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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陛下,您現在……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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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陛下,您現在……不生……

李摘月見李世民還要她“繼續”, 不由得送了對方一個無語的眼神,“繼續什麽?貧道覺得這《氏族志》原本就不該出現!如今科舉制度已興,寒門士子有了晉身之階。不說百年, 只需四五十年,眼下這些看似盤根錯節的世家勢力,至少要被削弱一半!您此時弄出這本《氏族志》,不管將五姓七望排在第一等還是末等,都恰恰證明了您在乎他們這套虛名排場,豈不是反而助長了他們的威風, 讓他們更加自矜身份?”

她的話語擲地有聲。

隨著政權穩固,皇權集中是歷史必然。別說雄才大略的李世民,但凡是個腦子清醒的皇帝,都絕不會容許那些魏晉南北朝遺留下來的舊門閥, 繼續按照他們那套獨立於皇權之外的規則運行, 更不會容許民間存在另一套能與皇權分庭抗禮的價值評判體系。

李世民:……

他沈默著, 眸中銳光閃動, 顯然在仔細咀嚼她的話。

一旁的李承乾也陷入沈思, 思索著李摘月話語中關於皇權與世家此消彼長的深層含義。

李世民挑了挑眉, 語氣聽不出喜怒,反問道:“那按照你的意思,這《氏族志》……還修不修了?”

李摘月素手一背,挺直了腰板, 理直氣壯道:“修!當然要修!您金口已開, 吩咐了下去,自然要修,君無戲言嘛!”

她話鋒一轉,帶著點狡黠, “不過,得完全按照您的標準來修!不管是依據歷史淵源、當下官品高低,還是地域分布,一切由您乾坤獨斷!何必被那些老學究的陳腐觀念牽著鼻子走?”

李泰在一旁聽得直撇嘴,心中嗤之以鼻:這人如今比起小時候那副狡猾樣子,表面看著是光風霽月、與世無爭了,實則內裏越來越油嘴滑舌,越來越會揣摩聖意、順桿往上爬了!

李世民此事經過她一番先逆後順、連削帶打的“梳理”,胸中的火氣確實已消了大半。他聞言哈哈一笑,心情舒暢了許多:“斑龍此言在理!正所謂滄海桑田,世事變遷,祖上的輝煌也未必能保子孫後代的富貴!”

都說鐵打的世家,流水的王朝,可他李世民開創的大唐,豈是魏晉南北朝那些小打小鬧的王朝可比?他倒要看看,這些世家還能如何挑釁皇權!

李摘月見他雨過天晴,故意問道:“陛下,您現在……不生氣了?”

李世民斜睨了她一眼,不接這話茬,反而轉頭問一旁的李承乾,試圖找回點面子:“太子,朕何曾生氣了?”

“……”李承乾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噎,只能輕咳一聲,面不改色地附和:“阿耶聖明,確實不曾動怒。”

李摘月頓時投去一個毫不掩飾的、充滿鄙視的眼神。

李承乾:……

只得默默移開視線。

李泰見他們“內訌”,不由得幸災樂禍地彎了彎嘴角。

李摘月將目光轉回李世民身上,無辜地“哦”了一聲,開始“算賬”:“可是陛下,您之前的怒氣是消了,但現在好像轉移到貧道身上了。您說,這該怎麽辦?”

李世民:……

這孩子,真是順桿爬的一把好手!

李泰見狀,立刻齜牙一笑,落井下石:“晏王,這還不是怪你方才言語無狀,頂撞阿耶!”

李摘月立刻指著他,對李世民道:“陛下您看,越王殿下的怒火也轉移到貧道這裏了!貧道勢單力薄,心中惶恐。請問,貧道可以動手打越王一頓出出氣嗎?”

李泰:“!!!”

他瞬間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李摘月。

李承乾聞言,連忙扭過頭去,肩膀微微聳動,生怕自己憋不住笑出聲,下一個被“收拾”的就是自己。

李世民重重地咳嗽了一聲,壓下嘴角的笑意,板著臉道:“胡鬧!看在你這番話尚有幾分道理的份上,朕不與你計較,反而賞你十匹雲錦,以示嘉獎。”

李摘月對此等“打發”性質的賞賜反應平淡:“哦。”

她眉梢忽而又是一揚,目光輕飄飄地落到李承乾與李泰身上,仿佛剛剛想起什麽似的,對李世民說道:“對了,陛下,您心心念念為皇室子弟建造的‘淩霄學院’已然竣工。只是,近日因十九遇襲失憶,貧道憂心忡忡,著實分身乏術,所以想暫且托付給太子與越王殿下幫忙看管照拂一段時日,不知可否?”

李承乾:……

李泰瞪大眼睛:……

兩人皆是一楞。李摘月好大的膽子!居然敢開口使喚他們兩位皇子,而且還是去管那聽起來就不怎麽靠譜的“淩霄學院”!

李世民對上李摘月那“純然”期待的眼神,嘴角忍不住又抽搐了一下。

他看了看一旁同樣面露愕然的兩個兒子,心中權衡片刻,覺得讓這兩個精力旺盛的兒子去折騰一下也好,總比整天在朝堂上明爭暗鬥強,便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道:“咳咳…咳!太子,青雀,既然斑龍分身乏術,你們二人便暫且辛苦一下,幫她把淩霄學院管理起來。”

是的,李摘月給李世民上奏的皇家學府名字就叫“淩霄學院”。

按她最初的設想,此學院須得字如其名,建於險峻高山之巔,將皇室子嗣丟進去好生磨礪,不成才者不許下山……李世民當時聽得滿頭黑線,深覺若真照辦了,他家這位“乖”女兒怕是要被眾多皇親國戚套麻袋,於是力排眾(她)議,最終還是將學院地址定在了長安城內,美其名曰:便利教學,亦可使成才之宗室子弟更好地為大唐蓬勃發展效力。

李泰內心簡直無力吐槽:明明大唐早已為皇親國戚設置了崇文館與國子監,偏偏阿耶還要縱容李摘月搞這些新花樣,也不怕被魏征他們知道了,又是一頓唾沫橫飛的彈劾!

奈何父皇的命令已下,兩人只得壓下滿腹牢騷,拱手應道:“兒臣遵旨。”

李摘月見狀,心情頓時愉悅起來,笑瞇瞇地說道:“如此,便有勞二位殿下費心了。待十九身子好轉,貧道定然親自接手,絕不再麻煩二位。二位殿下不必客氣,咱們淩霄學院裏的孩子,都皮實得很,盡管放手管教!”

李承乾:……

李泰:……

兩人看著她那副“甩鍋”成功還說著漂亮話的模樣,心中一陣憋悶。合著他們是先去當“惡人”,把那些宗室子弟收拾服帖了,等她回來直接摘桃子當好人?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

李摘月從紫宸殿出來,信步便往紫微宮行去,探望那位仍在“養病”的李韻。

如今的李韻,已將“失憶”這個人設扮演得爐火純青,面對各色人等的探視,總能恰到好處地流露出茫然、虛弱與恰到好處的疏離。

只是,因著“遇刺受驚”和“餘毒未清”的名頭,她一時半會兒還不能外出,只能被困在這紫微宮中,著實有些憋悶。

見李摘月進來,李韻原本懨懨的神色瞬間一掃而空,眸子亮晶晶地望過來,帶著顯而易見的期待,壓低聲音問道:“阿兄!我什麽時候可以‘痊愈’啊?這整日躺著,骨頭都要酥了!”

李摘月走到臥榻邊,伸手輕輕點了點她的鼻尖,語氣帶著幾分調侃:“怎麽,這才幾日就受不住了?可是有人趁你‘病著’,給你氣受了?”

侍立一旁的綠梅聞言,忍不住抿嘴笑道:“晏王殿下說笑了,如今咱們公主可是精貴的很,誰敢給她氣受?”

倒是公主借著‘失憶’的由頭,不想理的人便直接裝作不認識,連日前來探望的滕王殿下,都被公主‘懵懵懂懂’地噎了好幾句,悻悻而去呢。

李韻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紅。她環顧了一下四周,確認殿內並無閑雜人等,便像小時候說悄悄話一般,下意識地就想往李摘月耳邊湊。

李摘月卻微微後撤,板起臉,故作嚴肅道:“多大了?還這般沒規沒矩,往貧道身上湊?”

“……”李韻委屈地撇撇嘴,卻還是捂著嘴角,用氣音小聲地、帶著點躍躍欲試說道:“阿兄,今天十八阿姐又來看我了,裝得一副關心備至的樣子……我、我能不能稍微‘恢覆’一點點記憶,就一點點,嚇唬她一下?”

她實在是見不得安定公主如今那副仿佛無事發生、甚至眉眼間更添了幾分春風得意的模樣,仿佛那太液池邊的驚魂一幕從未存在過。

李摘月聞言,伸手將她湊近的小臉輕輕推開,自己也壓低聲音,秘而不宣道:“急什麽?先排著隊,等別人‘嚇’完了,才輪得到你。”

“真的?!”李韻的眼睛瞬間像被點亮的星辰,迸發出驚人的光彩,所有的郁悶和憋屈仿佛都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李摘月淡然地點了點頭,“嗯!”

得到確認,李韻眼中的光芒更盛,充滿了對即將到來的“好戲”的期待。

可隨即,她又像是心口被貓爪撓著一般,一副抓耳撓腮、坐立不安的模樣,恨不得立刻就知道阿兄安排了什麽“驚喜”。她眼巴巴地望著李摘月,試圖用眼神融化對方的鐵石心腸。

然而,李摘月只是將身子向後一靠,舒適地倚在椅背上,甚至幹脆閉上了眼睛,擺明了一副“天機不可洩露,你問了我也不會說”的姿態。

李韻見狀,像只被霜打了的小茄子,悻悻地縮了縮脖子,卻又不敢再糾纏。

她怯生生地蹲踞在李摘月的椅邊,仰著小臉,用那雙濕漉漉、充滿懇求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她,企圖用這招百試不爽的“可憐攻勢”讓李摘月心軟。

可惜,李摘月對她這套從小用到大的伎倆早已免疫,連眼皮都未曾撩動一下,呼吸平穩,仿佛已然入定。

李韻:……

她徹底沒轍了,只能鼓著腮幫子,在心裏默默畫圈圈。

……

夜色深沈如墨,安定公主的寢殿內卻仍亮著一盞孤燈。

她獨自坐在窗邊,心神不寧地望著窗外廊下高懸的宮燈。那跳躍的火焰將燈影投在窗紙上,隨風晃動,扭曲變形,在她驚悸未定的眼中,竟漸漸幻化出那日太液池畫舫搖晃不穩的景象,刺客猙獰的面孔、揮來的利刃仿佛近在眼前……

“呼——”一陣突如其來的強風穿過庭院,廊下的宮燈猛地一晃,燈火驟然熄滅,那片晃動的光影如同傾覆的船帆,瞬間沈入無邊的黑暗與寂靜之中。

“哎呀!怎麽滅了!”廊下傳來宮女壓低聲音的驚呼,“快,快點亮了!”

殿內,安定公主面無表情地看著外面內侍們匆忙的身影,袖中纖細的手指卻死死攥緊了一張字條。

那粗糙的紙張邊緣幾乎要嵌進她的皮肉裏。字條上的內容,她早已能倒背如流——對方聲稱目睹了畫舫上的一切,如今十九公主已然“失憶”,他不想多生事端,只求一份豐厚的酬勞出宮養老,想必殿下願意“成全”。如若不然,他不介意將此事告知晏王,想必那份酬勞也不會少……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紮在她的心上。她反覆在腦海中回溯當日的場景,試圖從記憶的角落裏,從那片偏僻水灣的矮樹叢、假山石後,找出任何可能藏匿人影的破綻。

她不敢確定,這究竟是某個真正目擊了她那“一推”的貪婪內侍在敲詐,還是……這根本就是李韻那邊恢覆了記憶,故意設下的報覆圈套?

若是此事被捅到晏王李摘月那裏……陛下、長孫皇後,乃至太上皇會如何看她?她會不會受到嚴厲的懲罰?一想到越王李泰那般受寵,對上李摘月都屢屢吃癟,她一個並無多少聖寵的公主,又能有幾分勝算?

對於太上皇來說,雖然她是他的親女兒,但是沒什麽價值,在宮中的地位不如李韻……

若無外人,她與李韻之間,憑借自己聰明才智可以爭一下,但是李韻背後是李摘月,而在太上皇心中,恐怕十個她都不如這一個義子有分量。

……

次日,李摘月便收到了消息,那名奉命去給安定公主送“威脅信”的內侍,果然在約定的地點,順利拿到了“封口費”。

李摘月把玩著手中溫潤的玉玨,沈吟片刻,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吩咐道:“讓她緩兩日。然後,再去要一次,數額……翻倍。”

……

安定公主好不容易熬過了兩天看似平靜的日子。期間,她又尋機去了紫微宮,言語間百般試探,可李韻依舊扮演著那個記憶混亂、懵懂無辜的受害者,看不出絲毫破綻。

就在她暗自祈禱此事能就此了結時,那張如同索命符般的字條,再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她的妝奩之下。

上面的字跡依舊,內容卻更加貪婪,對方聲稱托人打聽了一下,京畿之地物價騰貴,原先索要的養老錢遠遠不夠,他需要更多,更多!

安定公主:……

一股邪火猛地竄上心頭。早知道這人如此貪得無厭,當初就該直接……直接花錢買他的命算了!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便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迅速纏繞住她的心臟,再也揮之不去。

她清晰地意識到,若是這次輕易滿足了對方,只會養大他的胃口,下一次呢?下下次呢?這將是一個永遠填不滿的無底洞,隨時可能將她拖入萬劫不覆的深淵。

這一次,到了約定的期限,她沒有給錢。

此後的兩天,對她而言無疑是煎熬。她時刻提心吊膽,生怕遇見李韻或李摘月,從她們眼中看到洞悉一切的嘲諷。對方似乎也明白了她的沈默意味著反抗,暫時沈寂了下來。

然而,半個月後,就在她以為對方或許知難而退,或是出了什麽意外時,第三張字條,如同陰冷的毒蛇,再次悄然而至。

上面的字跡帶著一種氣急敗壞的潦草,索要的金額直接翻了幾番,並給出了最後通牒——三日之內,若再見不到錢財,他便魚死網破,將一切公之於眾!

看著字條上的威脅,安定公主原本緊繃惶恐的心,反而奇異地平靜了下來,甚至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勾起一抹冰冷而殘忍的弧度。

一個貪財短視、有幾分小聰明的低賤內侍,也敢如此猖狂地威脅她一位金枝玉葉的公主?真是可笑!在這吃人的深宮之中,她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捏死一個內侍,也不是難事。

那麽多錢,足夠買他十條命了!何必用來填這無底洞?只有讓他永遠閉上嘴,才能一勞永逸,高枕無憂。

這大唐宮城之內,數萬宮侍如同螻蟻,悄無聲息地死上一兩個,又有誰會在意呢?

黑暗在她眼中凝聚,一個冷酷的計劃,已然在她心中成型。

……

四月初一,春光明媚,正是狩獵的好時節。李世民帶著太子李承乾、越王李泰等一眾皇子以及心腹文武大臣,浩浩蕩蕩地前往長安西郊的皇家獵苑。

李摘月懶得去湊那份熱鬧,選擇窩在清靜的鹿安宮裏躲閑。尉遲恭卻是個“熱心腸”,硬是將原本也想留下的蘇錚然給“薅”了過去,美其名曰讓他多在陛下面前露露臉,表現一下。蘇錚然那“纖細”的胳膊終究拗不過尉遲敬德這位猛將的“粗大腿”,只得無奈地跟著去了。

臨行前,李摘月對他也沒什麽太高要求,很是“體貼”地囑咐:“沒事,量力而行。實在獵不到活物,弄些山菌、野菜之類的素菜回來也行,貧道不挑。”

蘇錚然聞言,頗有些無語,忍不住為自己正名:“斑龍,我雖不似姐夫那般勇武,卻也並非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

他好歹也是習過武。

一旁的蒼鳴立刻齜著牙,信心滿滿地笑道:“晏王放心,還有屬下呢!屬下雖沒有擒虎的能耐,但射殺幾頭野狼、獵些獐子麂鹿,還是手到擒來的!”

蘇錚然瞥了他一眼,指了指旁邊,淡淡道:“你,現在,給我去墻上待著!”

“……”蒼鳴瞬間傻眼,委屈巴巴地看向李摘月,試圖求救:“晏王……”

李摘月握拳抵在唇邊,輕咳一聲,非但沒救他,反而一本正經地分析起來:“蒼鳴能擒虎,而你動動嘴讓他乖乖上墻。你確實也具備了擒虎的潛力。”

“……”蘇錚然被她這番歪理逗得忍俊不禁,昳麗的眸子裏漾開笑意,將眼前之人的狡黠靈動都映在了眼底,從善如流地點頭,“嗯,斑龍說得對,言之有理。”

蒼鳴在一旁聽得直撇嘴,內心瘋狂吐槽:這能這麽算嗎?!郎君您也太好哄了吧!

蘇錚然餘光瞥見蒼鳴的表情,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收,語氣帶著點嫌棄:“蒼鳴,你怎麽還在這裏?”

蒼鳴:……

得,他認命。

於是,在鹿安宮一眾人見怪不怪、甚至帶著促狹笑意的目光註視下,蒼鳴身手利落地再次翻上了宮墻,如同雨後長出的蘑菇一般,乖乖地蹲在了墻頭。

白鶴、李盈等人在墻下排排站,仰頭看著他,眼裏滿是看熱鬧的笑意。

對於被罰站墻頭這事,蒼鳴早已練就了厚臉皮,甚至總結出了一套“墻頭心得”——論穩固舒適,當屬鹿安宮的墻頭最佳;論環境惡劣,華原蘇氏老宅那邊的墻頭當屬第一,不僅高,風還特別烈,蹲在上面簡直是受罪……

……

皇家獵苑依山傍水,草木豐茂,其中放養了無數飛禽走獸。

今日陽光正好,李世民一馬當先,率領著儲君和文武大臣們在獵場中縱橫馳騁,弓弦響動,駿馬嘶鳴,驚得苑中獵物四散奔逃。

李世民開弓便射中了一頭雄壯的公鹿,引得隨行眾人一片歡呼,紛紛盛讚李世民威猛。

緊接著,太子李承乾也射中了一只毛色火紅的狐貍,雖然獵物不算大,但考慮到儲君近些年身體欠佳,多以文事為主,如今能隨駕狩獵並有所斬獲,已足夠讓支持他的臣子們感到欣慰,場上又是一片讚譽之聲。

尉遲恭與蘇錚然不緊不慢地綴在大隊人馬後面。尉遲恭看著前方熱鬧的景象,有一句沒一句地和蘇錚然搭著話。說著說著,話題就拐到了他最操心的事情上。

“濯纓啊,”尉遲恭語重心長地開口,“你看你,年紀也不小了,這終身大事到底怎麽個章程?總不能一直這麽拖著吧?你再不成家,姐夫我將來到了地下,都沒臉去見你姐姐啊!”

旁邊的蒼鳴一聽到這個話題,猛地縮起脖子,下意識地勒緊馬韁,放緩速度,恨不得離自家郎君和這位哪壺不開提哪壺的尉遲將軍遠遠的。

果然,正搭弓尋找目標的蘇錚然,聽到這番話,扣著弓弦的手指幾不可察地一松,隨即“咻”的一聲,箭矢離弦而去,帶著一股淩厲的破空聲!

下一刻,只聽遠處葉叢中傳來一聲淒厲的狼嚎,原來這支箭不偏不倚,正中一只潛伏在灌木叢中、準備偷襲的野狼脖頸!那狼哀嚎著倒地,掙紮了幾下便沒了聲息。

尉遲恭:……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一箭和那精準狠辣的力道驚得楞了一下,轉頭仔細打量了一下自家這朵牡丹花。

看著柔柔弱弱、風姿絕世的一個人,下手怎麽這麽兇殘?他這當長輩的,不過是關心一下他的婚事,氣性要不要這麽大?這箭射的,跟洩憤似的!

蒼鳴見狀,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連忙道:“屬下去將獵物取回來!”

說完就想溜。

尉遲恭沒好氣地揮揮手:“快去!”

等蒼鳴逃也似的離開後,他轉向沈默不語的蘇錚然,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不容置疑:“哼!你就是把怨氣撒在那頭狼身上,該管的事,老夫也還是要管!所謂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這婚事,老夫勢必要操心到底!”

那意思很明顯,別想蒙混過關,發火也沒用!

蘇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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