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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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賭局
“小李總，好久不見。”
潭楓在“小”字處稍作停頓，起身與李揚握了握手。
“回國還習慣嗎？”
“湊合，帝都還是老樣子，你也一點兒沒變。”李揚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下，看身邊人皆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大大方方說:“潭總，老熟人了。高中天天打球的鐵哥們兒，都別太拘束了。”
“這麽巧啊，哈哈。”
張經理幹笑兩聲，看沒人接話又閉上了嘴。
人齊了，侍者出去一趟，不過片刻就有一群身著月白旗袍、烏發紅唇的侍女端著菜肴敲響房門。
為首女子柔柔開口：“打擾了，菜已備好，現在給諸位上菜。”
先是四道冷盤，約莫十分鐘後又上八道熱菜，因著李揚先前的話，桌上氣氛緩和不少。潭楓時不時拿起酒杯回敬一口，面前的菜基本沒怎麽動。
酒過三巡，宋明決率先開口：“潭總，城東山區那塊地的事兒貴公司考慮得如何了？”
半年前李氏拍下一塊地皮計劃，預備打造一處高級旅游度假村，潭玉城很看好這個項目，同意參與開發。
雙方前期都投入了巨額資金和大量人力，原本指著這次合作開拓更廣闊市場，鞏固潭、李兩大企業之間的利益關系，卻不想一次突如其來的滑坡將施工區域夷為平地。設備損毀、材料被埋、施工進度嚴重滯後，無疑對潭李兩方造成巨大損失。
他觀察著潭楓的表情，見對方神色平靜，繼續說：“依我看，現在情況緊急，我們雙方都要額外投入一筆補償資金。只有這樣，項目才有繼續推進的可能。”
潭楓抿了口酒，“合同裏是怎麽說的？”
“對於這種不可抗力，我方不必額外增加補償金額。”
周澄對宋明決友好地笑了下，嘴上卻不留餘地：“雙方應各自承擔自身損失，施工方是李氏的人，宋經理的要求不僅違背了合同精神，也會給我司帶來不必要的財務負擔。”
宋明決的臉色瞬間鐵青，他沒想到會被潭楓如此直白地拒絕，再想爭取卻被李揚拍了拍手臂示意住口。
“周助，目光要放得長遠些。多投入一些資金，看似吃了點虧，但將來的收益不可估量啊。”
李揚看向潭楓，挑眉輕笑，“況且比起後續那些投資，李潭兩家的情誼才更重要。你說是不是，潭哥？”
周澄擋在潭楓面前，很客氣地問：“可那是天災，小李總。誰說得準有了一次就不會再有第二次？”
飯桌上兩撥人各懷心思，劍拔弩張，氣氛一時分外微妙。
“打擾了。”
侍女們緩步走進，將幾碟做工精致的甜點擺到眾人面前，“最後一道甜品，燕窩桃膠燉雪梨，請各位品嘗。”
雲山園的特色甜品，半個雪梨挖空了芯，裝滿用秘法燉得清白透亮得燕窩與桃膠，湯汁淡淡米白色，上面撒了一小撮桂花，清甜不壓胃。
沈靜了半晌的潭楓忽然擡頭，看著跟前透亮軟嫩的梨盅吩咐道：“我不需要，請把這份送去給隔間休息的人。”
侍女微笑，“好的潭總。”
“還有人在？”最後到場的李揚忍不住問，“是潭哥你的朋友麽，怎麽不叫出來一起坐坐？說不定我還認得。”
說著他幹脆起身去迎，潭楓朋友不多，但都是帝都叫得上名的青年才俊。自己剛剛回國，不說應早些積累人脈，至少別得罪人。
潭楓站起來要攔住李揚，可李揚動作太過麻利，幾步就到了隔間門口。
隔著一層花鳥屏風，隱約可見一清瘦人影靠坐在沙發邊上。隔間燈光不似前廳亮，暖黃的光影照出美人挺翹的鼻梁，下方是兩片含水梨般的唇，下巴尖細，不細看就知道是個美人。
李揚敏銳嗅到二人周圍，有一股若有若無的丁香花香靜靜浮動。
覺察到來人，那人靠近屏風，試探地叫了一聲：“潭楓？”
李揚心裏像被貓撓了一下似的癢癢，直接上前一步走到他面前。見到Omega真容後，他瞳孔一縮，“怎麽是你？”
怎麽會是寧決，他少年時期最中意的人，也是唯一一個拒絕他的Omega。
寧決後退幾步，下意識往外尋找熟悉的人影，“不好意思，你是哪位？”
“你不記得我了？我是李揚，帝都高中二年級一班的李揚啊，我們說過話的！”
男人渾身早已褪去稚氣，可見到他時的反應依舊激動。
寧決打量了他片刻，抱歉道：“我真的不太記得。”
“砰”一聲，屏風被人用力拉開，潭楓逆光站在門邊，看不清臉上的神色。他冷眼看著俊A靚O仿佛同學相聚、再續前緣的畫面，張口吐出兩個字：“過來。”
寧決迅速跑到他身邊。
他一句話都沒多說，默默看著身側的Alpha。潛意識告訴他潭楓現在心情很差，自己最好什麽都別做。
李揚皺眉看著二人舉止親密，胸口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再也沒了先前悠然自得的心情，“潭哥，他怎麽在這兒？”
“我帶來的，李總有什麽問題？”
其餘人見形勢不對，也沒了享用食物的閑心，紛紛向隔間張望。宋明決與周澄首當其沖走過去，發現方才在桌上聊的不錯的兩位總裁不知因什麽事嗆起來，頓時充當起和事佬。
宋明決遞給李揚一個眼神，對潭楓陪笑道：“潭總，我們李總不勝酒力一時情急，您不要放在心上。”
“潭總，請回座吧。”
周澄替他把屏風覆原，又安排寧決坐在潭楓的手邊。
對著這一大桌子陌生面孔，寧決十分不自在。他想求潭楓讓自己回隔間躲一會兒，再不濟去外面等他也好，可潭楓就是不理他，甚至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
李揚悶了一口酒，看著桌對面兩人：“沒想到你們畢業以後還有聯系，關系還這麽好啊。”
此刻他還以為潭楓與寧決不過是關系不錯的高中同學，畢竟潭楓曾當著他的面狠狠下過寧決的面子，即便寧決現在是Omega潭楓也不會對他有那種心思。
“嗯，我們的關系的確不錯。”
潭楓冷不丁接話，也喝了口酒。
在座的員工都是人精，有些關註新聞八卦的自然能聯想起一年前潭楓與梁家解除婚約登上頭版頭條的事。
酒店包房，梁家的小少爺紀秋生將潭楓與情人捉奸在床。照片裏那個Omega雖然只露出半張臉，卻與桌上的寧決有七分相似。
如果潭總還沒玩膩，想必這次帶來的就是第三者本人。
宋明決顯然是知情的，他輕咳一聲，“潭總，投資的事兒您考慮得如何了？”
潭楓回道：“潭氏與李氏合作了十幾年，不至於因為一筆額外的資金鬧得不愉快。但就如我助理所說，你們如何保證接下來的施工能避免再發生任何意外？”
“這……”
“不如這樣，”李揚打斷，“既然天災的事兒誰都說不準，我們就賭一把運氣。”
“李總想怎麽賭？”
李揚打了個響指，侍從立即會意出門捧來一只銀盤，盤子裏按照點數從大到小擺了兩排骰子。
“還是老規矩，你選我擲，要是我擲出了你要的點數，就說明開發度假村的事是天意，潭總準備好投資就行。”
這種玩法還是兩人高中時喝酒決定誰請客買單時玩兒的，現在李揚主動提出就是在賭潭楓會顧念舊情陪他賭一把，投資的事便還有轉圜的餘地。
“可以。”
潭楓沒拒絕，說：“三場之內決出勝負。你先來，我選點數1。”
“好。”
李揚抓起一只骰子，在眾目睽睽之下扔到桌面上。骰子滾了一圈穩穩停下，五顆點數的一面朝上。
“輪到我了。”
“點數3。”李揚說。
潭楓同樣在第一排隨意拿起一只骰子扔到桌上，點數4。
他並不驚訝，畢竟能賭到的概率不算大，來兩局熱熱身也不錯。身邊的員工看兩人把上千萬的項目投資系在一枚小小骰子身上，紛紛急得額頭冒出了虛汗。
“最後一局。”
潭楓低頭看向寧決，對方不懂他們之間談的生意，盯著桌上的骰子看得津津有味。
“這一局就讓他來扔吧。”
突然被點名的寧決有些茫然，“我嗎？可我不會啊。”
潭楓拉起他，語氣自然得像交代工作，“隨便扔，輸了不怪你。”
李揚掃了寧決一眼，沒反對——他是局外人，確實沒理由偏向誰。
“可以讓他來扔，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李揚暧昧的視線在潭楓身邊的Omega身上流連，“如果我贏了，不止潭總要繼續投資，還要讓寧決陪我三天敘舊。”
知情員工皆面色劇變，仿佛白日見鬼一般看他。
若說剛才兩人賭骰子是不傷兄弟感情的商業博弈，那現在李揚堂而皇之地要求潭楓的情人陪他，就是蹬鼻子上臉。
眾人屏氣凝神看著潭楓，生怕對方突然發怒釋放高等級信息素壓制。可出乎意料的是，潭楓只淡淡看了李揚一眼就答應了。
“好，我同意。我賭6點，1-5歸你。”
寧決瞬間面色煞白。
這種玩法潭楓幾乎沒有贏的可能。哪怕知道潭楓不喜歡自己，可真的被潭楓當玩物送出去消遣時，心還是抑制不住抽痛。
在這場飯局上，他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侍從恭敬地將銀盤遞到潭楓面前，他拿起一顆骰子遞給寧決，附耳說：“如果你沒扔到6，就永遠不用見我了。”
寧決渾身顫抖著拿起骰子，指尖能摸到磨砂面的細顆粒，分量比他以前玩過的骰子沈一點。
他攏著掌心晃了晃，骰子與指骨碰撞出清脆的“嗒嗒”聲，隨後被他輕輕扣在桌上。
【作者有話說】
我是寧決，你覺得我能夠扔到6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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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國還習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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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巧啊，哈哈。”
張經理幹笑兩聲，看沒人接話又閉上了嘴。
人齊了，侍者出去一趟，不過片刻就有一群身著月白旗袍、烏發紅唇的侍女端著菜肴敲響房門。
為首女子柔柔開口：“打擾了，菜已備好，現在給諸位上菜。”
先是四道冷盤，約莫十分鐘後又上八道熱菜，因著李揚先前的話，桌上氣氛緩和不少。潭楓時不時拿起酒杯回敬一口，面前的菜基本沒怎麽動。
酒過三巡，宋明決率先開口：“潭總，城東山區那塊地的事兒貴公司考慮得如何了？”
半年前李氏拍下一塊地皮計劃，預備打造一處高級旅游度假村，潭玉城很看好這個項目，同意參與開發。
雙方前期都投入了巨額資金和大量人力，原本指著這次合作開拓更廣闊市場，鞏固潭、李兩大企業之間的利益關系，卻不想一次突如其來的滑坡將施工區域夷為平地。設備損毀、材料被埋、施工進度嚴重滯後，無疑對潭李兩方造成巨大損失。
他觀察著潭楓的表情，見對方神色平靜，繼續說：“依我看，現在情況緊急，我們雙方都要額外投入一筆補償資金。只有這樣，項目才有繼續推進的可能。”
潭楓抿了口酒，“合同裏是怎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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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揚看向潭楓，挑眉輕笑，“況且比起後續那些投資，李潭兩家的情誼才更重要。你說是不是，潭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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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擾了。”
侍女們緩步走進，將幾碟做工精致的甜點擺到眾人面前，“最後一道甜品，燕窩桃膠燉雪梨，請各位品嘗。”
雲山園的特色甜品，半個雪梨挖空了芯，裝滿用秘法燉得清白透亮得燕窩與桃膠，湯汁淡淡米白色，上面撒了一小撮桂花，清甜不壓胃。
沈靜了半晌的潭楓忽然擡頭，看著跟前透亮軟嫩的梨盅吩咐道：“我不需要，請把這份送去給隔間休息的人。”
侍女微笑，“好的潭總。”
“還有人在？”最後到場的李揚忍不住問，“是潭哥你的朋友麽，怎麽不叫出來一起坐坐？說不定我還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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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會是寧決，他少年時期最中意的人，也是唯一一個拒絕他的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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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揚皺眉看著二人舉止親密，胸口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再也沒了先前悠然自得的心情，“潭哥，他怎麽在這兒？”
“我帶來的，李總有什麽問題？”
其餘人見形勢不對，也沒了享用食物的閑心，紛紛向隔間張望。宋明決與周澄首當其沖走過去，發現方才在桌上聊的不錯的兩位總裁不知因什麽事嗆起來，頓時充當起和事佬。
宋明決遞給李揚一個眼神，對潭楓陪笑道：“潭總，我們李總不勝酒力一時情急，您不要放在心上。”
“潭總，請回座吧。”
周澄替他把屏風覆原，又安排寧決坐在潭楓的手邊。
對著這一大桌子陌生面孔，寧決十分不自在。他想求潭楓讓自己回隔間躲一會兒，再不濟去外面等他也好，可潭楓就是不理他，甚至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
李揚悶了一口酒，看著桌對面兩人：“沒想到你們畢業以後還有聯系，關系還這麽好啊。”
此刻他還以為潭楓與寧決不過是關系不錯的高中同學，畢竟潭楓曾當著他的面狠狠下過寧決的面子，即便寧決現在是Omega潭楓也不會對他有那種心思。
“嗯，我們的關系的確不錯。”
潭楓冷不丁接話，也喝了口酒。
在座的員工都是人精，有些關註新聞八卦的自然能聯想起一年前潭楓與梁家解除婚約登上頭版頭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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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潭總還沒玩膩，想必這次帶來的就是第三者本人。
宋明決顯然是知情的，他輕咳一聲，“潭總，投資的事兒您考慮得如何了？”
潭楓回道：“潭氏與李氏合作了十幾年，不至於因為一筆額外的資金鬧得不愉快。但就如我助理所說，你們如何保證接下來的施工能避免再發生任何意外？”
“這……”
“不如這樣，”李揚打斷，“既然天災的事兒誰都說不準，我們就賭一把運氣。”
“李總想怎麽賭？”
李揚打了個響指，侍從立即會意出門捧來一只銀盤，盤子裏按照點數從大到小擺了兩排骰子。
“還是老規矩，你選我擲，要是我擲出了你要的點數，就說明開發度假村的事是天意，潭總準備好投資就行。”
這種玩法還是兩人高中時喝酒決定誰請客買單時玩兒的，現在李揚主動提出就是在賭潭楓會顧念舊情陪他賭一把，投資的事便還有轉圜的餘地。
“可以。”
潭楓沒拒絕，說：“三場之內決出勝負。你先來，我選點數1。”
“好。”
李揚抓起一只骰子，在眾目睽睽之下扔到桌面上。骰子滾了一圈穩穩停下，五顆點數的一面朝上。
“輪到我了。”
“點數3。”李揚說。
潭楓同樣在第一排隨意拿起一只骰子扔到桌上，點數4。
他並不驚訝，畢竟能賭到的概率不算大，來兩局熱熱身也不錯。身邊的員工看兩人把上千萬的項目投資系在一枚小小骰子身上，紛紛急得額頭冒出了虛汗。
“最後一局。”
潭楓低頭看向寧決，對方不懂他們之間談的生意，盯著桌上的骰子看得津津有味。
“這一局就讓他來扔吧。”
突然被點名的寧決有些茫然，“我嗎？可我不會啊。”
潭楓拉起他，語氣自然得像交代工作，“隨便扔，輸了不怪你。”
李揚掃了寧決一眼，沒反對——他是局外人，確實沒理由偏向誰。
“可以讓他來扔，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李揚暧昧的視線在潭楓身邊的Omega身上流連，“如果我贏了，不止潭總要繼續投資，還要讓寧決陪我三天敘舊。”
知情員工皆面色劇變，仿佛白日見鬼一般看他。
若說剛才兩人賭骰子是不傷兄弟感情的商業博弈，那現在李揚堂而皇之地要求潭楓的情人陪他，就是蹬鼻子上臉。
眾人屏氣凝神看著潭楓，生怕對方突然發怒釋放高等級信息素壓制。可出乎意料的是，潭楓只淡淡看了李揚一眼就答應了。
“好，我同意。我賭6點，1-5歸你。”
寧決瞬間面色煞白。
這種玩法潭楓幾乎沒有贏的可能。哪怕知道潭楓不喜歡自己，可真的被潭楓當玩物送出去消遣時，心還是抑制不住抽痛。
在這場飯局上，他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侍從恭敬地將銀盤遞到潭楓面前，他拿起一顆骰子遞給寧決，附耳說：“如果你沒扔到6，就永遠不用見我了。”
寧決渾身顫抖著拿起骰子，指尖能摸到磨砂面的細顆粒，分量比他以前玩過的骰子沈一點。
他攏著掌心晃了晃，骰子與指骨碰撞出清脆的“嗒嗒”聲，隨後被他輕輕扣在桌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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