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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沒想到還能看到古洛陽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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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沒想到還能看到古洛陽版……

李摘月還沒進城, 就收到了李世民的信。

她有些納悶,拆開一看,就是普普通通的關切信, 李世民詢問她趕路累不累,有沒有人欺負她,遇到多少盜匪……信的末尾,順便寫了他想修洛陽宮,詢問她是否可行。

李摘月看了看隨行的二百羽林精銳,心想她路上什麽事, 難道李世民還不清楚?

還有想修洛陽宮這事,她又管不著,反正挨罵的不是他。

這裏面說的,似乎她覺得可行, 洛陽宮就能建成似的。

李摘月讓人支了案桌, 當即回信, 表示自己快到洛陽城了, 一路上十分順利, 至於修洛陽宮的事情, 她覺得李世民肯定是幹不成的,因為朝中肯定有人阻止他的,還是老實幹活,努力攢錢, 再拖個兩三年, 隋朝的舊宮縫縫補補也是能用的,就別挑了。

沒過多久,李世民收到李摘月這沒心沒肺的信,氣的橫眉瞪眼, 他修繕洛陽宮可不是為了享福,而是因為洛陽作為東都,便於管控關東、江南地區,且可減少關中漕運壓力,但是舊洛陽宮經過隋末戰亂已殘破,此舉本意是完善都城體系。

張玄素得知修宮計劃後,以 “隋亡教訓” 為核心激烈勸諫。

這番話極其尖銳,幾乎是指著鼻子說李世民可能步隋煬帝的後塵。李世民聽後自然極為不悅,但面對如此直白的警告和“以隋為鑒”的政治正確,他最終還是強壓下了怒火,下令暫停了洛陽宮的修繕工程,並對張玄素進行了賞賜,以表彰其直言。

此事並未就此結束。之後,中牟縣丞皇甫德參進一步上奏,言辭更加激烈,直指朝廷諸多施政存在弊端,潛藏著導致民怨的問題。

李世民這次終於忍不住爆發了,認為皇甫德參是在“謗訕朝政”,震怒之下想要治其重罪。

關鍵時刻,又是魏征站出來勸諫。魏征對李世民說,臣子上書言事,如果不寫得激切一點,怎麽能引起君主的註意呢?言辭激切看似誹謗,其實背後是忠心和深謀遠慮。

李世民畢竟是能聽進勸誡的明君,冷靜下來後,覺得魏征說得有道理。他不僅赦免了皇甫德參,沒有追究其責任,反而賞賜給他絹帛二十匹,以鼓勵這種直言敢諫的行為。

最終洛陽宮還是應了李摘月的話,繼續縫縫補補用下去。

一直到十年後,還是李摘月負責幫李世民修的。

……

車隊抵達洛陽城時,早已接到消息的洛陽都督楊恭仁,已率領著洛陽大小官吏在城門外等候迎接。

楊恭仁對李摘月這個名字可不陌生。畢竟,當年一個四歲小道士被接入長安宮城,本就是極為醒目的異類。當初許多人只當是陛下或太上皇一時興起,並未將這無根無基的小兒放在心上。

誰能料到,不足十年光景,當初那個軟糯的小道士,竟能一路成為太上皇義子、封侯、直至如今未滿十五便晉位晏王!更在諸皇子中地位特殊,與太子交好,雖與越王李泰不和,但雙方鬥得旗鼓相當,誰也奈何不了誰,陛下似乎也樂見其成。

如今這位小王爺親臨洛陽,楊恭仁只想安安穩穩地接待,盼著她趕緊修好道觀,趕緊離開,千萬別在洛陽地界上出什麽紕漏。

身旁的心腹幕僚低聲稟報:“都督,下官聽聞,此番晏王殿下出行,陛下足足給她配備了兩百精騎護衛,皆是百戰老卒。”

楊恭仁聞言,只是淡淡瞥了幕僚一眼:“少見多怪。你在洛陽待久了,不知長安情形。李摘月在長安本就是極特殊的存在,深得兩宮寵愛。二百精衛?這還算收斂的了。若不是擔心朝臣非議,以陛下和太上皇的心思,給她五百人都有可能。”

幕僚臉上露出驚詫之色。

楊恭仁壓低聲音繼續叮囑:“記住,晏王此次來洛陽,本都督只求平穩,不想多生任何事端。你下去後,務必提醒洛陽城裏那些世家豪族,都把眼睛放亮些,莫要去招惹這位小爺!他來洛陽之前,剛把一百多宗室子弟折騰得夠嗆,連越王都在她手上討不到好!咱們惹不起。”

幕僚連忙低頭應道:“某知曉了,定會約束各方,務必讓晏王殿下在洛陽期間賓至如歸。”

雖然他心下覺得都督是否過於慎重了?他們弘農楊氏可不是尋常家族,累世高門,與皇室聯姻頻繁,盛寵不衰,光是尚公主的就有三位,王妃中有五位是楊氏女,朝中三品以上官員更有二十餘人出自楊氏。這位晏王雖說得寵,但聽說並無實際根基勢力,不過是單打獨鬥、倚仗聖寵罷了。

一旁,楊恭仁的次子楊思訓等得有些不耐煩了,打著哈欠抱怨道:“阿耶,這晏王到底什麽時候到?孩兒還與幾位弟弟約好了要去打獵呢!”

楊恭仁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打獵?我還沒說你呢!聽你母親講,你昨日又與安平公主爭執了?安平公主乃是陛下親妹,你的妻子,平日你就不能多讓著她些?”

楊思訓癟癟嘴,一臉不忿:“是她無理取鬧!我不過是宴請賓客,請了幾個歌妓助興,她竟直接沖進來掀了桌子!讓我在友人面前顏面盡失!就算是公主,既嫁入我楊家,便是我的妻,豈能如此不給我面子?”

他言語間頗有些不以為意,他們楊家並不缺公主這門姻親。

楊恭仁聽得頭疼不已。這個次子真是被老妻寵壞了,年近三十的人了,還如此不知輕重,三天兩頭與安平公主吵嚷,還不如家裏十幾歲的孫兒懂事。

就在這時,身旁隨從提醒道:“都督,晏王的車駕快到了!”

眾人精神一振,紛紛整理衣冠望去。只見遠處官道上,一支浩浩蕩蕩的車隊正緩緩向城門行來,旌旗招展,護衛森嚴。

待到車隊在城門前停穩,楊恭仁立刻帶領眾官吏上前,躬身行禮:“臣,洛陽都督楊恭仁,率洛陽上下官吏,恭迎晏王殿下!殿下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臣已在府中備下薄酒,為殿下接風洗塵!”

車簾掀開,李摘月緩步走出,站在車轅之上,她此次趕路並未著道袍,畢竟不是在長安,隊伍中就她一人穿道袍,這箭靶子太明顯了,所以破天荒穿了素色常服,更襯得身姿挺拔。

她目光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群,淡然擡手:“楊都督不必多禮,諸位請起。有勞諸位久候了。”

楊思訓隨著眾人起身的功夫,忍不住擡頭偷偷打量這位名聲在外的少年。只見對方眉目如畫,淡雅出塵,雖年紀尚小,但身量竟已頗高,看著似乎比他家裏十五歲的侄子還要高出些許,絲毫不見稚氣,反而有種超越年齡的沈穩。

對於個頭這事,李摘月對此還是滿意的,她雖然年紀小,但是老天爺在個頭上從來沒有虧待她,一直長得比同齡人要快,尤其女孩青春期前要比男孩長的快,讓她在李承乾、李泰他們面前占足了便宜。

唉……如今,李承乾、李泰他們年紀上來了,個頭也上來了,日後就不好比了。

李摘月敏銳地註意到了楊思訓打量的目光,視線隨即落在這個身形瘦削、面上帶些許倦怠之色的男子身上,開口問道:“這位是?”

楊恭仁笑著介紹:“回殿下,這是犬子思訓,排行第二。”

李摘月眸光一轉,“原來是安平姐姐的夫婿啊!”

楊思訓拱手道:“讓晏王見笑了。”

此時,蘇錚然、孫元白、孫芳綠等人也陸續下車。雙方一番見禮寒暄,算是初步認識了。

隨後,李摘月一行人並未多做停留,直接入住早已安排好的洛陽驛館稍作休整。中午,便出席了楊恭仁精心準備的接風宴。宴席之上,自是賓主盡歡,讓人挑不出錯處。

……

次日,李摘月帶著人在洛陽城裏逛了逛。行走在古老的街巷中,她的感覺頗為覆雜,甚至有些魔幻。在她前世的認知裏,洛陽是赫赫有名的六朝古都,地處中原腹地,連接華北、西北、華中,緊鄰黃河,是無可爭議的交通樞紐和戰略要沖,繁華了上千年。

然而此刻映入眼簾的洛陽,卻帶著戰亂初平後的深深傷痕。大唐立國不久,隋末那場席卷全國的慘烈戰爭導致人口銳減,民生雕敝。長安作為都城,在朝廷的全力支持下已迅速恢覆生機,而相對偏遠的洛陽,重建步伐則慢了許多,許多地方仍可見斷壁殘垣,市面也遠稱不上繁華。

更讓李摘月無語的是洛陽的“民風”。

她不過隨意逛了半日,竟先後遇到了三波試圖摸她錢袋的小偷,兩出“賣身葬父”的戲碼,而且演技拙劣,破綻百出,讓人懷疑是不是楊恭仁他們故意給她尋得樂子,還有幾個一看就是江湖騙子的神棍,湊上來就煞有介事地說她“印堂發黑,近日必有血光之災”,要她破財消災……

李摘月:……

她總算明白,為何當年師父青榆道長要帶著年幼的她千裏迢迢跑去長安了。這洛陽的生存環境,未免也太“艱苦樸素”了些。若是留在這種地方,她真不知道自己現在會是個什麽光景!

又過了一日,洛陽都督楊恭仁邀請李摘月前往大都督府議事。寒暄過後,楊恭仁便笑著問起她對洛陽的印象。

李摘月放下手中的茶盞,語氣有些意味深長:“洛陽……民風甚是淳樸啊。”

隨她一同前來的蘇錚然正端起茶杯,聞言差點沒繃住笑出聲,連忙借喝茶掩飾。昨日回驛館後,李摘月就沒少跟他吐槽洛陽這“淳樸”的民風。

楊恭仁卻以為她說的只是場面上的客套話,捋著胡須笑道:“晏王殿下過譽了。洛陽歷經前隋戰亂,元氣大傷,如今仍在休養生息之中,百廢待興,比不得長安繁華,讓殿下見笑了。”

李摘月但笑不語,並未多言。

眾人正在花廳說著話,忽見楊恭仁的次子楊思訓用手捂著額頭,指縫間滲出鮮血,臉色陰沈地從門口快步走過。

楊恭仁見狀大吃一驚,連忙高聲叫住他:“思訓!你這是怎麽回事?何以弄得如此模樣?”

楊思訓聞聲停下腳步,轉身走進花廳。他先是向李摘月行了一禮,然後才面帶難色地看向父親,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回父親,兒子奉命去查軍中糧草虧空一案,現已有些眉目。方才回城途中,竟遭人伏擊!幸得護衛拼死抵擋,才僥幸脫身!待明日兒子點齊人手,將人抓來,交由父親發落!”

楊恭仁楞了一下,下意識用餘光瞥了瞥坐在一旁的李摘月,見她只是悠閑地吃著點心,似乎對此並不在意,這才稍稍放心,擺了擺手道:“既如此,你先下去好生包紮傷口,此事容後再議。”

“是。”楊思訓應了一聲,再次向李摘月行禮後,才退了下去。

李摘月又與楊恭仁閑聊了片刻,便起身告辭:“楊都督公務繁忙,貧道就不多打擾了。此次前來洛陽,主要為修觀祭祀,以盡弟子對先師的一點心意。具體事宜,貧道自行處理即可,不敢過多勞煩都督。”

楊恭仁連忙道:“殿下言重了。洛陽城內所有工匠,殿下盡可隨意調派。不知殿下打算何時動工修繕乾元觀?”

李摘月直接道:“貧道算過了,兩日後便是黃道吉日,宜動土、祭祀。屆時貧道便前往玉泉山乾元觀舊址。”

楊恭仁沒想到她動作這麽快,心中更是滿意,越發確定這位晏王來洛陽確實只是為了私事,並非別有目的或來找麻煩的。只要不是來找麻煩的貴人,那就是好貴人!想到此,他臉上的笑容越發和藹可親:“如此甚好!殿下若在修繕過程中遇到任何難處,盡管開口,老夫定當鼎力相助!”

李摘月唇角微微勾起,“好說,好說!”

離開大都督府後,李摘月出於好奇,讓人去稍微打聽了一下楊思訓所說的糧草案。很快消息便傳了回來:原來是楊恭仁查出有人大肆貪汙洛陽守軍的糧草,數額巨大。為了徹查此案,楊恭仁手段強硬,幾乎將洛陽上下掀了個底朝天,弄得人人自危。據說此案還牽扯到了洛陽本地的一些世家豪族,他們中有人與軍中毒瘤裏應外合,共同參與倒賣糧草牟利……

李摘月捏著下巴,若有所思:“洛陽如今都這般光景了,還有人貪墨軍糧,確實過分!”

一旁的蘇錚然淡淡道:“糧草軍務,水深似海,你我皆非局中人,難明就裏。只是楊恭仁此番如此大張旗鼓,雷厲風行,洛陽城裏,怕是有不少人要倒大黴了。”

李摘月明白他的意思。很多事情,尤其是在古代,是大是小,最終如何定性,往往取決於上位者的態度和需要。若上位者不想追究,即便是天大的事也能輕描淡寫,就是造反,也可以輕拿輕放;若上位者鐵了心要辦,那麽再小的過錯也可能成為重罪的由頭,就是進門先邁了左腳,也是大罪……

“罷了,”李摘月搖搖頭,“此事與我們無關。明日天氣晴好,咱們不如去登高望遠,看看這洛陽周邊的山水景色!”

蘇錚然聞言,輕輕點頭。

……

根據當地百姓模糊的指引,李摘月一行人終於找到了乾元觀的大致位置。

然而眼前所見,唯有荒煙蔓草,一片蕭瑟。八九年的風雨侵蝕、野草瘋長,早已將昔日的破觀痕跡吞噬殆盡,連斷壁殘垣都難以尋覓,仿佛那一段歲月從未存在過。

李摘月撥開半人高的荒草,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其中艱難行走,目光仔細地掃過每一寸土地,試圖找到一點昔日道觀的印記。良久,她才在一處草叢下,發現了一小截低矮的、幾乎與泥土融為一體的殘破石基。

她站了上去,有些迷茫地環顧四周。秋風掠過,荒草起伏,發出沙沙的聲響,更添幾分寂寥。一種難以言喻的無措和孤寂感悄然湧上心頭。

當年她驟然來到這個完全陌生的世界,驚慌失措、仿徨無助之時,是青榆道長讓她安心,給與她庇佑,可他如清晨的初露,太陽出來不久,在她剛剛感受到一絲安穩時,便悄然消散了,留下她一個人,孤零零地面對這個龐大而未知的世界。

旁邊的蘇錚然默默看著她的背影,敏銳地察覺到了她身上散發出的那種罕見的脆弱和迷茫。

在他印象裏,李摘月總是靈動跳脫、自由自在,仿佛沒有什麽能真正困擾她。加之她修道者的身份,有時甚至會讓他產生一種錯覺,擔心哪一天她真的會化作一陣清風,無拘無束地遨游於天地之間,行蹤不定,心意難測,讓他無處可尋。

此刻見她這般模樣,心中不由得泛起細細密密的疼惜。

他輕聲開口,打破了這片令人窒息的沈默:“斑龍。”

李摘月似乎沒有聽見,依舊望著遠方出神。

一旁的趙蒲沖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出聲了。

蘇錚然頓了頓,用一種極其自然的語氣繼續說道:“蒼鳴方才身手不錯,打了一只肥嫩的野雞。我待會兒讓他去拾些幹柴來。你看……是想烤著吃,還是燉湯?”

一旁的蒼鳴猛地瞪大眼睛:“?”

郎君!他什麽時候打野雞了?他明明一直寸步不離地守在這裏啊!

他下意識地就想開口澄清:“……郎君?”

蘇錚然不動聲色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蒼鳴瞬間一個激靈,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立刻挺直腰板,聲音洪亮地改口:“屬下覺得!一只野雞恐怕不夠吃!屬下這就再去打一只!方才來的路上,屬下還看到一個極大的蜂窩,蜜定然足得很,也一並給您和晏王殿下取來!”

說完話,他眼巴巴地看著蘇錚然,等待指示。

蘇錚然這才露出些許“欣慰”的神色,微微頷首:“去吧。小心些,莫要被蜂蜇了。”

“是!”蒼鳴如蒙大赦,立刻轉身,飛快地消失在草叢中。

李摘月:……

她被這主仆二人一唱一和弄得有些哭笑不得,方才那股縈繞心頭的感傷也被沖淡了不少。

她無奈地看向蘇錚然:“蒼鳴好歹也是你的貼身侍衛,就不能對他好點?”

蘇錚然薄唇噙笑:“他平日不缺錢。”

李摘月:……

她扭頭看向趙蒲,問道:“阿蒲,你羨慕蒼鳴嗎?”

趙蒲聞言,抿唇忍笑,“觀主,奴婢跟著您平日也不缺錢花!”

李摘月聞言,給了蘇錚然一個得意的眼神,眼神中滿是“我的人也不缺錢花,而且還不壓榨人!”

蘇錚然搖頭失笑。

一行人在玉泉山吃了一頓烤山雞,采了一些野果,歇息了一段時間,就往山下走,不過快到山腳下時,看到了一場稀奇的熱鬧,見到兩名妙齡女子在打架,看穿著也都是富貴人家,理應是大家閨秀,看不出為何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行為,難道是古洛陽的習俗?

李摘月一問,原來這兩人都姓周,是洛陽周司馬的女兒,只不過一個是親生的,一個是親養的,兩人出生時發生意外,被抱錯了,原先的司馬之女成了農戶之女,農戶之女反而被錦衣玉食養在富貴人家,農戶之女前段時間遭遇水災,房屋倒塌父母皆喪,之後來到洛陽,與周司馬見面,得知了自己身世。

周家沒辦法,哪個都舍不得,只能將兩人都養在府中。

李摘月恍然大悟,這次來洛陽,沒想到還能看到古洛陽版的“真假千金”。

蒼鳴聽完後,嗤笑道:“我看周家這兩個娘子養的半斤八兩,可見周家沒什麽家風,應該人也不咋樣吧……”

大家閨秀居然與農戶之女大庭廣眾撓起來,互相叫罵,如市井婦人一般,虧還是司馬家,不覺得丟臉嗎?

打架的周三娘與周妙雲一下子停住了,兇神惡煞地看向出聲的蒼鳴。

蒼鳴倒吸一口氣,下意識後退一步,“咋啦,你們大庭廣眾打架,還要在下誇你們嗎?”

周三娘瞪眼:……

周妙雲咬著唇:……

圍觀百姓聽蒼鳴是外地口音,又如此大膽,猜測他不了解,連忙七嘴八舌幫忙解釋。

“周司馬其實人不錯的,就是運氣不好。”

“嗯嗯,沒錯,周司馬過年的時候給俺送過吃的還有布匹,救命的交情啊。”

“就是周司馬平日有些不要臉,不怎麽受歡迎!”

“嘖嘖!我看兩個娘子會抱錯,純粹是周司馬的過錯,他那人那嘴啊……”

“有些道理……”

“周司馬平日可不像其他貴人老爺欺負我們這些泥腿子,大多是占那些貴人的便宜……”

……

李摘月在一旁聽明白了,這群人口中的周司馬是個性子有些流氓的人,可能嘴巴也有些欠揍,有點良心但是沒素質。

她不禁笑道:“有意思!”

蘇錚然點頭讚同,“確實有意思。”

……

李摘月沒想到,半月後,她能與周司馬見上面。

那時乾元觀已經動工近半月,大體的框架已建過半,內裏的墻壁繪塑也已經開始,李摘月聽聞洛陽東城有一個喜歡炸爐的道士,就想拜訪一下,恰好路過周司馬的家。

……其實也不是路過,是因為周司馬宅邸所在路口圍了一大群人議論紛紛,她又不是瞎子,就與趙蒲還有一眾護衛擠了進去看熱鬧。

一打聽,原來是周司馬涉嫌貪汙糧草,如今楊思訓親自帶人上門捉拿抄家下獄。

李摘月:……

這剛認回來的“真千金”怕不是要哭死。

擠進宅院,就見院內跪了一大群男男女女,夾雜著啼哭聲還有不甘心的叫嚷聲,楊思訓腰間挎著大刀,趾高氣昂地看著跪在面前的虎背熊腰的中年大漢。

守在門口的兵卒見李摘月離得有些近了,兇聲道:“快退下,都督府辦案,再靠近,小心你的小命!”

隨身侍衛目光冰冷。

兵卒下意識後退,有些結巴道:“……你,你幹嘛!”

李摘月見狀,拍了拍攔在面前的侍衛,背著手大搖大擺走了進去,朝看向這邊的楊思訓打了招呼,“楊二郎!”

無論是門口的百姓還是院中的兵卒都是一副詫異表情,滿眼寫著“他是誰!”

楊思訓看到她,也是驚詫,連忙行禮,“晏王殿下何以在此?”

眾人震驚,原來這人就是傳說中的道士小親王。

李摘月淡定地走到檐下,“貧道來這裏尋個道士!”

道士尋道士?

楊思訓不解,難道他們洛陽城還有什麽人與李摘月有關。

跪著的中年大漢看清李摘月的面貌,猛地擡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晏王殿下,下官有話說!”

那熱情的表情,差點讓李摘月誤會自己是他的什麽親戚。

楊思訓臉色一變,當即警告:“周林,你剛剛分明認罪了!晏王只是來洛陽修道觀,他管不了都督府的事情。”

李摘月輕咳一聲,“周司馬,楊二郎說得對,貧道管不了地方大事!”

周司馬昂起頭,佯裝不在意道:“楊思訓,剛剛周某說了。要砍頭要抄家,周某認,不過周某還有其他話要說!”

楊思訓眼睛微瞇,暗含警告:“你要說什麽?”

周司馬指著從小到大愛若珍寶的周妙玉,死不認賬道:“她不是我親生女兒,砍頭不能帶!”

周妙玉淚眼婆娑:“阿耶!”

楊思訓也聽說了周家的事,見李摘月在一旁看戲的表情,忍了忍,“好!”

李摘月瞅到對方一閃而逝的竊喜表情,再思及之前聽到的周司馬性格,就知道後面還有話。

果不其然,周司馬繼續得寸進尺地指了指才認回來的親生女兒周五娘,“五娘還沒上族譜,她也不是我周家人!”

周五娘爆哭,“阿耶!”

楊思訓沈默了片刻,“周林,你拿我當蠢貨哄嗎?”

周司馬聞言,看向李摘月,面露懇求。

李摘月見狀,素手捏著下巴,讚同道:“說的有道理,本王覺得可行!”

楊思訓:“……行!”

周司馬一聽,起身走到周夫人跟前,揚手就是一巴掌,“晏王英明,下官要休妻!”

“……老爺。”周夫人捂著臉流著淚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現場頓時一靜,眾人呆滯。

楊思訓磨著牙道:“……你還有什麽說法?”

“我……”周司馬閉著眼大吼道:“下官不能人道,為求香火,騙了夫人懷了他人子嗣,兒子壓根不是我的!”

周夫人一個氣沒上來,兩眼一翻,暈倒了!

周家兒子也呆住了。

阿耶太狠了!

圍觀群眾目瞪口呆!

李摘月:……

周司馬!貧道真是對你五體投地!

楊思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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