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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chapter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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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9

駱羊這一晚上睡得很香甜。

夢裏她考上了大學, 跟薛燼在同一座城市,她念司法他讀化學, 他來接她下課,站在樹蔭大道下,陽光直直的照下來,落在他的發梢和肩頭,他朝她伸出了手……

7點鐘因為生物鐘醒來, 駱羊翻了個身, 又心安理得的睡了個回籠覺。

真正清醒是因為肚子開始咕嚕嚕的叫。

楊曉清很難得在她休息的時候沒為她準備早餐, 駱羊自己煮了兩個水雞蛋, 蜷著腿坐在沙發上吃東西,早上的新聞都是昨天的內容。

因為無聊,即便是這樣的新聞駱羊也看的很認真。

說城區某個老新村外圍道路夜間施工,被居民集體投訴, 一個中年婦女對著鏡頭鏗鏘有力的道:“我們小囡明年就要高考來, 你說這麽施工擾民會對小孩的覆習功課造成多大的影響!這個責任他們負的起嗎?”

周圍的人七嘴八舌的附和起來, 口口聲聲都是高考的重要性。

高考是真的很重要,這是駱羊從初中就開始明白的事情。

她不是腦袋瓜頂頂好的那種天賦型選手, 曾經在崇文的時候就很用功的讀書, 讓自己不要隨波逐流的退步,好不容易踩了狗屎運考上平江的時候,雖然表面平靜,但她的內心其實是很高興的。

是誰說,運氣也是能力的一種啊。

她的夢想是考上好的大學, 勤工儉學,畢業以後找到自己喜歡還能掙錢的工作,給媽媽一份好的生活。

高考是駱羊實現自己目標的唯一道路。

老天也不曾薄待她,讓薛燼出現在了她的生命中——

駱羊喝了口湯,想給薛燼打個電話。

想起他,她就忍不住用自己的虎牙磨蹭下唇角,那種癢癢的,澀澀的感覺就像是楊花落在臉上。

昨天他出現在樓下,叫她心裏頭那點別扭情緒都煙消雲散了。

駱羊回到臥室,拿了手機按了快捷鍵1,撥出去就是薛燼的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十秒,才被人緩緩接了起來,薛燼沒說話,還是駱羊先問他:“沒起床嗎?”

薛燼不像她那麽貪睡,他對自己有十分嚴格的作息要求,一般只在午後會小憩一會兒。

而駱羊擡頭看了下鐘。

現在已經10點半了。

薛燼像是把電話推近了點,恩了下。

氣息虛弱,仿佛初醒的小動物。

駱羊心裏一動,立即感受到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麽?”

薛燼再次吱聲,嗓音裏果然帶著病態的沙啞,“還想再睡會兒,晚點打給你。”

這回還真沒管她樂不樂意,就把電話給掛了。

駱羊:“……”

……

半個小時後駱羊站在薛燼家門口,她敲門,三下,裏面沒動靜,又三下,隱約聽到了從裏頭傳來小貓撓門的聲音。

駱羊一耳朵湊上去:“咩咩,是你嗎?”

咩咩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呼喚和到來,“喵喵喵。”

駱羊又舉手敲了幾下,薛燼來開門了。

她陡一見他就被嚇了一跳,他光著上半身,下頭是一條煙灰色長款睡褲,頭發睡的亂糟糟,眸光水潤,知道是她來了,也沒力氣說話,只是點了下頭,轉身又去了房間。

他還想再睡,駱羊跟了進去。

她才發現屋子裏的暖氣開的非常足,跟室外的低溫形成了鮮明對比,這大概是薛燼能在家裏裸半身的理由吧。

薛燼高大的身子一晃,覆又躺進了毛毯中。

他仰面睡著,所有的姿態一覽無餘。

駱羊皺著眉頭看他,臉色蒼白裏透著一股詭異的紅,嘴唇微微翹起,如同血一般。

就像是一個昨夜才吸血歸來的鬼。

他很快又陷入了夢境,嘴唇蠕動,不知在說些什麽。

駱羊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好燙!

他整個人都在發熱,從額頭到胸前,駱羊急的推他:“薛燼,咱們上醫院吧,你在發燒,起來,我帶你去醫院。”

但生病的男人顯然不會配合他,薛燼被打擾休息,模模糊糊知道是她在,勉強維持著對她的好態度,“你回家,我再睡會兒……就行。”

駱羊才不信他,“你這樣不行,必須看醫生吃藥,”她試圖去抱薛燼起床,只是病中睡著的人身體格外沈重,她非但沒有將他拖起來,反而被他一手按在了自己滾燙的胸膛上。

薛燼含糊道:“陪我……睡會兒,起床就好……”

駱羊的臉頰跟他的胸口來了一次親密接觸,大概是被那溫度給灼到了,她情不自禁的也臉紅,“說什麽傻話,哪有自己好的。”

雖然是這麽說,可她也覺得就憑她一個人要帶他去醫院是不太現實的。

她雙手作拳頭抵在他身上慢慢撐起來,深深的看他——

生病了真是個小可憐啊,話也說不利索了,整個人都昏昏沈沈的,眉頭蹙成一個川字,就連睡覺都是不舒服的模樣,她用指尖點了點他的鼻子,慢慢的劃過他的皮膚,心裏一抽一抽的,忽然覺得自己很心疼他。

駱羊記得之前自己還在薛燼家中的醫藥箱裏留下過感冒藥什麽的,她又去看一眼,那盒感冒藥敞開著包裝,一板還剩下三四顆。

顯然是薛燼自己看都沒看說明書亂吃的,她又氣又急,卻沒辦法罵他。

她重新圍上圍巾下樓去買藥和體溫計,順帶經過超市的時候買了點蔬菜回家。

駱羊揮了揮體溫計,薛燼燒到了38.7度,她替他把被角拉高掖好,他像個孩子似的咂咂嘴,她這才註意到,他嘴唇都幹的有些蛻皮了。

家裏頭沒有熱水,只有冰箱裏的一瓶瓶冰礦泉水,薛燼是個不會好好照顧自己的人,駱羊心裏急,手忙腳輪的開始燒開水、煮粥、燉蛋。

還從包裏拿出了出門前就放著的橘子硬糖。

每次她發燒的時候,楊曉清都會煮粥燉蛋給自己吃,要熱熱的喝下去,出一身汗,毛病也就好了。

可是薛燼,身邊連個為他做這些事的人都沒有。

他發燒到現在,如果不是自己打電話給他,恐怕他也不會告訴自己的,就這麽睡過去,直到熱度退散,再假裝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來上學。

駱羊想,薛燼絕對會這麽做。

或許過去的這些年來,他一直都是這麽做的。

這一刻,駱羊突然有點討厭薛伯伯,在薛燼需要人在身邊的時候,他好像從來不曾存在過,而薛燼又做錯了什麽呢?

他像普通的孩子一樣,期待過父母對自己真摯的感情,可惜他並沒有等到。

---

駱羊忙裏忙外的時候,咩咩就一直在她身邊跟著,貓爪子下面有小肉墊,這讓它動作靈敏又悄無聲息。

駱羊熬粥的香味彌漫在廚房裏,咩咩忍不住饞嘴,不停的在她腳下蹭她。

她從肉松罐子裏挑出一點點肉松放在它嘴邊,它伸出小舌頭一卷而空。

把東西都做好以後,薛燼還在睡。

他睡覺的時候很乖,也沒什麽小動作,雙手就規規矩矩的擺在腰側,駱羊托著盤子輕手輕腳的進去,不忍打擾他,可畢竟吃粥吃藥更重要。

“薛燼,醒醒啦。”

沒反應。

駱羊放下盤子,大著膽子去捏他的耳垂,軟軟的、因為發燒的關系變得像是溫熱的糯米般的手感,她很輕、很輕的又捏了下:“薛燼……”

沒註意到手下的人眼皮子略略動了動,閉著眼睛將她扣住。

駱羊只覺得一陣天翻地覆,莫名其妙就被這位病患壓在了身下。

薛燼身上有著滾燙、叫人顫抖的氣息。

他不知什麽時候醒過來的雙眸深邃,薄唇堪堪就要擦過她的額頭……

雖然她確實……是有點……想要親親,可是薛燼眼底的一抹紅很快將她拉回了現實。

駱羊一把推開他坐起來:“你上一次吃藥是在幾點?”頓了頓,口吻變得更嚴肅:“藥不能亂吃不知道嗎?你又不是小孩子了。”

薛燼身體虛弱,被她輕易的拒絕了溫存的可能,便有些喪氣:“不想吃了。”

“你又不是小孩了,吃藥還要哄呀,”駱羊嘆了口氣:“我還燉了蛋熬了粥,吃點吧,”她想了想,真用幼兒園老師的語氣道:“吃飽飽喝多多才能身體壯壯啊。”

話音剛落,駱羊都覺得膩的慌,剛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下巴就被眼前的人捏住。

“繼續啊,”他說著,明明是一個在發燒的人,氣勢卻被她活蹦亂跳的都要足多了:“繼續賣萌不要停,不然我不喝粥了。”

駱羊:“……你變態啊。”

“昂,我昨天從你那回來咋就開始頭痛,”他撐了撐自己的額角:“你賣個萌很難麽?”

駱羊的確是內疚的,現在已經是11月份了,城市裏流感肆虐,溪城這種南方城市,溫度很低,寒流來襲。

如果薛燼不是半夜還沖到自己家,沒傘還自己跑回去的話,今天應該完全不會發燒感冒的。

那……她有些為難的看著他。

“燼燼,我們吃藥藥好不好?”駱羊自己抖了抖:“寶寶煮了很久呢……吃完藥咱們還有糖糖……”

“不許叫我燼燼。”

“那叫什麽?”

“老公啊。”

“不要得寸進尺啊!”

……

熱湯熱水下了肚,駱羊又在一邊陪著,薛燼便沒了那許多困意。

外頭的天氣陰沈沈的,既不下雨,又不出太陽,即便是白天,屋子裏也要開燈才行。

駱羊不放心薛燼,一時間也沒說要回家,兩人黏黏糊糊的從臥室到客廳,薛燼才說:“生了那麽久的氣,終於肯回家看我了。”

他沒說“我家”而是“回家”,這種詞語很容易讓人產生親密的遐想,駱羊怔了怔,道:“誰讓你老惹我生氣,”她又添了一句:“我那麽脾氣好的一個人……”

“你的確對很多人脾氣好,”他的手指無意識的撥弄著她的長發,微嘆:“只對我一個人脾氣差。”

“你應該反省下啊!”她鼓著嘴巴:“怎麽能甩鍋給我,這是男朋友該做的嘛。”

薛燼聽見男朋友三個字便心情大好,旁的什麽都忘了,把她的手放在嘴邊碰了碰:“我這罪也受了,你就當先前那些事……沒發生過吧。”

“既然你誠心誠意的道歉了,我就大發慈悲的原諒你。”她眨了眨眼。

他笑了笑。

見兩人說的開心,咩咩也來湊熱鬧,跳上了沙發,十分粘膩的鉆進他們中間,薛燼幾不可見的動了動眉梢。

咩咩看到駱羊就仿佛自己是個被冷落的小妾,不時的尋求存在感,左蹭蹭右磨磨。

它如今已經是很健康的樣子,毛發光亮,小臉肥嘟嘟,駱羊看了就喜歡。

她把它抱在懷裏,薛燼說:“你不要老抱它,都把它抱胖了。”

駱羊沒想到還有這種說法,只道:“抱著它暖和啊。”

他移開目光:“抱我更暖和。”

駱羊張了張嘴,剛要說什麽,神色卻變得古怪,然後她低頭,確認了下,凝重又生氣的叫了薛燼的全名。

他的一聲恩是帶了上揚的音調。

“為什麽咩咩的蛋蛋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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