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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多此一舉!真是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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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多此一舉!真是閑的!……

向誰提親?

在這鹿安宮裏?

李摘月腦子裏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 左思右想,把鹿安宮裏裏外外、上上下下所有人都過了一遍,也尋不出一個能讓李泰如此興師動眾、甚至帶著幾分“虔誠”前來提親的人物。

總不能……是她那個舞槍弄棒、性子比小子還野的徒弟李盈吧?

李泰這是活膩歪了, 還是腦子被門夾了?

李泰對她這副茫然不解的模樣倒是不覺得意外。若是李摘月此刻露出一副了然於胸、早有預料的表情,那才該輪到他害怕了,說明他的一舉一動早就在對方算計之中。

李摘月上下打量著穿得如同一個飽滿的大紫茄子般的胖侄兒,嫌棄地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十足的懷疑:“你?提親?向誰提親?你家越王妃可知道你這‘壯舉’?”

她特意在“壯舉”二字上加了重音。

李泰聞言,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帶著一種理所當然:“本王決定的事,賤內唯有遵從讚成的份,此乃為人婦者應守的婦德。”

李摘月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兩手環抱在胸前, 故作不解地繼續追問:“哦?那你家欣兒可知道?”

李欣是李泰與越王妃的嫡子, 出生也就一年多, 也是李泰目前唯一的兒子。

李泰被問得一楞, 莫名其妙道:“這關我兒何事?”

李摘月冷笑一聲, 開始總結陳詞:“你看, 你提親這事兒,既不通知正妻越王妃,也不考慮幼子的感受,自己穿得跟個……咳, 如此‘素凈’, 跑到我這方外清修之地來嚷嚷著提親。李泰,你確定你今日不是故意來找茬的?”

李泰此刻終於確定,李摘月就是在故意刁難他,不想讓他順利辦事。他當即把心一橫, 挺起那圓滾滾的胸膛,帶著幾分豁出去的架勢說道:“晏王叔!任你今日如何阻攔也是無用!本王心意已決,回頭便向父皇上奏,請求納側妃!待父皇聖旨一下,就算是你,也留不下人!”

李摘月眼睛微微瞇起,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詞:“側妃?”

語氣中的嘲諷味就是聾子也能聽得見。

李泰傲然地擡了擡他那多層下巴,仿佛施舍般地說道:“自然!本王看上的女子,自然要給她一個名分,側妃之位,已是極好的恩典。”

李摘月直接被這話給氣笑了,笑聲清脆卻帶著刺骨的涼意:“呵!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貧道還從未聽說過,‘側妃’之位對一個女子來說就是‘最好的’了。青雀,你這‘眼界’和‘恩典’,可真是大得沒邊了!”

李泰:……

就在這時,同樣被門口動靜吸引出來看熱鬧的李盈,已經手腳麻利地將那三車禮物上的錦盒、箱籠都快速“檢閱”了一遍。

她跑到李摘月身邊,仰著小臉,自顧自地給自己加了一場戲,語不驚人死不休地對著李泰問道:“越王殿下,你搞出這麽大陣仗,該不會是來向我提親的吧?”

此話一出,現場瞬間陷入一片死寂,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只剩下初春的冷風呼呼吹過的聲音。

在場所有的人,包括李泰帶來的隨從和鹿安宮的護衛,都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

這個笑話……實在是太冷,也太嚇人了!

就連李泰本人,也被這驚世駭俗的猜測嚇得肥肉一抖。先不提他壓根看不上李盈這黃毛丫頭,他敢用項上人頭擔保,如果自己此刻敢點一下頭,李摘月就絕不僅僅是堵在門口這麽簡單了,她絕對會立刻轉身進去,扛出丈長的大刀,追著他從鹿安宮砍到越王府!到時候,就算他哭喊著告到父皇面前,父皇也絕不會包庇他!

“自然不是!”李泰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都變了調。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住心中的驚悸,決定不再賣關子,免得再橫生枝節。他目光轉向李摘月,語氣鄭重道:“本王今日,是來向蕭先生提親,欲納文茜文娘子為側妃!”

李摘月:……

李盈更是直接瞪大了眼睛,指著李泰,“你長得不好看! 和文姐姐一點也不相配!”

李泰當即惱羞成怒,努力瞪圓了眼睛反駁:“本王……本王不過是身體豐腴了些許!除此之外,身份、地位、才學,哪一點配不上文娘子?”

李盈小嘴一撇,毫不留情地補刀:“哪裏都配不上。”

李摘月沒理會這兩人幼稚的爭吵,她蹙起眉頭,覺得這事有些蹊蹺。她吩咐一旁候命的護衛:“來人,去請蕭先生和文茜娘子過來一趟。”

“諾!”護衛領命,快步離去。

不一會兒,得到消息的蕭翎便坐著輪椅,由文茜推著,來到了宮門口。如此熱鬧,自然少不了看客,崔靜玄、蘇錚然以及孫元白、孫芳綠兄妹也都聞訊趕來,默契地站在一旁,準備欣賞這場突如其來的大戲。

文茜看到門口這陣仗,尤其是看到身著華服、努力擺出風雅姿態的李泰時,臉上露出了明顯的詫異之色,輕聲喚道:“李……李郎君?”

李泰一見文茜,努力挺直腰桿,臉上堆起自認為最儒雅溫和的笑容,拱手道:“文娘子有禮!多日不見,本王甚為想念!”

“……”李摘月看著李泰這副刻意裝出來的斯文模樣,嘴角忍不住又抽搐了一下。

她轉向文茜,直接問道:“文茜,越王殿下今日堵在我鹿安宮門口,口口聲聲說是來向你提親的。你與他……是何時認識的?”

一旁的蕭翎聞言,也是滿臉詫異,看向自己這位義女,疑惑地問道:“茜兒,你何時與越王殿下相識的?為何從未聽你提起過?”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了文茜身上,等待她的回答。

文茜的目光掃過李泰身後那滿載的錦盒與箱籠,秀眉不禁緊緊蹙起。她輕輕點了點頭,承認了相識,但隨即語氣清晰而堅定地劃清界限:“回晏王、義父,妾身確實與李郎君有過幾面之緣……但是,妾身與李郎君之間,並無任何私情。”

她的聲音不大,卻自帶一種矜持與傲骨。即便她並非五姓七望那般頂級門閥,也是雁門文氏的閨秀,自有其風骨與教養,絕不會自甘墮落,去給人做那看似風光、實則卑微的側妃。

李泰聽到這話,臉色瞬間如喪考妣,他打起精神,鎮定道:““文娘子,你不必害怕!有本王在此,旁人絕不敢欺負於你!” ”

說完,他那犀利的眼神還若有似無地掃向一旁的李摘月,仿佛在暗示是李摘月從中作梗,逼迫文茜否認。這未言之語,懂得人自然都懂。

李摘月的臉色也瞬間黑了下來。

李泰這混賬,竟然以為是她威脅了文茜?真是天大的冤枉!若不是他今日鬧上門來,她壓根不知道這兩人之間還有這層牽扯!

蕭翎臉上的笑容也變得疏離而冷淡,他坐在輪椅上,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拒絕:“越王殿下,文茜雖是鄙人的義女,卻並非孤苦無依,任人拿捏的浮萍。她的婚事,自有長輩和家族考量,絕非殿下您能隨意決定的。既然茜兒已經將話說得如此明白,還望殿下莫要再行糾纏,請回吧。”

李泰背著手,胸膛因怒氣而起伏,臉色鐵青:“本王親自登門,攜重禮而來,難道還不足以表明本王的誠意與看重?嫁與本王為側妃,享盡榮華富貴,這難道不是一樁好姻緣嗎?”

文茜聞言,先是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李泰竟是如此曲解了她的意思。她深吸一口氣,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堅定:“越王殿下,妾身再說最後一遍。妾身感謝您當日出手相助之恩,也已多次表達過謝意。但是,妾身對您,絕無男女私情!請您回去吧,莫要再讓彼此難堪。”

李摘月聽到這裏,捕捉到一個關鍵信息,納悶地插嘴問道:“等等,青雀救了你?”

她看向文茜,這難不成還是一出老套的“英雄救美”橋段?

李泰像是找到了證明彼此“緣分”的證據,連忙點頭,帶著幾分自得:“自然!那日在東市,她被幾個不長眼的紈絝子弟糾纏,是本王路見不平,上前為她解的圍!”

他刻意省略了後續他如何借此機會頻頻“偶遇”文茜的細節。

李摘月:……

這下她算是明白了。原來是有這麽一層“恩情”在,兩人才有了交集。恐怕李泰是將文茜出於禮貌的感謝,當成了芳心暗許的信號。

文茜輕聲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妾身確實感念李郎君的援手之恩,也多次備下薄禮致謝。但妾身可以對天發誓,對李郎君從未有過半分兒女私情!”

見她態度如此明確,李摘月也無需再客氣了,甚至不用蕭翎再多費唇舌,她當即上前一步,對李泰下了逐客令:“青雀,文娘子的話已經說得再清楚不過了,這一切都是你自作多情的誤會!現在,請你立刻帶著你的東西離開鹿安宮!否則,若是被禦史臺的人知曉,你越王殿下擡著三車禮物騷擾良家女子,怕是明日彈劾你的奏章就能堆滿陛下的禦案!”

李泰臉色難看至極,怒視李摘月:“李摘月!文茜她可不是你鹿安宮的人!你憑什麽替她做主?!”

李摘月寸步不讓,理由簡單粗暴:“她現在就住在我鹿安宮裏,受我庇護。這個理由,夠不夠?”

李泰:……

他氣得渾身都在顫抖。他知道來鹿安宮提親必定會遭到李摘月的百般刁難!只是他萬萬沒想到,原以為與文茜是郎情妾意、水到渠成,誰知對方竟如此決絕,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毫不留情地拒絕了他,讓他顏面掃地!

臨走前,他仍不甘心,帶著一絲不甘對文茜喊道:“文娘子!只要你點一下頭,願意跟本王走,李摘月他就算攔著,本王也有的是辦法將你帶走!”

文茜卻只是微微搖頭,聲音柔和中帶著不容動搖的堅定:“越王殿下,您真的誤會了。妾身從未想過嫁給你!”

這句話如同鋒利的冰刃,瞬間貫穿了李泰的心口。他臉色驟然變得慘白,最後深深看了文茜一眼,又狠狠瞪了李摘月一眼,這才帶著滿腔的羞辱與怒火,灰溜溜地命人擡著那些可笑的禮物,狼狽離去。

臨走前,他還不忘對李摘月放下狠話:“李摘月!你給本王等著!”

李摘月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毫無波瀾。

文茜見狀,面露憂色,上前一步,歉然道:“晏王殿下,都是妾身連累了您,平白讓您與越王殿下又生嫌隙。妾身之後會尋機會,親自向越王殿下解釋清楚的……”

李摘月擺了擺手,語氣帶著一種習以為常的疲憊:“無妨,貧道早就習慣了。他頂多就是寫幾封奏疏彈劾貧道,不痛不癢。貧道身正不怕影子斜,隨他去便是。”

蕭翎則顯得淡定許多,安撫文茜道:“茜兒,既然晏王都這樣說了,你就不必過於自責和擔憂。”

崔靜玄也開口道,“文茜,此事風波未平,這些時日你便安心待在鹿安宮,不要隨意外出。等到二月,隨我與舅舅一同離開長安,暫避風頭,離開這是非之地。”

文茜輕輕點頭,“我明白!”

……

待文茜離開,只剩下蕭翎、崔靜玄、蘇錚然和李摘月等核心幾人時,蕭翎才長長嘆了一口氣,語氣中帶著惋惜與了然:“茜兒這孩子,看著性情柔順,實則內心倔強得很。她雖父母早逝,但骨子裏流著雁門文氏的血,絕非那等攀龍附鳳、慕求富貴之輩。雁門文氏的門風,也絕不允許家族女子為人側室,自貶身份。”

李摘月點頭表示理解:“蕭先生放心,貧道心中有數。此事錯不在文茜,完全是她無妄之災。至於應付李泰那邊……”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略帶嘲諷的弧度,“即使太子殿下出面,恐怕都不如貧道有經驗。”

此話一出,原本有些凝重的氣氛頓時被打破,崔靜玄、蘇錚然等人想起李摘月與李泰多年來“鬥法”的種種事跡,都禁不住莞爾。

別說,李摘月這話,說得還真是大實話。整個長安城誰不知道,紫宸真人李摘月與越王李泰那是從小“打”到大的“對頭”,兩人如同針尖對麥芒。別看李泰體型占優、身份尊貴,可在與李摘月的交鋒中,勝績卻是寥寥無幾。

……

事後的發展果然不出所料。李泰因“騷擾士族女子”一事被禦史彈劾,當然,李摘月也沒能幸免,被參了一本“縱容庇護,擾亂禮法”,畢竟文茜住在鹿安宮,在旁人看來,便與鹿安宮脫不開幹系,李摘月又遭了李泰那邊的人彈劾,而且鹿安宮附近多了許多陌生人打探,若不是她的安全一直由羽林衛負責,他們怕是早就想辦法摸進來了。

李摘月原以為,只要等到二月,文茜隨蕭翎、崔靜玄離開長安,返回蘭陵,這場風波便會漸漸平息。

李摘月原以為文茜離開長安,此事就結束了。

然而她低估了這世間法則的殘酷。

自提親之事後,文茜的身份便不再是一個普通的士族閨秀。在一些別有用心或獵奇之人的口中,甚至開始流傳起她、李泰、李摘月之間荒誕的“三角戀”故事,文茜莫名其妙地被架在火上烤。

二月初二,龍擡頭剛過,本是崔靜玄與蕭翎計劃離開長安的日子。誰曾想,就在這個節骨眼上,文茜卻失蹤了!

李泰聽聞消息後,第一時間跳出來,嚷嚷著定是李摘月將人藏了起來,甚至暗中害了,就是為了拆散他們這對“苦命鴛鴦”。

李摘月懶得與他做無謂的爭執。她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以她對文茜性情的了解,這姑娘外柔內剛,既然已經明確拒絕,絕不會不告而別,主動逃離的可能性極小。那麽,剩下的可能便是……被人劫持,或者設計騙走了!

她其實更期望被李泰給劫走了,這樣最起碼短時間內性命無憂,可經過蘇錚然與崔靜玄的暗中偵查,壓根沒有尋到文茜。

不管如何,情況危急,時間就是生命!她立刻調動所有能調動的人手,全力搜尋文茜的下落。

第一日,搜尋毫無結果。

第三日,搜遍了整個長安城的大街小巷、客棧民居,依舊不見文茜的蹤影。

一種沈重的陰影籠罩在知情者的心頭。

……

第十日,天空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冷雨。一名終南山下的獵戶,發現自己養的獵犬在某處偏僻的山腳下瘋狂刨土,竟從中拖出了半截已經腐爛的手臂!順著這個駭人的發現,官府的人最終挖出了文茜的屍身。

經驗豐富的仵作驗屍後得出結論:她是被人活活勒死的,死亡時間大約就在八九日之前——正是她失蹤後不久。

李摘月聽到這個消息後,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她的腦海中,不禁又浮現出那個初見時面帶羞澀、舉止得體的女子身影。那樣一個鮮活的生命,就這樣悄無聲息,以一種極其悲慘的方式,永遠地留在了長安,香消玉殞

文茜死亡的消息一經傳出,各種流言蜚語頓時如沸水般炸開,有人說,是李泰因求愛不成,惱羞成怒,暗中派人殺了她以洩憤;也有人說,是文茜臨行前反悔,想要攀附越王當側妃,李摘月因與李泰的舊怨,擔心文茜“背叛”投靠對手,於是狠下殺手;還有人說,是文茜自甘墮落,意圖玷汙世家清譽,因此被維護門風的五姓七望派人秘密處決了……

大概是不想看到民間謠言愈演愈烈,影響皇室和朝廷的聲譽,李世民下令,命長安令盡快結案,平息物議。

長安令壓力巨大,但也不能隨便抓個人頂罪。經過七八日的緊張排查,終於鎖定並抓捕了兇手。據兇手供認,他是一名常年受範陽盧氏供養的逃竄游俠。

他聲稱,自己是得知文茜欲嫁入皇室為側妃,認為她雖姓文,卻是崔靜玄身邊親近之人,此舉有損世家清譽,為了“警告”崔靜玄,也為了“維護”世家的名譽,他便私自做主,將文茜擄走並勒死,埋屍於終南山下。

如此荒誕而又殘酷的“真相”,讓人感到一陣無語與可笑,更感到一種深深的悲涼。一個年輕女子的生命,竟成了權力博弈和腐朽觀念的犧牲品。

然而,即便案件就此了結,李摘月與李泰心中都清楚,事情遠未結束。文茜的死,如同一道深深的裂痕,橫亙在他們之間。最起碼,他們兩人之間,因為這件事,算是真正結下了難以化解的梁子。

李世民借文茜之事,在朝堂之上,對著滿朝文武,對盤根錯節的五姓七望大加訓斥,言辭前所未有的激烈。他痛斥他們自視甚高,門第之見深入骨髓,不僅輕慢寒門百姓,甚至連皇室天威也敢暗中抵觸,正是這等狹隘與傲慢,才釀成了文茜這般無辜女子的人命慘案,其行徑簡直令人唾棄!

皇帝利用這場悲劇,成功地將“世家傲慢”與“草菅人命”畫上了等號,尤其範陽盧氏,更是受到指名點姓的譴責。

而在此之後,李摘月與李泰之間的關系,肉眼可見地冷了,嫌隙如同裂谷,越來越寬,直到最後再難彌合。

……

三月,春回大地,暖風和煦。

東宮書房內,李摘月沒什麽形象地趴在紫檀木桌案的一角,神情興致懨懨,連平日裏清亮的眼眸都仿佛蒙上了一層薄霧,她將此歸咎於“春困”,但身邊熟悉她的人都心知肚明,自文茜那件事發生後,她的精神便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有時會陷入這種看似慵懶,實則帶著幾分難以排遣的沈郁之中。

正在一旁伏案,提筆認真書寫奏疏的太子李承乾,悄然放下了手中的紫毫筆。他含笑看著對面那人百無聊賴地用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光滑的桌面,那“篤篤”的輕響,仿佛敲在他的心弦上。

他放柔了聲音,像是怕驚擾了什麽似的,低聲道:“七日後,父皇要去南苑獵場春狩,你去不去散散心?”

李摘月聞言,敲擊桌面的手指驟然一滯。她擡眸,懶洋洋地瞅了他一眼,眼神裏卻帶著清晰的警告意味:“你不能去。”

這人的身體就是個脆皮,看著挺拔結實,實則經不起多少風吹雨打。他這儲君若是去獵場有個什麽閃失,摔了、碰了,或者被哪個不長眼的流矢蹭到,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李承乾對這個答案似乎早已預料,臉上的笑容反而加深了些許,他語氣更加柔和,甚至帶著點保證的意味:“好,孤答應你。即便去了獵苑,也只在營帳附近走動,絕不參與騎射,可好?”

李摘月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既然都自己決定要去了,還來告訴貧道做什麽?”

多此一舉!真是閑的!

李承乾被她瞪得輕咳一聲,摸了摸鼻子,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討好:“孤……孤也是怕若是瞞著你,你知道了會更生氣,日後便更不願理睬孤了。”

李摘月聞言,沒接話,只是又給了他一個“你自己體會”的眼神。

李承乾見狀,眼底笑意更濃。他拎起旁邊小爐上剛烹好的新春茶,給她續上了碧瑩瑩的茶湯,用別的話題轉移她的註意力,哄道:“孤近日得了一個伶人,音律歌舞俱是上佳,堪稱一絕。你要不要留下來觀賞一番?”

“不要。” 李摘月回答得幹脆利落,絲毫不給面子。

她端起那杯溫熱的春茶,淺淺抿了半杯,隨即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利落地站起身,“時候不早了,貧道該走了。禮物莫忘了送給你兒子。”

她此次前來,是來送養元丹的,長安的百姓都知道李摘月煉制的養元丹最好了,可惜煉制的很少,壓根不賣。為此市面上也出現了不少“山寨”丹,她覺得那些丹藥可能比她的養元丹要更有效用、更值錢,自家丹藥也就是保健品級別的。

除了送藥,李摘月也是順道來看看周林在東宮適應得如何。見周林如今在東宮混得越發如魚得水,臉皮厚、會來事的本事發揮得淋漓盡致,太子似乎也適應了,她就沒啥說的了。

李承乾見她這就要走,臉上那溫和的笑容頓時染上了幾分黯淡與失落,語氣不禁挽留:“這就要走了?不再多坐一會兒?”

旁邊侍立的紀峻見狀,也連忙上前一步,提議道:“晏王殿下,宮中膳房今日備了些時令春鮮,甚是爽口。您不若用過午膳再回鹿安宮?”

李摘月:“我還要去立政殿。”

紀峻一聽到“立政殿”三個字,立刻識趣地閉上了嘴。

送李摘月出門之際,李承乾輕聲道:“你與青雀之間,別鬧的太狠,阿耶看到會傷心的。”

李摘月側頭瞄了他一眼,“貧道懶得理他!”

只要李泰不來主動招惹她,她根本不想他身上浪費半點精力。

畢竟李泰是皇子,如今這個時期、這個年紀,還是挺敏感的,容易與儲位之爭扯上關系。

李承乾:……

看著李摘月轉身離去的背影,他靜靜地佇立在宮門前。

紀峻安靜地陪在一旁,見太子殿下神色莫名,便低聲勸慰道:“殿下不必過於憂愁。卑職以為,晏王與越王殿下都是聰明人,行事自有分寸,即便有所爭執,也定然會把握好尺度,不會讓對方太過難堪,更不會讓陛下真正為難的。”

李承乾聞言,唇角輕輕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輕笑。他俊秀的眉峰幾不可查地微微一挑,聲音輕飄飄的,“孤不擔憂……”

正是與青雀關系不好,斑龍才註意到他……

若是好了,怕是他身上的關註要分給青雀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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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壞消息一:卡文中……

壞消息二:沒買到票……

壞消息三:快回家了,沒減下肉……

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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