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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我怕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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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我怕鳥。

一早,郁庭聲和攝制組匯合,分兩組,一組帶上便攜設備跟著顧敘今,一組帶上攝像機、燈和收音設備直接去他家。

為了記錄故宮老師們上下班的場景,於哥開車,郁庭聲拍攝,跟著顧敘今騎車,拍了幾分鐘顧敘今上班的“最後一公裏”,然後加速走了,把車停在地鐵站附近停車場,在地鐵站等了一會兒,顧敘今騎著他那輛破自行車叮叮當當地出現。

郁庭聲拿著一個小攝像機拍顧敘今彎腰鎖車,拍拍手上在車上蹭的灰,然後走進地鐵站。

於哥在旁邊瞅著時機提醒:“顧老師別老看鏡頭啊,走您的就行。”

顧敘今只好目視前方。

於哥當畫外音,跟著開口問:“顧老師每天上班需要多長時間?”

“一兩個小時吧。”

於哥倒吸一口涼氣:“好家夥,住得這麽遠,平時上班很麻煩吧。”

顧敘今說:“是挺麻煩,習慣了,主要是沒錢,離故宮近的地兒租不起。”

於哥尷尬賠笑:“呵呵,這段到時候只留前半截。”

並非真正的上下班時間,地鐵站人不算多,但一個挺專業的攝像機懟著人拍,還是引得路人好奇,有大爺直接問:“你們這拍什麽呢?”

顧敘今沒一點不自在,手插口袋回他:“拍電視劇呢,中央一套播,到時候記得看。”

於哥負責幫註意力全在鏡頭裏的郁庭聲看路,以防他撞上路人或者障礙物。

上了地鐵,雖然有座,但正在拍攝,顧敘今躲進沒人的車廂連接處,背靠著車廂壁,不走路了視線不知道往哪放,也不讓看鏡頭,他幹脆真實一點,和平時大早上上班一樣,眼睛一閉,四大皆空。

郁庭聲手裏端著攝像機,從小屏幕裏看顧敘今,他一閉眼就沒了表情,看起來脾氣不太好,眉頭微微皺著,頭發不知道是故意留長,還是沒錢經常理發,偏長又不打理,大部分被他粗暴向後捋了,耷拉了幾縷遮住劍眉。

於哥也歪頭看屏幕,看著就想嘆氣,人和人的差距到底是天塹,還真如顧敘今所說,有種拍電視劇的味兒,但拍了半天,於哥都看膩了,郁導還在拍。

這些場景並不需要很長的素材,到時候會快節奏展示,只是讓觀眾了解故宮老師上班的過程,郁庭聲拍了足足好幾站路,到一個換乘站,好多人在屏蔽門前嚴陣以待,躍躍欲上,門一開,不打招呼把他直接往裏一擠,攝像機一下懟在顧敘今胸肌上。

那一擠的力道十足,郁庭聲沒站穩,整個人的重量加上撞擊的力道都從攝像機的棱角處釋放,壓在顧敘今身上,郁庭聲擡頭和顧敘今對上視線,“沒事吧。”

顧敘今一閉上眼就容易困,突然被撞,顧不得胸前疼痛,他不甚清醒地睜開眼,發現郁庭聲被人潮擠過來,上身離他只隔著一臺攝像機,下半身幾乎貼在一起。

他立刻聞到了郁庭聲身上的味道,裸露皮膚上散發著清冽香水的氣味,似乎從柑橘換成了松木香,長驅直入,霸道充盈了他的感官。

顧敘今盯著近在咫尺的郁庭聲,發現他睫毛特別長,從這麽近的距離往下看,幾乎看不到他的瞳仁。

郁庭聲穿著件輕薄垂墜的襯衫,頂上依舊開著兩顆扣子,一截細長嫩白的脖頸,鎖骨半掩半露,鎖骨窩裏有一顆很淺的痣,體溫似乎偏低,貼著他的地方溫度逐漸滲透過衣料,感受清晰而鮮明。

郁庭聲努力轉移重心,往後退了一步給自己騰出空間,站直了身子,擡手摸上了顧敘今被相機撞到的地方。

“……”

“對不起。”郁庭聲聞到了顧敘今身上的洗衣液味,顧敘今洗衣服好像極為隨心所欲,總是放了太多的洗衣液,味道非常濃烈,還混著一股淺淺淡淡的煙草味,他摸了一把,似乎那味道也沾到了手指上,郁庭聲垂手悄悄感受著手感,擡眼望著顧敘今,為撞到他誠懇道歉。

一股熱流從顧敘今被摸的胸肌出發直沖著心口奔騰,說不清是燥的還是氣的,顧敘今有苦說不出,他喉結一滾,嘶啞開口:“沒事。”

於哥不懂事,心說他家導演果然和他們這些糙男人不一樣,禮貌用語掛嘴上,優秀品質記心間,他也得向郁導學習,不然不好找對象,女生肯定都喜歡文明人。

素材拍完,也沒必要再擠地鐵,三個人中途下了地鐵,打車前往顧敘今家。

攝影師潘衛和燈光師小梁帶著稍大點的不方便擠地鐵的設備先到了幸福紅小區,站在路邊茫然又害怕。

幸福紅小區大部分住戶親如一家,對外來份子尤為警惕,特別是他倆還帶著個大箱子,看起來形跡可疑,小區門口歪戴著保安帽子的大爺一邊抽煙一邊盯著他們,人行道上賣自制泡菜的大媽一邊趕蒼蠅一邊斜眼瞅,路口嘮嗑的大爺瓜子一放,幹脆直白地圍著他倆繞圈。

潘衛欲哭無淚,覺得自己像一頭慌不擇路闖進屠宰場的豬。

直到顧敘今他們三個出現解救了他們,出租車司機是個新手,有素質,不好意思按喇叭,小區門外狹窄擁擠的路走得尤為艱難,好不容易送到,司機長出一口氣,決定把這片兒拉黑,拒載。

“導演您可來了,咱們快走吧!這些老頭老太太好兇!”潘衛和小梁哭喪著臉迎上來。

顧敘今環顧一圈,在兩家收家電的打擂臺般此起彼伏的吆喝聲中,和幸福紅小區門口每一個眼熟的大爺大娘輪流解釋、插科打諢一番,讓他們相信一年之後能在中央一套看見顧敘今主演的年度巨制電視劇之後,才領著攝制組進了小區。

小區汽車電動車自行車交相輝映,難分難舍,路口的一輛僵屍車身上貼了好幾張紙,於哥好奇地走過去看,上面分別寫著“遛狗不撿屎,主人就吃屎!”“不要隨地吐痰,要吐回家裏吐!”“莫在小區裏按喇叭,催催催催個屁”等優美提醒。

可地上還是隔幾步路就有疑似拉長碾平的可疑遺跡,郁庭聲本來想從進小區開始拍,見了這模樣,一把把相機塞進於哥懷裏,仰起頭,不再看路,似乎還屏住了呼吸。

水泥路路面凹凸不平,地上還隔三岔五的有一攤正在曬幹的不知道什麽東西攔路,總算到了顧敘今家單元門口,小黑貓躲在灌木叢裏,綠眼睛盯著沒見過的人警惕看了幾秒,還是擋不住本能的向往,跑出來蹭上了郁庭聲的腿。

顧敘今聽說郁庭聲潔癖,怕他受不了野貓,蹲下把貓擋過來,郁庭聲果然沒碰小貓,他彎腰看著,讓潘衛拍下來。

“這貓叫什麽名兒啊?”潘衛邊拍邊問。

“沒名字,想叫什麽叫什麽,樓下老樊管它叫黑蛋。”小黑貓似乎對氣味覆雜的郁庭聲非常感興趣,畢竟他今天噴的松木味香水,可能把他當成了樹,總想逃離顧敘今的大掌,往郁庭聲身邊蹭。

顧敘今撓貓:“嘿,又不聽話,你見過這人兒嗎?這是陌生人,躲著點吧祖宗。”

郁庭聲看清了小貓只有短短一截尾巴,耳朵也缺了一大片,指著問道:“它這樣是因為什麽啊?”

顧敘今說:“不知道,自從它跑到這小區就是這模樣了,傷成這樣,還是沒一點戒心,我真擔心它再被別人打了,可它又不願意住家裏,三天兩頭要跑,喜歡野著。”

郁庭聲蹲下用手背輕輕摸了下黑貓的頭,黑貓直接躺下沖他翻肚皮,尾巴蹭上郁庭聲的鞋。

忽然,三樓一扇窗戶“唰”一下打開,一老頭探頭出來,把老花鏡往下一扒,瞅著了顧敘今,大嗓門問他:“小顧怎麽今兒在家,不上班啊?那幾人誰啊?”

顧敘今站起身擡頭:“正上著班呢,算了說不清楚,您別管了。”

老頭不多言,“啪”一聲關上窗戶。

“走吧上樓,我住五樓。”

進了樓道,一股經久不見日光的黴菌味撲面而來,樓梯扶手原來似乎刷的綠漆,現在只剩下斑駁的碎片,不細看像是扶手長了黴,地面更是黢黑一片,只有轉角踩不到的地方泛著原本的水泥灰,樓板質量差,一道閃電一般的裂縫劈在墻上,末端像蛛網般蔓延,一絲角度刁鉆的陽光不知從哪打進來,照亮了空氣裏懸浮的一打灰塵。

小梁立刻連打了兩個噴嚏。

郁庭聲躲避過樓道地面的幾口可疑液體,潔癖帶來的難受感覺愈發嚴重,他屏住呼吸,開始祈禱顧敘今家能在這小區裏出淤泥而不染。

潘衛端著攝像機拍,顧敘今掏出鑰匙,捅進鎖眼,轉了一圈之後,一只手拉把手,一只手撐在門框上發力,門發出一聲不情不願的呻吟,才扭捏著打開了。

隨即,一聲嘹亮的鸚鵡叫刺破黴味空氣,從屋裏傳來,郁庭聲一呆,往後一躲。

“?”

“你家裏有鳥?我有點怕鳥。”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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