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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57 安眠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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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57 安眠藥

“謝雲沈, 我們都長大了。”

成年人的世界沒有那麽多情情愛愛,那是小孩子的游戲了。

“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池溪山想謝雲沈這麽執著以前的事情,無非是他被欺騙了感情,不願面對在感情上的失敗, 所以想要一個答案。

那不是愛, 是少年人不服輸的較勁。

謝雲沈終於聽到了想要的答案, 卻依舊歡喜不起來, 因為池溪山的話裏全是釋然, 是對過去的回憶, 也是在勸自己放下。

不是的!

謝雲沈的手指無意識地顫抖著, 他深吸了一口氣, 唇瓣微顫,有一種回到了分手那日的錯覺。

“溪溪,別拋下我。”

年少時雷雨天少年撕心裂肺說下的狠話,翻譯過來就是一句別拋下我。

以前有就好,現在沒有也罷。

他已經不在意了。

池溪山藏在墻後的手指死勁地摳著墻壁,墻壁代替手心承受這苦楚, 指甲縫裏陷進白粉。

“這不是拋下, 是讓你別再執迷不悟。”

池溪山走進廚房, 站在水臺前, 他用流水不動神色地沖去指甲縫裏的墻粉, 然後把沒洗完的碗放在了水下沖,“這裏我來洗吧,你去休息就行。”

男人的語氣恢覆了疏離與淡漠,讓站在原地的謝雲沈渾身驟冷,嗓子像是被毒啞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

不知過去了多久,池溪山終於聽到了男人走出廚房的腳步聲, 像是危險品終於消失,他終於得以深吸一口氣,再把擠在眼眶裏的水花一把抹去。

池溪山知道剛剛的氛圍很適合問謝雲沈什麽時候回家,但他還是不忍心“趕”他走。

他不知道是為什麽。

可能是不舍得,又可能是不想當這個先提的人,這樣顯得他這個人不夠體面。

等他想明白自己說的話,應該就會回家吧。

池溪山想。

這一天來的比池溪山想的早,他像往常一樣回家,正好碰到快遞員在門口搬打包好的衣服,他只是看了一眼然後繞行走進了公寓。

男人坐在沙發上看手機,聽見聲音他微微擡了下眼,池溪山平靜地說了一句可有可無的話,“公寓物業終於修好了?”

謝雲沈嗯了聲,“東西先送回去,明天再走。”

溫熱的牛奶氤氳著輕霧,成了斬斷過往糾葛的溫柔界碑。

謝雲沈看著桌面的那杯熱牛奶,久久不得回神,這像是一個朋友發來停戰的訊息,從此不再糾結過往的糾葛,只當點頭之交的朋友。

他不想接受這杯牛奶,亦如不想就這麽算了。

“溪溪……”

“你真的想我走嗎?”

只要你說不想,我就不走了。

池溪山的神情依舊平靜如水,看不出一絲波瀾,“牛奶趁熱喝吧,助眠的。”

“還有——”

“還是叫我溪山吧。”

他靜靜地看著謝雲沈,見他沈默許久後還是喝完了那杯助眠的牛奶。

“晚安。”他禮貌性地道了聲晚安,而後頭也不回地回了臥室。

深夜,臥室的門又一次被人從內拉開,男人穿著單薄的睡衣緩緩走到客廳。

他跪在了棉被做成的床墊上,沈默地盯著熟睡的謝雲沈。

良久後,跪酸了的池溪山仗著某人醒不來輕輕地掀開了被子,躺了進去。

池溪山像一個變態一樣慢慢湊近側躺著的男人懷裏,小心翼翼地抱住了他,他將臉頰埋進他的胸口,聽著他跳動的心跳聲。

謝雲沈身上的薄荷味很淡,似有若無。

池溪山忍不住抱得更緊了些,好像在仔細感受這溫暖的懷抱,再深深地烙印在記憶裏。

他的嘴角依舊掛著很淺的笑意,眼角的淚珠卻順著鼻梁滴落在男人胸前的布料上,鹹澀的淚水在布料上暈染開了一道水漬。

寂靜的客廳,任何聲音都無處遁藏,包括一聲又一聲的低語——

“不想……不想……”

池溪山確實是一個滿口胡話是小騙子。

對誰都一樣。

.

被褥被躺過的痕跡很淡,他沒有刻意抹去存在過的痕跡,但睡得很沈的謝雲沈醒來後並沒有發現不同。

並且,池溪山還比以前出門的時間要早得多,像是刻意不想送行。

謝雲沈平靜地起身洗漱,順帶給宋崇打去了一個電話。

一小時後,保姆車停在了公寓地下車庫。

宋崇坐在駕駛位上,透過後車鏡瞥了眼剛坐上車的謝雲沈,他的神色如常,眉眼間卻有一股陰雲揮之不散。

他沒眼色地提了嘴,又像是在試探他的態度:“不追了?”

男人輕笑了聲,漫不經心地擡眼望他,“怎麽可能。”

只不過是沒住,又不是不喜歡了。

謝雲沈本想死皮賴眼地繼續住下去,住到某人心軟的那一天,用自己的實際行動告訴他他的想法是錯的。

他不可能就這麽算了的。

但是……

謝雲沈突然想到了這兩天池溪山的不自在,只要有自己的靠近他就會變得緊張許多,好像有千萬只螞蟻在他的的身上來回撕咬。

之前的池溪山雖然嘴上說著不要,卻默許他在公寓裏的一切,答應他做飯抵住宿費,允許他隨意進出他的書房,而不是永遠的遲回,一句平靜的吃過了。

那時謝雲沈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存在打亂了他的生活秩序,所以他選擇了離開。

他想,他所有行動都要建立在池溪山能接受的範圍內,如果他排斥了自己就退一步,給他緩沖的時間。

他承認,是自己逼的太緊了。

謝雲沈手肘撐在車窗下,指背抵著太陽穴,眼眸靜靜地盯著一處,眼神失焦。

“在想什麽?”宋崇輕聲問,直覺告訴他某人沒安什麽好心,可能又在想一些壞主意。

男人勾了勾唇,像是想到了什麽,卻有故意藏著回了句沒什麽。

.

池溪山已經連續好幾天加班了,因為Nocturne Couture時裝秀的日期漸漸逼近,工作室要處理的事太多了。

這次的主題是“耀”,寓意著對光芒與成就的禮讚,池溪山的設計著重在自然與非遺元素的結合,非遺是中華傳統文明在歷史長河留下的瑰寶,用來當核心賣點再合適不過了。

但他總覺得缺了什麽,或者說是設計還沒有能驚艷全場的地方。

他從很早就在考慮這件事了,直到看到有人不小心燒焦了布料的邊角,他突然有靈感了。

就像他們品牌的名字——Nirvana(涅槃),先有破碎才有重生的可能。

於是他大膽地將做好的成衣從下到上燒出了一條斜著的邊緣線,完整的宋錦被破壞,焦痕並非殘損,而是時光淬煉的徽章——宋錦暗金魚煮紅的絲線邊緣暈染出漸變的焦糖色,像被歲月輕撫過的痕跡,讓非遺面料跳出了“覆古覆刻”的桎梏。

破損處點綴了銀線刺繡的微光,如同涅槃後掙脫束縛的鋒芒,既保留了宋錦的溫潤質感,又註入了搖滾般的先鋒張力。

這種大膽,恰恰是將“破壞”轉化為了“升華”,打破了傳統非遺服飾的刻板印象,讓“耀”的主題有了具象落點—— 光芒從不是完美無缺的璀璨,而是歷經破碎後依然綻放的生命力。

看著現如今的壓軸作品,池溪山終於松了一口氣,終於從緊繃的狀態中掙脫出來。

“終於可以提前回家了?”姜槐將他拼了命地加班加點看在眼裏,調侃道。

池溪山笑了笑,“對啊~”

終於是趕在時裝秀前三天完成了。

回去的路上,池溪山順道去了趟超市。

他買的東西很少,一只手就能拎下,不像謝雲沈逛一趟兩只手都提不過來。

晚飯很簡單,他沒什麽胃口就隨便煮了些水煮菜,肯定是沒有謝雲沈做得豐盛。

明明以前都是這麽安靜吃飯的,卻因為謝雲沈讓他有些人受不了這種寧靜,他將平板打開隨便找了部下飯劇。

他開始恨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謝雲沈,池溪山要詛咒他以後找的女朋友脾氣比他還要壞,長得沒他好看,最好要騙的錢比自己多。

一定要比他壞好多才能解氣。

池溪山知道自己是一個心口不一的人,但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結局了。

沒有人會一直喜歡一個人的。他們都說父母是最愛你的人,可事實好像並不是這樣,起碼對他而言不是。

他不相信謝雲沈能做到。等他執念散去說不定就能想清楚了,想明白那不是愛就會發現,其實也沒那麽非他不可。

池溪山抱著一件穿過的外套,將鼻子埋進去像貓吸取貓薄荷一樣“品嘗”著自己偷偷藏起來的戰利品。

淡淡的薄荷味,是令人心安的安眠藥。

迷迷糊糊中他莫名想到了采錄時的那個問題——

‘最開始您選的是反方,想問問經過這次的辯論,您的選擇有改變嗎?’

他記得他猶豫了好久,鏡頭裏的人物像是卡住了一樣一動不動。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終於擡頭看向鏡頭,嘴角掛著一抹淺笑,“不改變,如果知道結局如何,過程的耀眼與落寞都沒那麽重要了。”

因為無論如何,都逃脫不了必分開的結局。

.

時間像是開了加速器,很快轉到了時裝秀這天,他也見到了許久未見的謝雲沈,以及他身上熟悉的飾品——

他親自設計的絲巾。

男人身著高定西服,剪裁修身,袖口采用了蘇繡圖紋,胸前的口袋前裝飾著自己的那條絲巾,吸睛感十足。

他怔了會兒,而後不動聲色地轉身回了後臺。

不出所料,池溪山的壓軸作品一出場就反響熱烈,大膽的破壞確實為當晚熱搜提供了討論度。

大多數網民對於文娛熱搜都是看看了解的狀態,只知道謝雲沈和一個設計師頻繁上熱搜,也知道今晚這件作品的設計師才華出眾,有人這麽一科普才知道這倆居然是同一個。

這種“哦!原來這是同一個人啊”的感覺,也讓他們對池溪山多了幾分好感度,畢竟中國人的潛在基因就是慕強。

當然,這些都是時裝秀結束後發生的事,此刻剛剛結束他part的池溪山並不知道且被石明哲賀堯兩人攔在了後臺。

說實話,池溪山看見他們是很吃驚的,像這種活動主辦方都是有提前背調的,所以像他們這種前段時間有負面新聞的藝人是很難被邀請的。

如他所想,兩人來參加這個活動確實不怎麽容易,是多方努力的結果,目的不僅僅是試探網民的接受底線,更是為了見池溪山一面。

石明哲:“聊聊?”

池溪山多留了個心眼,點頭的同時給姜槐發了條消息。

三人走到沒人的候場室,石明哲看了眼賀堯,賀堯同樣在給他使眼色,掙紮了會兒還是賀堯先撐不住開口——

“前段時間熱搜的事情真是對不住了,我們不該為了轉移視線而爆你倆的料,希望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們犯的錯……”

說實話,長這麽大賀堯都沒有像現在這樣憋屈過,道歉這種事多掉面子啊,所以他越說聲音越小,語無倫次地替自己說話。

“是你們爆的料?”

石明哲望著男人眼底的詫異,確確實實是對他們的所作所為一無所知,今天的這場道歉反倒像自首。

同樣也可以猜到,謝雲沈做的事他也不知情,偏偏賀堯沒那個眼色,還一臉驚訝地反問:“啊?謝雲沈沒和你說嗎?”

“能不能叫他放過我們,我們以後再也不敢了,讓他不要再抓我們小辮放網上了……”

謝雲沈一人的力量雖小,但他背後的公司可不是吃素的,作為謝氏地產的太子爺,操作一下封殺他們不是不可能的事。

石明哲兩眼一黑,立馬用手堵住賀堯這張不知輕重不會說話的嘴,“少說兩句吧。”

賀堯瞪了眼他,輕而易舉地推開了那只手,“註意分寸好不好!”

池溪山沈默的瞬間姜槐的電話恰到好處地打了過來,他聽著聽筒裏姜槐照著他發的臺詞問他人去哪了。

“馬上就來。”他掛斷電話,同兩人道了聲失陪,偏偏賀堯還追著問,“所以你能原諒我們嗎?”

池溪山覺得這一切都很莫名其妙,腦子亂成一團糟,他敷衍地嗯了聲。

“那你記得和謝雲沈說聲!”門關上的最後一秒,賀堯語速飛快地將這句話傳到了門縫的另一邊。

“少說兩句不行?”石明哲眉頭緊鎖,聲音忍不住提高了些,“你難道沒發現池溪山對這些都不知情嗎?”

賀堯還是沒聽懂:“那有什麽的?”

“有沒有一種可能,謝雲沈壓根不想讓池溪山知道?”

賀堯:……

姜槐看著姍姍來遲的池溪山,“怎麽回事,眉頭皺成這樣?”

池溪山抿了抿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難講。”

“他倆和你很熟?”

池溪山搖了搖頭,“是來道歉的。”

他也不知道該從哪頭說起,簡單幾句大致說了一下,姜槐被林芝培養得吃瓜能力超強,很快就理清楚了前後關系。

“合著就是他倆看你倆不順眼爆料,然後被謝雲沈報覆了,那邊道歉不成現在來找你道歉。”

池溪山:“是這麽一回事。”

池溪山始終有一件事百思不得其解,“我和他們有過節嗎?”

賀堯想要炒CP排名上高位,大可不必得罪謝雲沈,直接選擇出道時間最短的兩位愛豆不好?但他們偏偏把矛頭放在了他們的身上。

除非,他們針對的是自己。

姜槐沈思了一會兒,突然想到了什麽笑了聲,“怎麽沒有?”

“就去年,賀堯的經紀人來借高定,明明都說好了你突然毀約不借了。”

“可能是因為這件事記恨你的。”姜槐調侃道,這事她記得比池溪山清,畢竟她還是第一次見他毫無理由地拒絕合作。

聽姜槐這麽一說,池溪山想起了這件事,說起來也和謝雲沈有關。

無意間聽到賀堯談論某人,輕蔑不屑,把他所有的成就歸功於他有錢的父親。

池溪山沈默地聽了很久,回去後一句話也沒說就拒絕了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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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牛奶裏面有什麽呀,好難猜~~

寶貝們可以多多評論,之前和你們說過的等我國勵到手抽獎,差不多十二月中,到時候我設置一個抽獎!(小小活動,感謝支持)

這周KPI完成了,老樣子周五周六周一周二淩晨更新,我已經沒存稿了,真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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