”內侍沒聽清,茫然擡頭。

李淵擺了擺手,自己都忍不住覺得荒謬可笑:“起來吧。既然皇帝來請,朕便去走一遭,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開眼的,敢如此汙蔑朕的‘義子’!”

說罷,他竟直接起身,大步流星向外走去。那穩健的步伐,那勃發的怒氣,哪裏還看得出是前幾日尚在病中之人?

……

關斯年於大朝會上公然彈劾之事,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不過是被人推出來的棋子,真正目標直指李摘月。這等謀劃,自然不可能僅止於朝會。

實際上,在大朝會開始後不久,關於“紫宸真人穢亂後宮、致使多名宮女懷孕、甚至覬覦中宮”的惡毒流言,便如同瘟疫般在長安城的各個角落迅速蔓延開來。其傳播速度之快、範圍之廣,顯然是早有預謀。即便事後能夠澄清,這等駭人聽聞的汙蔑也足以對李摘月的聲譽造成毀滅性打擊,流言蜚語必將如影隨形。若被指控者真是個男子,面對如此局面,想了想,只有當庭自宮,以證清白了……

宮外的李盈與李麗質幾乎同時聽聞了這可怕的流言,心知不妙,立刻火速趕往皇宮。

當她們急匆匆行至宮門,尚未踏入太極殿範圍,便清晰地聽到殿內傳來李世民那帶著幾分玩味、幾分冷意,又意味深長的聲音:“斑龍啊斑龍,快來好好看看,你這未出世的……呃,還是兩個孩兒!真是……‘福氣’不淺啊!”

李盈:!

李麗質:!

……

話說李淵馬不停蹄地趕到太極殿,人未至,聲先到,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護犢意味:“皇帝!朕聽聞有那不長眼的東西,竟敢汙蔑斑龍穢亂後宮?豈有此理!這等混賬話也說得出口,是沒帶腦子出門嗎?是哪個狂徒,拉出來讓朕瞧瞧!”

李世民擡手,指向殿中跪伏的關斯年。

李淵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掃過關斯年,上下打量,卻看不出此人有何過人膽識,沈聲問道:“關斯年,你擡起頭來。朕再問你一次,你指控紫宸真人之事,可敢確定句句屬實,絕無虛言?”

關斯年努力擡起頭,臉上混雜著恐懼與一種破釜沈舟的亢奮,他看向李摘月的眼神充滿了刻骨的怨恨,聲音嘶啞卻清晰:“微臣以性命擔保,所言句句屬實!李摘月此人,仗著太上皇、陛下與皇後殿下的恩寵,平日囂張跋扈,目無尊卑,連太子、魏王殿下都不放在眼裏!他表面裝作超然物外、不近女色的得道高人模樣,實則內裏貪圖享樂,乃是個俗不可耐、試圖禍亂朝綱、貪色又貪權的假仙士,真小人!”

李摘月面無表情地聽著對方將自己罵得狗血淋頭,心中飛速過濾著記憶。她思來想去,萬分確定,自己絕對沒騙過這關斯年的錢財,更不曾坑害過他的家人親朋,實在想不通這莫名其妙的滔天惡意究竟從何而來。

李世民聽完這慷慨激昂的指控,好整以暇地看向李摘月,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斑龍,對此,你可有何解釋?”

李摘月聞言,卻轉向李淵,語氣帶著幾分委屈,幾分無奈:“太上皇,您都看見了,貧道今日真是流年不利,倒黴透頂!平白無故遭此大難,您可一定要為貧道做主啊!”

李淵大手捋著胡須,瞪了李世民一眼,擲地有聲道:“放心!有朕在此,看哪個敢欺負你!皇帝也不行!”

李世民無奈地看了看自家親爹。他都特意請他來瞧這場大熱鬧了,這護短的勁兒怎麽還是這麽足?

“關斯年。”李世民將目光轉回,聲音恢覆帝王的威嚴,“你口口聲聲說有人證物證,現在,證據何在?”

關斯年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對旁邊的內侍低聲吩咐了幾句。片刻後,在滿殿文武百官灼灼目光的註視下,兩名宮女與兩名內侍低眉順眼地走入殿中。那兩名宮女身形明顯,腹部隆起,一看便知身懷六甲,觀其形態,一人約有五個月,另一人怕是已有六個月身孕。

李摘月眼皮控制不住地連跳數下。

好家夥!居然還不止一個“孩兒”!

李世民示意早已候命的太醫上前為兩名宮女診脈。太醫仔細查驗後,回稟確認,一名宮女確有五個月身孕,另一名則是六個月。

兩名宮女一經確診,立刻跪倒在地,言之鑿鑿,聲淚俱下地指認李摘月就是她們腹中骨肉的親生父親。隨同進來的兩名內侍也信誓旦旦地作證,聲稱曾多次目睹李摘月私下與這兩名宮女相會,舉止頗為親密。更“有力”的是,兩名宮女還顫巍巍地呈上了幾頁紙張,上面赫然是模仿李摘月筆跡的“情詩”!

看著內侍呈上來的這些“人證物證”,李世民臉上浮現出一種似笑非笑、高深莫測的表情,他看熱鬧不嫌事大地望向李摘月,語氣帶著十足的揶揄:“斑龍啊斑龍,快來好好看看,你這未出世的……呃,還是兩個孩兒!真是……‘福氣’不淺啊!”

李摘月看著這荒唐至極的一幕,只覺得額角青筋直跳,萬分無語,連吐槽的力氣都快沒了。

而跪在地上的關斯年,聽到李世民這番話,緊繃的心弦驟然一松,心中大石仿佛落下了大半。

只是事情……似乎順利得超乎想象?陛下查驗了人證物證,竟連讓李摘月辯解的程序都省了,聽這語氣,竟是直接……認下了?

一陣恍惚襲來,他腦中閃過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難不成……陛下早已對李摘月心生不滿,今日不過是借他之手……?

不止他,就連看熱鬧的文武百官也疑惑,為何李世民是這種反應,著實讓人想不通。

蘇錚然擔憂地看了看李摘月,難不成陛下真打算強逼斑龍認下這罪!

陛下不能這樣對斑龍!

李摘月察覺他的目光,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同時內心長嘆一聲,老天爺怎麽給她選了這麽一個場合來“揭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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