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6章 親民的暴發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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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親民的暴發戶
第二天一早，他頂著兩個“濃墨重彩”的黑眼圈起床洗漱，把洗漱臺旁邊的陳一期嚇了一跳。
他吐出口牙膏沫，皺眉問寧決：“你昨晚熬到幾點啊寧決，剛開學就這麽玩兒，以後可還了得？”
陳一期自己就是個玩咖，入學前逛遍了港城大大小小的酒吧夜場，理所當然地認為寧決是在他睡著的時候出門玩樂了，隨即擺出一舍之長的架子，關切道：“看你這狀態不然就請假睡個回籠覺吧，只要補個病假條交上去就行，沒人查的，怎麽樣？醫務室正好有我認識的哥們，一句話的事兒。”
講到自己寬廣的人脈，他又有點得意了。全然不顧額頭前那幾根沒打理好的頭發還呆楞楞翹著，朝寧決眨巴了下純黑晶瑩的狐貍眼，仿佛只要寧決點一下頭就能立即把超稀有假條送到他手上。
不過寧決沒有給陳一期展示的機會。
他立志做非必要不請假的人，不僅是為了補上之前落下的進度、順利畢業，還有——每節課都是算在潭楓交的學費裏的，不去上不就虧了？
於是寧決不太走心地感謝了一夜好眠後容光煥發的舍友送來的關心，背上書包趕往教學樓。
事實證明，潭楓送他讀設計專業實在是明智之舉，與他同上一節課的同學中有相當一部分不是美術生，沒有繪畫構圖基礎，即使是寧決這種脫離校園六七年的人也能跟上進度，甚至畫得有模有樣。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沒人和他說話。
他來得實在太晚，等同學們都混熟了才插班進來，到了教室也不社交，只顧著埋頭一個人苦畫，好像要與畫布之外的世界隔離。
私立學校裏多是有錢有背景的少爺小姐，被眾星捧月慣了，對於他這種“假清高”的人，即使長再好看，也不妨礙大家不願意用熱臉貼冷屁股。
下課後，寧決抱著畫板穿梭在歡騰的人群中，看到大家勾肩搭背有說有笑，他後知後覺自己好像不太合群。
孤獨，往往在對比中才會浮現。
晚上陳一期回寢時，寧決放下素描鉛筆，主動向他請教如何能在學校裏交到朋友。
陳一期很驚訝，“交朋友幹什麽，你們專業這麽快就要做小組作業？”
“不，我是想早點融入集體，像你一樣。”
陳一期不明所以，“你不是已經正常上課了嗎，哪裏和我不一樣？”
“就……感覺不同。”
寧決不知道怎麽跟他解釋心中的怪異感，即使身在同一棟教學樓，同一間教室，聽同一個老師講述同一節課的內容，他仍然覺得自己與身邊的同學格格不入。
陳一期覺得他完全是吃飽了撐的，拉開椅子坐下，手肘靠在椅背上，撐著臉問：“你覺得一個人孤單，所以想交朋友？”
寧決點頭，“差不多吧。”
“那我先問一下，你家有幾個億嗎？”
“沒有。”
“幾千萬？”
“也沒有。”
“家裏有人從政、經商？”
寧決再度搖頭。
“那完全沒必要啊。”
陳一期以一種十分陌生的眼光打量寧決，在某個階層待久了人就能自然而然分辨出同類和異類，排異趨同，動物本能使然。
現在他就能從寧決身上嗅出不屬於這裏的、“惶恐”的味道。
“你就想吧，要真是家裏看重的繼承人，怎麽可能被送來私立大學混文憑？還不是為了面子上過得去。你找他們當朋友就等著每天被指使著端茶倒水買飯代課吧！畢業以後大家各奔東西，除了吃喝玩樂誰能想得起來你這號人？更別說跟你交心了。”
上趕著給不缺關註的人提供情緒價值，簡直太傻了。
寧決勉強地笑了笑，剛想說些什麽，又被他打斷。
陳一期察覺到他情緒低落下去，摸摸鼻子找補：“我可是把你當自己人才跟你說這些的，你要是生我的氣可就真傷我脆弱的心靈了。”
何況更殘酷的事實他還沒說出來呢。
寧決大了陳一期四歲，心裏又默認他沒惡意，就算被他說得有點難受也不會往心裏去。
指尖按住手心裏的軟肉，他緩了緩，說：“我沒有生你的氣，其實你說的也有道理，我還是專心做好自己的事吧。”
“孺子可教也。”陳一期笑了，唇邊冒出兩個淺淺的梨渦，“不過你要是真缺伴兒可以跟我一起玩啊，我跟那些鼻孔朝天的二世祖可不一樣，我家是樸實無華的暴發戶，絕對親民無公害。”
他伸手在寧決面前做出個拉鉤的手勢，眼巴巴地盯著他。
寧決被他那一套說辭逗笑了，小指勾上他的手，鄭重道：“好啊，以後請多關照。”
“嘿嘿沒問題，陳哥罩你！”
後面的事自然理所當然，他和陳一期搶到同一節公選課，一起上課下課、排隊打飯，偶爾還要聽陳一期講講他的人生感悟。
寧決每次都聽得很認真，拿出了上專業課的架勢，雖然他私心認為吃水果吃到蟲洞、上課遲到早退被抓現行、同時與三個Alhpa date應該不算什麽很正經的感悟。
不過陳一期很吃這套，說寧決像他姐姐，甚至比他姐對他還好，越來越黏著他，放假了還不忘主動約寧決一塊到他常去的場子裏尋歡作樂，他會給他介紹全場最帥的Alpha。
寧決婉拒了。
他才下課就接到潭楓的電話，很急迫，嗓音也有點啞，問自己周末有沒有時間見他一面。
他說很想自己。
寧決本想找個理由拒絕，可潭楓直言自己已經把車停學校外面了，一在直等他，不接到他就不走，篤定寧決會為此妥協。
寧決擔心他又鬧出什麽事來，還是答應了，讓他等自己二十分鐘收拾東西，弄好馬上出去見他。
陳一期像條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後，看他匆匆忙忙地換了身衣服出門，不太開心地問：“先等等嘛寧決，到底有什麽安排比跟我在一起還重要，你是不是故意找借口呢？”
一想到連關系最好的寧決都不願意陪他，陳一期心裏就不得勁。
寧決和潭楓的關系實在難以啟齒，沒個半天時間解釋不清，便含糊地說：“家裏有點急事，下次你再叫我我一定跟你去，真的。”
“好吧——”陳一期拉長音調，做了個稚氣十足的鬼臉，“你會後悔錯過史上最刺激的狂歡的……”
香檳、美男、醉生夢死，聽起來好像跟自己沒有一點關系。寧決搖搖頭，在陳一期那看“叛徒”一樣的眼神中匆忙跑下樓。
潭楓的車就那麽大喇喇地停在路邊，生怕他看不見似的，還特意停在了最前面。
看他出校門，潭楓立刻下車走過去，提起寧決背後的雙肩包，“呵，還挺沈，你把作業帶回來了？”
“不是，作業已經畫完了，裏面是換洗的衣服。”
“好，真勤快。”潭楓看他乖乖上了副駕，輕笑一聲，又拉開後車門把書包丟進去。
一路上他都沈默地開車，時不時側頭往寧決那邊瞟幾眼，被發現後又裝作若無其事地挪開視線。
寧決瘦了，他想，學校裏又沒有他，寧決應該很開心才對，怎麽會瘦呢？
“最近過得怎麽樣——”
“你還好嗎——”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都楞了楞，寧決率出聲先打破沈默：“挺好的，新舍友很好，食堂裏的飯也很好吃。”
潭楓握著方向盤，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下，追問道：“哦，平時課多嗎，除了上課之外有沒有培養別的興趣愛好？”
“每天差不多四五節，沒時間培養愛好。”
“這麽辛苦啊。”
潭楓賊心又起，擡起右手，堅硬的指骨在寧決的側臉滑過，替他將一縷頭發別到耳後。
寧決身子一僵，背靠座椅避無可避，他心裏抵觸與人親密，卻不得不承認自己身體早已習慣潭楓觸碰，甚至對他某些動作深入骨髓。
“我給你準備了兩張卡，一張用來交學費和生活費，一張每個月固定打進去一萬五，就當你的工資，省得媽懷疑，你想怎麽支配都好，我不過問。”
港城物價甚至高過帝都，潭楓先前不僅捐出去一大筆錢，還在這買了房子車子、以後還要承擔每個月至少兩萬的支出，他又不是印鈔機，怎麽可能一下變出這麽多錢來？
寧決越想越疑惑，小聲問：“你不是辭職了嗎，還賠了很多錢，怎麽……”
“當然是找到工作了，笨蛋。我把你帶來港城，怎麽可能連供你讀書和生活的錢都沒有？”
潭楓又很自然地把自己代入回寧決伴侶的身份，笑著調侃他，全然忘記兩人已經離婚了，直到寧決低下頭，不自在地提醒他認真開車才如夢初醒。
這個Omega已經和他沒有關系了。
與寧決結婚算他誤打誤撞走了運，可與寧決從最親密的人變成最熟悉的陌生人只需要簡單幾步，他居然全部走對，現在後悔也來不及。
不知不覺中，車子已經駛離大學城繁華的街道，開進一個離市中心不遠不近的小區。
寧決跟在潭楓身後走出車庫，刷卡，上樓，他的書包始終掛在潭楓的右肩。
潭楓租的房子是標準的兩室一廳一廚一衛，九十六平米，在用地緊張的港城其實說不上小，只是不能與禦景灣別墅媲美。他怕寧決住著不舒服，特意找人把裏外重新粉刷一遍，給他留出采光最好的主臥。
“進來吧，陽臺對面是你的臥室，去把東西放好，一會兒就能吃飯了。”
“好。”
寧決看向腳邊卡通小貓圖案的拖鞋，有點懷疑潭楓的品味，但還是穿上了，大小居然正合適。
房子整體裝修得簡潔大方，除了幾個必備的大件外幾乎沒什麽常用物品，估計潭楓白天泡在公司裏，只把這兒當成睡覺的地方。
他往裏走，廚房是半開放式，潭楓脫下上衣系上了圍裙，興致勃勃地從冰箱拿出食材準備做飯。
沒人比寧決更清楚他的手藝，煮面都能放錯鹽和糖的少爺主動下廚，一定是奔著要他命來的。
“潭楓，你這是幹什麽？”
“嗯？顯而易見，”Alpha朝他晃晃手機的山藥，“做飯，你天天吃食堂，偶爾也要改善下夥食吧。”
他到底哪兒來的自信，覺得自己的炒菜水平比學校聘請的專業大廚還好？
寧決在心裏努力組織語言，勸道：“你的手不是還傷著嗎，就別做飯了，本來我就是來和你說會兒話的，不用這麽麻煩。”
“你急著走嗎？”
潭楓溫和地笑了笑，拿刀剁著山藥，一下比一下用力，刀刃在與菜板相碰撞的聲音聽得寧決牙酸，“別急，邊吃邊說。我們很久沒一起吃過飯了寧決，哪怕吃完了再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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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吐出口牙膏沫，皺眉問寧決：“你昨晚熬到幾點啊寧決，剛開學就這麽玩兒，以後可還了得？”
陳一期自己就是個玩咖，入學前逛遍了港城大大小小的酒吧夜場，理所當然地認為寧決是在他睡著的時候出門玩樂了，隨即擺出一舍之長的架子，關切道：“看你這狀態不然就請假睡個回籠覺吧，只要補個病假條交上去就行，沒人查的，怎麽樣？醫務室正好有我認識的哥們，一句話的事兒。”
講到自己寬廣的人脈，他又有點得意了。全然不顧額頭前那幾根沒打理好的頭發還呆楞楞翹著，朝寧決眨巴了下純黑晶瑩的狐貍眼，仿佛只要寧決點一下頭就能立即把超稀有假條送到他手上。
不過寧決沒有給陳一期展示的機會。
他立志做非必要不請假的人，不僅是為了補上之前落下的進度、順利畢業，還有——每節課都是算在潭楓交的學費裏的，不去上不就虧了？
於是寧決不太走心地感謝了一夜好眠後容光煥發的舍友送來的關心，背上書包趕往教學樓。
事實證明，潭楓送他讀設計專業實在是明智之舉，與他同上一節課的同學中有相當一部分不是美術生，沒有繪畫構圖基礎，即使是寧決這種脫離校園六七年的人也能跟上進度，甚至畫得有模有樣。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沒人和他說話。
他來得實在太晚，等同學們都混熟了才插班進來，到了教室也不社交，只顧著埋頭一個人苦畫，好像要與畫布之外的世界隔離。
私立學校裏多是有錢有背景的少爺小姐，被眾星捧月慣了，對於他這種“假清高”的人，即使長再好看，也不妨礙大家不願意用熱臉貼冷屁股。
下課後，寧決抱著畫板穿梭在歡騰的人群中，看到大家勾肩搭背有說有笑，他後知後覺自己好像不太合群。
孤獨，往往在對比中才會浮現。
晚上陳一期回寢時，寧決放下素描鉛筆，主動向他請教如何能在學校裏交到朋友。
陳一期很驚訝，“交朋友幹什麽，你們專業這麽快就要做小組作業？”
“不，我是想早點融入集體，像你一樣。”
陳一期不明所以，“你不是已經正常上課了嗎，哪裏和我不一樣？”
“就……感覺不同。”
寧決不知道怎麽跟他解釋心中的怪異感，即使身在同一棟教學樓，同一間教室，聽同一個老師講述同一節課的內容，他仍然覺得自己與身邊的同學格格不入。
陳一期覺得他完全是吃飽了撐的，拉開椅子坐下，手肘靠在椅背上，撐著臉問：“你覺得一個人孤單，所以想交朋友？”
寧決點頭，“差不多吧。”
“那我先問一下，你家有幾個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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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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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有人從政、經商？”
寧決再度搖頭。
“那完全沒必要啊。”
陳一期以一種十分陌生的眼光打量寧決，在某個階層待久了人就能自然而然分辨出同類和異類，排異趨同，動物本能使然。
現在他就能從寧決身上嗅出不屬於這裏的、“惶恐”的味道。
“你就想吧，要真是家裏看重的繼承人，怎麽可能被送來私立大學混文憑？還不是為了面子上過得去。你找他們當朋友就等著每天被指使著端茶倒水買飯代課吧！畢業以後大家各奔東西，除了吃喝玩樂誰能想得起來你這號人？更別說跟你交心了。”
上趕著給不缺關註的人提供情緒價值，簡直太傻了。
寧決勉強地笑了笑，剛想說些什麽，又被他打斷。
陳一期察覺到他情緒低落下去，摸摸鼻子找補：“我可是把你當自己人才跟你說這些的，你要是生我的氣可就真傷我脆弱的心靈了。”
何況更殘酷的事實他還沒說出來呢。
寧決大了陳一期四歲，心裏又默認他沒惡意，就算被他說得有點難受也不會往心裏去。
指尖按住手心裏的軟肉，他緩了緩，說：“我沒有生你的氣，其實你說的也有道理，我還是專心做好自己的事吧。”
“孺子可教也。”陳一期笑了，唇邊冒出兩個淺淺的梨渦，“不過你要是真缺伴兒可以跟我一起玩啊，我跟那些鼻孔朝天的二世祖可不一樣，我家是樸實無華的暴發戶，絕對親民無公害。”
他伸手在寧決面前做出個拉鉤的手勢，眼巴巴地盯著他。
寧決被他那一套說辭逗笑了，小指勾上他的手，鄭重道：“好啊，以後請多關照。”
“嘿嘿沒問題，陳哥罩你！”
後面的事自然理所當然，他和陳一期搶到同一節公選課，一起上課下課、排隊打飯，偶爾還要聽陳一期講講他的人生感悟。
寧決每次都聽得很認真，拿出了上專業課的架勢，雖然他私心認為吃水果吃到蟲洞、上課遲到早退被抓現行、同時與三個Alhpa date應該不算什麽很正經的感悟。
不過陳一期很吃這套，說寧決像他姐姐，甚至比他姐對他還好，越來越黏著他，放假了還不忘主動約寧決一塊到他常去的場子裏尋歡作樂，他會給他介紹全場最帥的Alpha。
寧決婉拒了。
他才下課就接到潭楓的電話，很急迫，嗓音也有點啞，問自己周末有沒有時間見他一面。
他說很想自己。
寧決本想找個理由拒絕，可潭楓直言自己已經把車停學校外面了，一在直等他，不接到他就不走，篤定寧決會為此妥協。
寧決擔心他又鬧出什麽事來，還是答應了，讓他等自己二十分鐘收拾東西，弄好馬上出去見他。
陳一期像條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後，看他匆匆忙忙地換了身衣服出門，不太開心地問：“先等等嘛寧決，到底有什麽安排比跟我在一起還重要，你是不是故意找借口呢？”
一想到連關系最好的寧決都不願意陪他，陳一期心裏就不得勁。
寧決和潭楓的關系實在難以啟齒，沒個半天時間解釋不清，便含糊地說：“家裏有點急事，下次你再叫我我一定跟你去，真的。”
“好吧——”陳一期拉長音調，做了個稚氣十足的鬼臉，“你會後悔錯過史上最刺激的狂歡的……”
香檳、美男、醉生夢死，聽起來好像跟自己沒有一點關系。寧決搖搖頭，在陳一期那看“叛徒”一樣的眼神中匆忙跑下樓。
潭楓的車就那麽大喇喇地停在路邊，生怕他看不見似的，還特意停在了最前面。
看他出校門，潭楓立刻下車走過去，提起寧決背後的雙肩包，“呵，還挺沈，你把作業帶回來了？”
“不是，作業已經畫完了，裏面是換洗的衣服。”
“好，真勤快。”潭楓看他乖乖上了副駕，輕笑一聲，又拉開後車門把書包丟進去。
一路上他都沈默地開車，時不時側頭往寧決那邊瞟幾眼，被發現後又裝作若無其事地挪開視線。
寧決瘦了，他想，學校裏又沒有他，寧決應該很開心才對，怎麽會瘦呢？
“最近過得怎麽樣——”
“你還好嗎——”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都楞了楞，寧決率出聲先打破沈默：“挺好的，新舍友很好，食堂裏的飯也很好吃。”
潭楓握著方向盤，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下，追問道：“哦，平時課多嗎，除了上課之外有沒有培養別的興趣愛好？”
“每天差不多四五節，沒時間培養愛好。”
“這麽辛苦啊。”
潭楓賊心又起，擡起右手，堅硬的指骨在寧決的側臉滑過，替他將一縷頭發別到耳後。
寧決身子一僵，背靠座椅避無可避，他心裏抵觸與人親密，卻不得不承認自己身體早已習慣潭楓觸碰，甚至對他某些動作深入骨髓。
“我給你準備了兩張卡，一張用來交學費和生活費，一張每個月固定打進去一萬五，就當你的工資，省得媽懷疑，你想怎麽支配都好，我不過問。”
港城物價甚至高過帝都，潭楓先前不僅捐出去一大筆錢，還在這買了房子車子、以後還要承擔每個月至少兩萬的支出，他又不是印鈔機，怎麽可能一下變出這麽多錢來？
寧決越想越疑惑，小聲問：“你不是辭職了嗎，還賠了很多錢，怎麽……”
“當然是找到工作了，笨蛋。我把你帶來港城，怎麽可能連供你讀書和生活的錢都沒有？”
潭楓又很自然地把自己代入回寧決伴侶的身份，笑著調侃他，全然忘記兩人已經離婚了，直到寧決低下頭，不自在地提醒他認真開車才如夢初醒。
這個Omega已經和他沒有關系了。
與寧決結婚算他誤打誤撞走了運，可與寧決從最親密的人變成最熟悉的陌生人只需要簡單幾步，他居然全部走對，現在後悔也來不及。
不知不覺中，車子已經駛離大學城繁華的街道，開進一個離市中心不遠不近的小區。
寧決跟在潭楓身後走出車庫，刷卡，上樓，他的書包始終掛在潭楓的右肩。
潭楓租的房子是標準的兩室一廳一廚一衛，九十六平米，在用地緊張的港城其實說不上小，只是不能與禦景灣別墅媲美。他怕寧決住著不舒服，特意找人把裏外重新粉刷一遍，給他留出采光最好的主臥。
“進來吧，陽臺對面是你的臥室，去把東西放好，一會兒就能吃飯了。”
“好。”
寧決看向腳邊卡通小貓圖案的拖鞋，有點懷疑潭楓的品味，但還是穿上了，大小居然正合適。
房子整體裝修得簡潔大方，除了幾個必備的大件外幾乎沒什麽常用物品，估計潭楓白天泡在公司裏，只把這兒當成睡覺的地方。
他往裏走，廚房是半開放式，潭楓脫下上衣系上了圍裙，興致勃勃地從冰箱拿出食材準備做飯。
沒人比寧決更清楚他的手藝，煮面都能放錯鹽和糖的少爺主動下廚，一定是奔著要他命來的。
“潭楓，你這是幹什麽？”
“嗯？顯而易見，”Alpha朝他晃晃手機的山藥，“做飯，你天天吃食堂，偶爾也要改善下夥食吧。”
他到底哪兒來的自信，覺得自己的炒菜水平比學校聘請的專業大廚還好？
寧決在心裏努力組織語言，勸道：“你的手不是還傷著嗎，就別做飯了，本來我就是來和你說會兒話的，不用這麽麻煩。”
“你急著走嗎？”
潭楓溫和地笑了笑，拿刀剁著山藥，一下比一下用力，刀刃在與菜板相碰撞的聲音聽得寧決牙酸，“別急，邊吃邊說。我們很久沒一起吃過飯了寧決，哪怕吃完了再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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