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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 126 章 打是親,罵是愛,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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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 126 章 打是親,罵是愛,感情……

李摘月眉眼間染上一層憂色, 撇開身份不嘆,李淵待她不薄,認她為“義子”, 平日多有維護賞賜,這份情誼可是做不了假的。

“來人,備車,去大安宮。”李摘月起身,吩咐趙蒲,“將前些日子淩川進獻的那支百年老參和紫紋靈芝都帶上。”

車架很快抵達大安宮。

宮內氛圍較之往日肅穆了幾分, 內侍宮人行走間都十分輕,面帶憂傷。

領路的內侍直接將李摘月引向了李淵的寢殿。

踏入寢殿,一股濃郁卻不刺鼻的藥香撲面而來。

李淵並未躺在備層層帷幔遮掩的龍榻上,而是穿著一身舒適的常服, 半倚在臨窗的暖榻上, 身上蓋著薄被, 臉色白白的, 精神看起來懨懨的, 看到李摘月進來, 才勉強擡起眼皮,朝她招了招手,聲音虛弱道:“斑龍……來了啊……到朕身邊來。”

他目光落到李摘月唇角那精致的小短須時,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 心中將皇帝罵了兩三次。

都怪皇帝拖延, 看看他們大唐好好的公主養成什麽樣了。

這麽鐘靈毓秀的家夥折騰出一個胡子,皇帝居然還有眼睛看下去。

他每瞥一眼那假胡子,就覺得眼睛刺痛,大手不禁擡起來, 疲憊地捂住了眉眼,一半是裝,一半是真覺得傷眼。

內侍省的那群人果然該死啊,將他們大唐的公主都逼成這樣了!

李摘月敏銳地察覺到李淵神色有異,卻只當他是身體不適。她上前幾步,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聲音關切:“貧道聽聞太上皇聖體欠安,心中甚是掛念。不知太醫如何診斷?可開了什麽方子?”

她擡起頭,目光關切地落在李淵面上,正要繼續詢問,卻忽然頓住了。她眨了眨眼,仔細端詳著李淵那過分白皙的臉色,嘴角控制不住地輕輕一抽,若是她沒看錯的話,那分明是脂粉的痕跡!而且這妝容實在粗糙,白得有些不自然。

誰給太上皇化的妝,居然這麽糙,他這是要嚇唬誰?還是與李世民鬧矛盾了,要嚇唬對方?

難道此次宣她進宮,是想讓她想法子幫忙“報覆”李世民?

李摘月想了想,覺得這個忙不好幫,畢竟李世民收拾不了他自己的老子,但是要對付她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不過不勸的話,今後怕是看不到李世民“倒黴”了。

李淵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擺了擺手,示意殿內侍奉的宮人全部退下。

待殿門輕輕合上,只剩下祖孫二人時,他才長舒一口氣,拍了拍身邊暖榻邊緣的位置,語氣依舊“虛弱”,“唉……人老了,不中用了。活一天就少一天,渾身都不得勁!來,坐到朕身邊來,陪朕好好說說話。”

李摘月從善如流地坐下,一雙明眸仍然帶著幾分探究地看著李淵。她總覺得今日的大安宮處處透著古怪。

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太上皇定要保重身體才是。”李摘月順著他的話勸慰,眼神卻帶著一絲狡黠,“若是陛下哪裏惹您生氣了,以您如今的威嚴和身手,您出手教訓,他定然是不敢躲的。”

“噗呲!” 李淵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手指著李摘月,一時竟說不出話來,“你啊,你啊!這張嘴真是……快說,皇帝是不是又背地裏欺負你了?”

李摘月一臉正氣地搖頭:“絕無此事!陛下待貧道甚厚。”

李淵聞言,瞇著眼,笑得像只老狐貍:“既然如此,那你方才為何攛掇朕去打皇帝?”

“有嗎?”李摘月面上擺出十足的無辜,“陛下待貧道恩重如山,貧道方才那般建議,純粹是出於對您與陛下父子親情的深切關懷著想啊。”

她唇角微微翹起,勾勒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雖說陛下如今已屆不惑之年,恩威海內,但老子終究是老子,這道理走到哪裏都變不了。打是親,罵是愛,感情深了用腳踹。太上皇您完全不必心疼。”

李淵聽得這話,連忙抿住嘴,強忍著才沒爆笑出聲,心中卻大呼可惜,後悔沒把皇帝也叫來,讓他親耳聽聽他家這“好孩子”是如何“孝順”的,也好出一出當年玄武門事變後自己被迫退位的那口窩囊氣。

聽到李摘月再次提及“老子”二字,李淵那雙飽經滄桑的眸子深處,閃過一絲覆雜的光芒。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李摘月,緩緩道:“斑龍啊,你可知曉,就憑你剛才那番‘老子打兒子’的高論,若是讓你家真正的‘老子’知道了,你怕是逃不脫一頓好打。”

李摘月眨了眨眼,反應極快,立刻順著桿子往上爬,語氣帶著幾分親昵的賴皮:“太上皇,您這話說的可就見外了。貧道如今名義上的‘老子’,可不就是您嗎?憑咱們爺倆這過硬的關系,您肯定是舍不得揍貧道的,對吧?”

“哈哈哈!好!說得好!”李淵大笑不止,對上李摘月明澈的眸子,上下打量她,除卻唇邊沾著的礙眼的短須不提,怎麽看怎麽滿意,果然老天爺待他們李家不薄,原先早已“早夭”的孩子平安出現在長安,讓皇帝與皇後失而覆得,不留遺憾,再一想李摘月這些年折騰的許多東西,光是戰場上的震天雷、千裏眼這些,就已經可以說是神技了,給他們李唐皇室送了一個大助力。

李淵撫掌讚嘆,笑聲在空曠的殿宇中回蕩,“朕的大唐果然是天命所歸!”

李摘月:……

這笑著笑著,怎麽還自誇起來。

“對對對!大唐確實天命所歸!”李摘月順著他的話哄著人,“您乃大唐的開國皇帝,貧道對您的敬仰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笑聲漸歇,李淵臉上的神情慢慢沈澱下來,變得異常覆雜。那目光裏,有毫不掩飾的慈愛,有難以言喻的欣慰,有歷經滄桑的感慨,更深處,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總之看的李摘月七上八下的,心中反思了自己一下,似乎最近沒闖禍吧。

他沈默了片刻,仿佛在下定某種決心,終於用一種前所未有的低沈而鄭重的語氣開口:“斑龍啊……”

李摘月提起精神。

李淵繼續道:“你入宮陪伴朕與皇帝,仔細算來,已有十三個春秋了吧?”

李摘月心中微微一動,面上依舊不動聲色,溫聲答道:“是,自武德九年秋至今,已整整十三年。蒙太上皇、陛下、長孫皇後不棄,多方照拂,貧道方能在這長安城中安然立足,逍遙度日。”

“十三年啊……”李淵喃喃重覆了一篇,眼神有些飄忽,仿佛陷入了回憶,“時間過得真快啊。朕還記得你初入太極宮的模樣,那麽小一點點,卻一點也不怕,嗯,像只伶俐狡詐的小狐貍。”

李摘月垂下眼瞼,沒有接話,她預感到,正題要來了。

李淵看著她沈靜如水的側顏,正欲繼續鋪墊,目光卻再一次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她唇上那撮精心修剪過的小胡子上。

“……”他實在忍無可忍,指著她的臉,語氣帶著十足的嫌棄和無奈,還有一絲長輩特有的霸道:“你……你這胡子!像什麽樣子!趕緊的,給朕摘了!好好一個……咳,好好一個清俊人物,非要弄成這般不倫不類的模樣,成何體統!”

好好一個姑娘家怎麽胡亂折騰啊,難道真想一輩子當兒郎?

李摘月:“假的!”

李淵瞪眼,“朕眼睛又不瞎,豈能不知道它是假的。”

真的他也不會讓她摘!

李摘月聞言,倒是從善如流,也不再爭辯,擡手十分利落地“刺啦”一聲,將那副假胡子揭了下來,隨手塞進袖中,露出了光潔如玉的下巴。

她一邊整理衣袖,一邊擡起眼,目光意有所指地、慢悠悠地掃過李淵臉上那層為了裝病而“精心”塗抹的白粉。

想說大家彼此彼此,半斤八兩,她眼睛也不瞎。

李淵被她的目光看得老臉一熱,連忙借著清嗓子的動作掩飾過去。

過了片刻,他目光重新聚焦,神情變得異常清明與鄭重,他伸出手,輕輕蓋在李摘月的手背上。

“斑龍。”他聲音低沈而緩慢,“這十多年來,朕與皇帝、皇後,是真心將你當自家孩子來疼愛,或許方式……有些不對,或許……隱瞞了一些事情。但這份心,天地可鑒。”

李摘月聽得有些迷糊,搞不得李淵這開頭到底是何意?

“太上皇……您……”她想問什麽,卻不知問什麽,喉嚨一時繃緊。

李淵握住她的手,仿佛生怕她跑掉,一字一句,清晰地說了出來,“孩子……朕……其實不該是你的‘義父’。”

“……”李摘月猛地擡起頭,一雙麗眸瞬間睜大,裏面充滿了極致的震驚和巨大的茫然,仿佛聽不懂這話。

她頭頂冒出一個問號,那該是啥?總不能是親爹吧?

腦中思緒萬千,面上很快恢覆了平靜,好奇李淵後面怎麽解釋。

李淵頓了頓,渾濁卻銳利的目光緊緊鎖住李摘月,仔細觀察著她的反應。見她臉上現在並無預想中的震驚與狂喜,反而是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靜,心中不由咯噔一下。這反應,完全不在他的預料之內。

他只得硬著頭皮,繼續沿著準備好的說辭往下講:“當年……也是朕心急,見你聰慧靈秀,又憐你身世飄零,未曾徹底查明,便將你的身份草率定下,封你為‘武威侯’。”

他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懊悔,“誰曾想,後來細細查證之下,才發現大錯特錯!你,斑龍,你身上流淌著的,確實是我李唐皇室嫡系的血脈!你並非朕的‘義子’……”

他嘆了一口氣:“你是皇帝的孩子,是朕的親孫兒!朕,是你的親阿翁啊!”

“轟”——!

李摘月感覺自己的眼皮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了幾下,大腦在這一瞬間仿佛被強行格式化了,一片空白。

她怔怔地看著李淵,此時腦海中有些懷疑李淵是不是老年癡呆,糊塗了!

說實話,她對自己現在的身份滿意得很。紫宸真人,超然物外;晏王殿下,地位尊崇;無事時還能憑借上輩子知識折騰些利國、利民、利己的產業。

整個大唐,能像她活得這麽逍遙自在、有權有勢還不用承擔太多責任的皇親國戚,掰著手指頭也數不出幾個。這憑空掉下來的“李唐血脈”,性價比在她看來著實不高,甚至可能是個麻煩。

就算她不是所謂的“李唐血脈”,她也從未動過什麽“造反”的念頭,李淵他們實在不必用這種方式來“安撫”或“套牢”她。

想到這裏,李摘月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千言萬語在喉嚨裏轉了一圈,最終只化作一個極其平淡,甚至帶著點敷衍的音節:“……哦。”

這回輪到李淵呆住了。他預想了李摘月可能有的各種反應……震驚、狂喜、質疑、憤怒,甚至是委屈落淚,唯獨沒料到會是這般……波瀾不驚,甚至可以說是冷漠的回應。

“……你、你不驚訝?” 李淵有些難以置信地追問,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皇帝背著他,早就跟這孩子通過氣了?

李摘月面上依舊是一片冷靜,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天氣不錯,“有什麽可驚訝的?反正如今貧道身上的名頭已經夠多了,再多加一個‘李唐血脈’的頭銜,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不過就是義父突然變成了‘阿翁’,仔細想想,貧道還覺得有點吃虧了。”

她素手托著下巴,若有所思道:“其實,太上皇,咱們能不能商量一下,貧道與陛下‘稱兄道弟’十多年了,既然您說貧道是李唐血脈,那咱們能不能……‘義父’直接升級成‘親父’?這樣輩分上也順當些。”

“……”李淵聞言,額角瞬間降下無數黑線,只覺得一股郁氣堵在胸口。這血脈親緣乃是上天註定、倫常綱紀所在,怎麽到了這孩子嘴裏,就跟菜市場討價還價一樣,連個“屁”都不如了?他著實想不通,這孩子的腦子究竟是怎麽長的!

李淵強忍著翻白眼的沖動,無語地強調,“你聽明白沒有?朕的意思是,皇帝他是你的親生父親!親生的!”

李摘月嘆了口氣,語氣帶著點“您老怎麽就不明白”的無奈:“貧道耳朵沒聾,聽得清清楚楚。”

她頓了一下,索性不再繞圈子,素手一攤,直接反將一軍:“所以……空口無憑,總得拿出點像樣的證據吧?沒有證據,光憑您紅口白牙這麽一說,讓貧道如何相信這如此……匪夷所思之事?”

李淵:……

他嘴唇張了張,一時竟被問住了。證據?這還需要證據?他堂堂太上皇,金口玉言,親自證實她的身世,這本身不就是最有力的證據嗎?

更何況,按常理來說,一個“義子”突然變成尊貴的“皇子”,難道不應該欣喜若狂、感激涕零嗎?怎麽到了她這裏,反而像是他在編造一個拙劣的謊言?

難道修道將自己修“傻”了?

李淵看著李摘月那副“您繼續編,我在聽”的表情,眼皮跳了跳,帶著幾分帝王的威嚴反問道:“難道朕說的話,朕的親口證實,還不算證據?”

李摘月聞言,挑了挑眉,努力忍住內心吐槽的欲望,繼續沿著邏輯追問,“那好,請問太上皇,您既然言之鑿鑿,那麽貧道的生母又是何人?”

居然說她是李世民的崽,身份肯定查清了。

李淵見她問到關鍵處,自覺抓住了重點,立刻挺直了腰板,用一種“這下你總該信了吧”的篤定語氣說道:“你不必擔憂,你的生母身份同樣尊貴無比,正是當今的皇後——長孫氏!”

“……”李摘月這次是真的無語凝噎了,她看向李淵的眼神裏,明明白白地寫著“您老怕不是真的糊塗了”以及“誰信啊!”。

李世民與長孫皇後有名有姓的子女,史書上記載得明明白白,就三子四女。之前她以為可能被她這只“蝴蝶”可能扇掉幾個,誰知道去年長孫皇後又降下雙胞胎公主,算是湊齊全了,李淵說他是李世民與長孫皇後的孩子,還不如說她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

她現在十分肯定李淵就是糊塗了,看來等會兒離開大安宮,得私下找太醫好好問問太上皇近來的精神狀況。話說回來,好像聽說打麻將能預防老年癡呆?要不她回去就讓人用玉石給李淵定制一副麻將,也算盡點“孝心”?

李淵被她那毫不掩飾的、充滿懷疑和憐憫的眼神看得一噎,梗著脖子強調,“你真是皇帝與長孫氏的孩子!千真萬確!”

李摘月見他嘴唇有些發幹,還好心地順手給他端了一杯溫茶遞過去,語氣帶著安撫,仿佛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太上皇放心,就算貧道真的不是李唐皇室的血脈,也定會以振興大唐為己任,鞠躬盡瘁,絕不會讓您老人家失望的。”

“……你、你不信朕。”李淵噎了一下,接過茶盞抿了一口,臉上的皺紋快擠到一塊了,不甘心地再次強調,“你真是皇帝與長孫皇後的孩子。”

李摘月眸光一轉,不再糾纏生母問題,轉而問道:“此事,最初是誰告訴您的?”

李淵下意識回答,“……皇帝。”

李摘月一聽,立刻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兩手一攤,語氣帶著幾分了然和戲謔:“太上皇,貧道以為,您絕對是被陛下給騙了!他估計是不想再被貧道喊‘義兄’,覺得吃了虧,才編出這等謊話來糊弄您的!貧道怎麽可能是長孫皇後的孩子!這根本說不通嘛!”

李淵:……

他看著李摘月那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淡然表情,以及眼神裏清晰傳遞出的“您沒騙到我”的意味,只覺得心口一陣發堵,大手不自覺地捂住了胸口。

他在斑龍心裏的信譽度就這麽低嗎?!

不,不對,問題的根源不在他,是皇帝在斑龍心裏壓根就沒信譽!對,一定是這樣!

李淵想明白這一點後,頓時覺得輕松了不少,甚至有點幸災樂禍。他決定不再跟李摘月糾結這個身世真假的問題了,反正他已經把話說明白了,斑龍不信,那是皇帝的問題,不是他李淵“無能”。

他上下打量著李摘月,忽然換上了一副意味深長的表情,語氣帶著試探,“你如此抗拒這個身份,死活不肯相信,難道是……在擔心朕與皇帝會借此逼著你褪下這身道袍,做回規規矩矩的公主?”

他在“公主”二字上加重了語氣。

李摘月面上表情一滯,對於李淵知道她的真實性別,她其實並不十分驚訝,畢竟之前長孫皇後已經近乎明示了。只是,再多的惶恐與擔憂,也早被李淵前面那一連串漏洞百出的“身世揭秘”給沖擊得七零八落,此刻反而生出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豁達。

她當即坦然承認:“沒錯!太上皇英明!貧道正是此意!”

李淵:……

他沒想到她承認得這麽幹脆。

李摘月趁熱打鐵,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謅”,“貧道就與您說實話吧,貧道自知犯下欺君大罪,女扮男裝,混淆視聽,若是太上皇您心中介意,無法寬宥,貧道願意即刻歸隱山林,從此不再出世,絕不給皇室抹黑!”

李淵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胡子氣得一翹一翹的,“你敢!”

如今大唐正處在蒸蒸日上的關鍵時刻,水泥、火藥、新式軍械、各種惠民產業……哪一樣能離得開李摘月?她要是撂挑子跑了,他將來到了九泉之下,有何顏面去見李家的列祖列宗?

李摘月神色卻越發淡定誠懇,“此乃貧道深思熟慮後,對太上皇您和陛下所能表達的最大敬意與悔過之心了。”

畢竟,她女扮男裝是事實,身份暴露頂多就是引來些非議,讓那些看不慣她的人多些彈劾她的借口,又不是什麽傷天害理、十惡不赦的大罪,她心裏其實並不怎麽虛。

李淵看著她這副“豬不怕開水燙”的死樣子,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再次將李世民拖出來在心裏痛罵了一頓。

都怪這豎子拖延!如今連他這個太上皇的話,斑龍都不信了!

他索性也豁出去了,跟著一起破罐破摔,順著她的話說道,“行!你猜得沒錯,朕手裏確實沒什麽確鑿的證據!你等著,朕這就去問問皇帝,他若是拿不出讓你心服口服的證據,朕替你揍他一頓出氣!”

李摘月一聽,眼睛頓時亮了,由衷地讚賞道,“太上皇聖明!公正無私!貧道佩服!”

李淵:……

他聖明個鬼!

他現在只想揍人!

等到李摘月施施然行禮告退,身影徹底消失在殿門外,李淵立刻像是被點燃的炮仗,猛地從軟榻上跳了起來,動作敏捷得完全不像個古稀老人。

他胡亂地用袖子抹掉臉上那粗糙的白粉,怒氣沖沖地對著殿外吼道:“來人!去!立刻去把皇帝給朕叫過來!立刻!馬上!”

子不教,父之過!

皇帝弄出來的爛攤子,當然得皇帝自己來收拾!

總之,絕對不是他李淵無能!全部都是那個不靠譜的兒子的錯!

殿內侍立的宮人們面面相覷,都被太上皇這突如其來的雷霆之怒弄得一頭霧水,完全搞不懂,方才晏王殿下到底說了什麽,能把太上皇氣到連“病”都裝不下去了,還要把陛下也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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