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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chapter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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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5

薛燼皺著眉頭。

面前這個跟駱羊打過招呼的女生, 身上穿著駱羊的衣服。

但她一副畏畏縮縮見不得光的模樣實在讓人無法獲得任何好感。

徐櫻櫻也看到了駱羊身邊的薛燼,如果是往常, 她一定不會選擇在駱羊旁邊有人的時候出現,但今天,她實在是太餓了。

家明明就在旁邊,可她根本不敢回去,身上的錢早就花光了。

她知道, 那群人一直在找她, 或許很快就會找到這裏來了。

他們發的短信, 威脅她, 揚言如果她再不出現還錢,她的□□就會傳遍整個溪城,讓她再無顏面見人。

當然,也不是完全沒有解決的方法, 只要她願意。

駱羊看著徐櫻櫻, 她狀態很差, 當下也不便與薛燼解釋什麽,只說:“那我帶她去吃點東西, 你先回去吧, 明天見。”

徐櫻櫻一把就攥住她的手,抓的牢牢的,似乎是生怕她跑掉,又或者只是因為缺少安全感。

薛燼卻沒有離開:“你們兩個女孩子,”隨後對著駱羊的眼睛:“我陪你。”

他又對徐櫻櫻道:“你松開, 她疼。”

徐櫻櫻稍稍一怔,才意識到他是在說自己和駱羊緊握的雙手。

徐櫻櫻不好意思的垂下了手,“對不起,是我太緊張了。”

因為徐櫻櫻太餓了,也不願意走到太遠的地方,三人步行到附近的一家沙縣小吃店,坐下來就點了不少東西。

徐櫻櫻好久沒吃這麽滾燙又新鮮的食物,東西還沒端上來,肚子已經咕咕叫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對駱羊和薛燼說:“謝謝你們了,對不起。”

駱羊安慰般的對她微笑:“多吃點吧。”

徐櫻櫻拆開塑料筷子便開始狼吞虎咽起來。

室外的一輪殘陽混著看不清邊際的晚霞漸漸西沈,小吃店裏熱氣彌漫,徐櫻櫻吃了兩碗餛飩兩份炒粉才飽的打了個嗝。

她毫不顧忌形象,就好像一個落魄的趕路人。

薛燼趁她吃飯的時候已經把賬結了,回來的時候就聽見駱羊在問她:“……你打算怎麽辦?”

徐櫻櫻很茫然:“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我沒地方可去,身上也沒錢了,駱羊,”她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般的:“你說我怎麽辦呢?”

駱羊很為難,她當然可以借徐櫻櫻一點錢助她再熬一陣子,可徐櫻櫻還這麽年輕,她不應該這樣。

她想了想,“要不,咱們去報警吧。”

徐櫻櫻一下子情緒變得激動起來:“我不能報警,他們說如果我報警了就會讓我在這個城市顏面盡失,我真的不能報警的!”

薛燼註視面前這個慌張的女孩,他剛才就註意到,她的頭發也應該很多天沒洗了,身上散發出一股不太好聞的味道。

他冷然問道:“什麽報警?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徐櫻櫻顫抖著不說話。

駱羊從頭到尾還來不及跟薛燼解釋,到了這個時候,她一個人勸不了徐櫻櫻,也只能委婉的告訴他:“是……網貸的那群人,她借了錢以後利滾利,現在數額太大無力償還,那群網貸的人手裏有一些不好的東西,一直借此威脅徐櫻櫻……”

薛燼幾乎是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了。

大數據網絡時代的到來,同時也滋生著一些互聯網的不良產物。

跟黃色與暴力一起被哺育的還有網貸。

不論你的年紀和家庭背景、是否能夠償還這筆債務,網貸都向你敞開大門。

方便快捷,資金秒到,都誘使著學生走入陷阱。

在這個時候,他們只需要提出一些看似小小的要求,就可以得到數額客觀的現金。

一張兩張三張照片以及小段的視頻,如果你可以在期限內還錢,就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因此,有人便踏進了深淵。

等到後悔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多久了?”

“前後左右可能快有半年了,”駱羊說:“現在那些人一直在找她。”

“欠了有多少,8萬,10萬?”

駱羊剛要開口,又停住了,徐櫻櫻在扯她。

薛燼的口吻已經變得很嚴肅:“到了這個時候,你再捂著還有什麽意思?做都做了,現在開始怕人說怕人知道,你給出照片的時候怎麽不想想現在!?”

他向來不是個溫和如玉的人,更別提此刻,每個字都說的很重。

徐櫻櫻瞬間被嚇得眼淚直流:“我、我不是故意的 ,當時只是想買個手機,誰知道越滾越多,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駱羊輕聲的道:“她現在欠了30萬。”

周圍有人在往他們這邊看,駱羊遞上紙巾,“你別哭了,你不是害怕被人發現嗎?”

這句話果然有效果,徐櫻櫻立刻擔驚受怕的拿起紙巾擦眼淚,又環顧四周。

可越是害怕,她就越發的哽咽。

薛燼果斷的道:“這事必須報警,你怕就是他們猖狂的資本,你躲起來有什麽用,難道一輩子過這種東躲西藏的日子?”

徐櫻櫻是不想的。

這段時間的經歷使她心力交瘁,每天睜開眼都頭痛欲裂,晚上的時候也失眠,一點點風吹草動都會驚醒。

以前不屑的、害怕的那個家,現在卻有著無比的吸引力。

可她根本不敢也不能回去。

她怕牽連到自己的父母。

徐櫻櫻說:“可是,如果我報警了,他們會……”

“每個人都得為自己做的事情負責,”薛燼雖然這麽說,但言語中有著不可見的安撫意味:“但每個人也都有重來的機會。”

駱羊趕緊說:“是啊,你跟我們一樣大,你還可以重回校園,不要放棄自己啊櫻櫻!我們把一切都交給警方處理,我相信他們會保護你的。”

徐櫻櫻在淚眼中望著駱羊。

她的目光真誠、堅定而純粹。

徐櫻櫻抽了抽鼻子,點點頭,“好,我去報警。能不能……陪著我?”

“當然可以。”

他們三人從店裏出來的時候,夕陽已經西下。

最近的派出所只需步行,但徐櫻櫻說她還有一些東西在她租用的那個車庫裏頭,得回去拿一趟。

事已至此,也不必著急。

駱羊和薛燼陪她回去。

兩個女生速度很快的整理出一個包包,薛燼則在路口接應她們。

不知何時路燈已經亮了起來,春雨灑過的地面有些微的潮濕。

這一段路都是縱橫交錯的巷子,老城區的構造便是如此,一彎初升的月亮在天空高懸著,照亮前路。

徐櫻櫻到了這個時候,反倒沒那麽害怕了,她對駱羊說:“駱羊,我以後還想念書,你不要嫌棄我,好不好?”

“我不會的,”駱羊安慰她:“以後咱們還是鄰居,你有問題可以來問我。”

徐櫻櫻露出笑意:“真的很謝謝你。”

她們並肩前行,就像是曾經在崇文時那樣,每天一起上學的模樣。

薛燼則插著口袋跟在駱羊後面。

他覺得她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明明看上去那麽弱小,性格有時候還很慫包。

可就像是溫柔的湖泊,可以包容許多許多。

徐櫻櫻陡然間停下了步子,站在她身邊的駱羊聽見了她急促的呼吸,“怎麽了?”

“怎麽了?”從黑暗中躥出的幾個人,嗓音粗獷沙啞,帶著濃濃的社會腔,他們笑:“死到臨頭還問怎麽了?”

來人大約有四五個,借著月色駱羊能看到他們手臂上生猛的紋身。

她雖然心裏砰砰直跳,但尚能思考。

這群人跟上回她在學校附近碰到的混混是完全不同的,如果說上次那幾個只是小打小鬧的學生仔的話,這次可能就真是社會上的打手了。

大概是徐櫻櫻試圖後退的樣子在他們眼裏顯得很可笑,他們哈哈道:“還想逃?逃什麽,好好看看我手裏的東西。”

最前面的那個人揚起手,赫然是一張不堪入目的照片。

徐櫻櫻嘴唇都白了,縱使隔著一段距離,她又怎麽會認不出自己來!

那是自己在惡魔的驅使下,犯下的錯。

“你們到底想怎樣!”徐櫻櫻吼道。

“這他媽是我們想問你的!拿不出錢來還是麽,那就想想我先前跟你說的辦法,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照片視頻傳出去了臉上沒光的人是誰,我告訴你,你老子和你老娘那邊我已經發過了,接下來就看你自己了。”

“畜生!”駱羊忍無可忍的罵道:“你們必須立刻終止這種侵權行為,裸貸本身就是違法的,擅自發人的視頻和照片是需要負刑事責任的,你們知道嗎!”

她的話鏗鏘有力,抑揚頓挫,眾人這才註意到徐櫻櫻身邊的這個女孩和身後的男生。

他們收了笑:“喲,這還是請了兩個幫手了,嘖嘖,旁邊這個小妹妹不錯,怎樣,要不要一起去賺點外快啊?”

薛燼在不動聲色間已經護在了2個女孩身前,他冷笑道:“智障,就憑你們幾個?”

尊嚴受到挑戰的幾人有些掛不住,“哪來的兔崽子,閃一邊去,等會把你打死別怪我們下手黑。”

“那就要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駱羊聽了這話心驚肉跳的,一個勁的在後面拉薛燼的手,“你不要跟他們起沖突,薛燼,”她的手心都是汗:“薛燼,你不要跟他們動手,你打不過他們的。”

駱羊從未如此害怕過,他們2女1男,明顯跟對方不是一個量級的,但後面沒有退路,前面虎視眈眈,她的頭腦正在飛速運轉,想著如何逃離的時候,薛燼的一只手機輕輕的塞到她的手上。

面前的人已經沖了上來。

駱羊快速後退,在被人制住之前,用平身最快的手速將屏幕滑開,按下了110。

然後,把手機塞進了口袋裏。

這群人力大無比,身上有濃重的煙酒味,駱羊的胳膊被其中一人捏著,酸澀的叫她忍不住叫出了聲。

當下,橫空裏飛出一腳,踢在了那人身上,那人被踹到了墻角。

而徐櫻櫻也在不斷的掙紮著,嘴巴裏還被人塞進了一塊棉布。

“草,有兩手啊兔崽子,”後面幾人看著被踢到墻角的同夥,有人從腰間亮出了一把刀:“媽的,逼我們上家夥。”

薛燼側過身對她說:“跟在我後面,不要走遠。”

駱羊唯有點頭,她哽咽的嗯道:“你小心一點,他們有刀子。”

隨後,她大聲的說:“你們不要再繼續了,現在是法治社會!這裏是鬧市區的丁香巷,附近有派出所和學校!這裏是玉蘭社區,隨時會被人發現的!”

她只能盼望自己的話可以被接通的110聽到,能提供一點信息都行。

“少他媽廢話!老子們要是怕也就不出來混了,你們要是死了就去找這個姓徐的娘們兒算賬吧,哈哈哈哈!”

駱羊的手攥成拳——

接下來的一切,如同是電影中的分鏡頭,每一幀都叫人膽戰心驚。

他們有刀,但薛燼什麽都沒有,只有她這麽一個累贅,徐櫻櫻雖然被捂住了嘴巴,求救聲從喉嚨口發出來,然後被人打暈。

駱羊被拽到一邊,手腳動彈不得,只能看著薛燼靈活的動作,穿梭的同時還不忘看著她這邊。

……

警車是什麽時候到的,她也不清楚了。

她只記得自己沖過去抱住了薛燼。

他的衣服上有一道很明顯的血痕,浸濕了手臂位置的黑色布料。

她哆哆嗦嗦的扯開。

果然,小臂上有一道刀傷。

“哥哥,”她的聲音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哥……嗚嗚嗚嗚……”

薛燼只是臉色有些泛白而已,他無聲的笑了笑:“傻不傻,用眼淚給我消炎麽。”

她一頓,迅速的仰頭,不讓眼淚繼續掉下來:“對不起,你疼不疼?”

旁邊的人聽了以為他們真是兄妹,柔聲道:“別哭了小妹妹,先上車,去醫院驗傷吧。哎,你這哥哥很了不得,不過怎麽會不疼呢,這傷口挺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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